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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恶鬼 ...
天牢的晨雾还未散尽,铁栅后那道囚服身影依旧垂首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虚扣的铁环,像极了仍被困在囹圄中的“陆玉笙”。
而华青衫,已随着秦宥与穆倚秋的脚步,踏入东宫朱红大门,晨露沾湿了他的青布衣角,也洗去了囚牢里的霉味,只留下一身清苦的药香——那是穆倚秋提前为他备下的药囊,里面装着薄荷与艾草,掩去了他身上的戾气,也为他的新身份做了铺垫。
东宫的偏院名为“清芷院”,是秦宥特意为他安排的居所。院角栽着几株湘妃竹,竹影婆娑间,映着窗棂上糊的素色窗纸,倒有几分南楚旧宅的雅致。
穆倚秋推开雕花木门,将一件月白的医者长衫递到他面前:“此后你便是清芷院的华先生,擅治奇症蛊毒,是我为太子寻来的幕中医者。”
华青衫接过长衫,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布料上绣着细密的暗纹,是江南独有的织法,竟与母亲当年的衣料如出一辙。
他垂眸抚过那纹路,喉间微哽,片刻后才抬眼,眼底已敛去所有情绪:“穆公子倒是费心。”
“不过是做戏要做全套。”穆倚秋倚在门框上,指尖触摸着耳上的耳坠,“陆朝辞被押在东宫的天字牢,三殿下的人必然会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你这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秦宥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他将茶盏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温和:“清芷院离天字牢不过百步,你若想探陆朝辞的口风,或是布置什么,都方便。只是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三殿下的眼线,比我们想的要多。”
华青衫拿起茶盏,热茶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缩,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太子放心,我不是冲动之人。陆朝辞和三殿下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不急在这一时。”
秦宥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沈先生的药箱,我已让人备妥,里面的药材皆是上品,足够你应付旁人的试探。”穆倚秋走到他身边,将一个紫檀木药箱推到他面前,“明日我会带着你去见东宫的属官,就说你是我从江南请来的名医,专治难症——毕竟,陆朝辞和三殿下都中了断心草的蛊,这个由头,再合适不过。”
华青衫点了点头,将长衫换上。
月白的布料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角的那道浅疤却更显眼,像是雪地里划开的一道血痕。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的面容,陌生的身份,唯有眼底的恨意,依旧清晰。
“陆玉笙已经死了。”他对着镜子低语,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从今往后,只有华青衫。”
穆倚秋和秦宥站在他身后,闻言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九个字里,藏着多少血泪与不甘。
夜色渐浓时,清芷院的灯还亮着。
华青衫坐在桌前,翻看着穆倚秋给他的东宫布防图,图上用红笔标注着天字牢的位置,还有三殿下眼线的分布。
他指尖在天字牢的位置上顿住,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囚笼符号,代表着陆朝辞就被关在那里。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华青衫立刻将布防图收进抽屉,拿起桌上的药书,装作研读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穆倚秋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莲蓉糕香气。
“还没睡?”穆倚秋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莲子羹,“太子怕你初来东宫,吃不惯这里的膳食,让我给你送点宵夜。”
华青衫放下药书,看着桌上的点心,莲蓉糕是南楚的特色,他小时候母亲常做给他吃。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让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半块莲蓉糕,那时的味道,比这要甜得多,也苦得多。
他咽下口中的糕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倚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忽然问:“你恨陆朝辞,恨到什么地步?”
“恨到想让他尝遍我所受的苦,恨到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华青衫的指尖攥紧,指节泛白,“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城破时,我能死在南楚,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可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报仇。”
穆倚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也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种种,他懂这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滋味,那种恨,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磨不掉。
“我帮你。”穆倚秋低声道,“太子和我,都会帮你。陆朝辞和三殿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单凭你一人,很难撼动。但我们联手,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华青衫抬眼,看着他,又看向窗外。
月色下,他能看到秦宥的寝宫方向亮着灯,那盏灯,像一颗孤星,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和你们合作。只是,我怕我会失控,怕我会做出让你们后悔的事。”
“不会。”穆倚秋笑了笑,“太子信你,我也信你。而且,就算你真的失控,我们也能拉你回来。”
华青衫看着他,忽然问:“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穆倚秋的笑容顿了顿:“嗯,难说。”
华青衫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骨节叩在木面上发出清脆的响,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淬着几分凉薄:“难说?穆大人这话说的,倒像是跟太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眼尾挑着,目光扫过穆倚秋僵住的脸,半点情面不留:“也是,太子殿下心性深沉,身边能留着的,自然是些嘴严的。就是不知道穆大人这份‘难说’,是真说不清,还是不敢说?”
穆倚秋脸上的笑淡了些,刚要开口,又被华青衫打断。
“罢了,”华青衫转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点摇曳的灯火,语气里满是不耐,“我没兴趣探听你们的心事,只记住——合作是为了报仇,若是你们敢在背后耍花样,我不介意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指尖依旧攥着,指节的白在月色里显得有些瘆人,南楚覆灭的画面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疤,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更添了几分狠戾:“别以为你们帮我,我就会领这份情。陆朝辞和三殿下的债,我记着,你们的情,我也记着,只是这情,未必是恩情。”
穆倚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心里的结难解,也不辩解,只是低声道:“我明白。”
“你明白?”华青衫回头看他,“你明白什么了?”
穆倚秋压着脾气:“华青衫,合作之事,本就是各取所需,我从未想过糊弄你。”
“各取所需?”华青衫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说得好听,你们想要的是权,我想要的是命,是那些人的命。若是有一天,我的仇和你们的权起了冲突,你猜,我会不会先把你们解决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卷着寒气进来,吹得他的衣袂翻飞,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又危险:“穆大人,记住我的话,别逼我翻脸。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同归于尽。”
穆倚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夜深了,穆倚秋离开后,华青衫又坐在桌前,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枚蛇形骨哨,放在唇边,却没有吹。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集结南楚旧部的时候,他需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次日清晨,穆倚秋如约带着华青衫去见东宫的属官。
属官们看着这个“医师”,眼中都带着几分好奇,却也不敢多问——毕竟,穆倚秋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他带来的人,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从属官房里出来后,穆倚秋带着华青衫往天字牢的方向走。路过一处假山时,穆倚秋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三殿下的人,就在假山后面,你注意点。”
华青衫点了点头,装作整理药箱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假山后有一道黑影闪过。
他心中冷笑,三殿下的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派人来试探他了。
天字牢的守卫森严,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身着甲胄的禁军。穆倚秋拿出太子的令牌,守卫才放行。
牢里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陆朝辞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室里,囚室的铁栅是玄铁打造的,坚固无比。
他坐在囚室的地上,须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太傅的威严,看到穆倚秋和华青衫走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陆朝辞嘶吼着,扑到铁栅前,“还有你,陆玉笙!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华青衫听到“陆玉笙”三个字时,指尖捏着的药箱搭扣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铜扣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角的疤在天牢的阴光里跳了跳,像条蓄势的蛇。
“陆玉笙?”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淬了毒的寒意,“陆太傅,你再叫一声试试。”
陆朝辞被他这眼神看得脊背发寒,却还是梗着脖子嘶吼:“怎么?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你不过是个借着我儿身份苟活的……”
话没说完,华青衫突然抬手,指尖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快得像一道闪电,径直扎进陆朝辞的脖颈。
陆朝辞的嘶吼戛然而止,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倒在铁栅边,眼珠瞪得滚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是不是苟活,轮不到你评说。”华青衫走到铁栅前,弯腰看着瘫在地上的陆朝辞,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银针的尾端,“你知道吗?我顶着陆玉笙的身份活的那几年,每天夜里,都要把你的骨头拆了又拼,拼了又拆,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龌龊。”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让人心头发冷。
穆倚秋站在一旁,看着华青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就知道,华青衫见了陆朝辞,定会失控。这三年的恨,哪是一句“冷静”就能压下去的。
“你往我身上扎了什么?”陆朝辞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里满是恐惧,“是蛊?还是毒?”
“是好东西。”华青衫笑了,伸手捏住陆朝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这针里的东西,叫‘牵丝蛊’,会顺着你的血脉爬进你的五脏六腑,你每想一次陆玉笙,它就啃食你一块肉,你每提一次我的名字,它就钻你的心。怎么样?陆太傅,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陆朝辞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想骂,却怕蛊虫真的啃食自己的脏腑,只能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华青衫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手指在陆朝辞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物:“别急,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欠南楚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用你的命,用你的骨,用你最在乎的一切。”
“还有,我不是陆玉笙,听清了吗?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他完,突然抬手,拔出了那枚银针。
陆朝辞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的破风声更响了,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穆公子,我们走。”华青衫直起身,将银针收进药箱,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疯狂的人不是他。
穆倚秋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天牢。
刚出牢门,就看到秦宥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卷文书,脸色沉凝。
“吓到属官了。”秦宥的目光落在华青衫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你在牢里的动静,被假山后的人看了去。”
华青衫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看了便看了,正好让三殿下知道,我华青衫不是什么软柿子,想捏,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
“你就不怕三殿下狗急跳墙,直接对你动手?”秦宥道。
“怕?”华青衫笑了,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丝,“我从南楚城破的那天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三殿下若是敢来,我就让他和陆朝辞作伴,一起尝尝牵丝蛊的滋味。”
穆倚秋叹了口气,走到秦宥身边,低声道:“他刚见了陆朝辞,情绪难免失控。我会看着他的。”
秦宥看了华青衫一眼,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随你吧。但记住,东宫不是你发泄的地方,若是坏了我的计划,就算你是南楚遗孤,我也不会手软。”
“太子放心。”华青衫抱了抱拳,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还没不至于到分不清轻重。三殿下和陆朝辞的命,我要亲自取,谁也别想抢。”
说完,他转身朝着清芷院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偏执与疯狂。
回到清芷院,华青衫关上门,将药箱往桌上一扔,然后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从怀里掏出那枚蛇形骨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这次的哨音不再压抑,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哨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疯狂,像是一头被困了几年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牢笼的一角。
他吹了很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停下。骨哨从唇边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华青衫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人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打开药箱,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蛊虫和毒药,每一样都淬着他的恨。
他拿起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瓶,瓶身上刻着“蚀骨”二字。这是他用南楚的蛊虫和苗疆的毒药炼制的,只需一滴,就能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朝辞,三殿下,你们等着。”他对着小瓶低语,眼底再次燃起疯狂的火焰,“这场游戏,我会陪你们玩到底,直到你们坠入地狱。”
夜色渐深,清芷院的灯始终亮着。窗纸上,映着华青衫的影子,他正低头摆弄着那些蛊虫和毒药,手指灵活得像个匠人,可那动作里,却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穆倚秋站在院外,看着那道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华青衫的疯,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南楚的血海深仇逼出来的。
这场复仇之路,不仅是要毁掉陆朝辞和三殿下,也可能会毁掉华青衫自己。
他转身看向秦宥的寝宫,灯火通明。
秦宥还在处理政务,他需要为华青衫的疯狂兜底,也需要为这场复仇,铺好最后的路。
而天字牢里,陆朝辞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冷汗直流,牵丝蛊在他的脏腑里钻来钻去,每一次蠕动,都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撕裂。
他终于明白,华青衫不再是陆玉笙,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来索命的。
这场弈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疯狂。
还有小秘密 秋怕虫子 像那种长的细的 白的黏糊的 他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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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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