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与琴音》逢些夏

8、烛光里的未说出口

　　圣诞节的烛光音乐会，礼堂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蜡烛的暖焰摇曳，映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蜡香，混合着圣诞树上松针的气息，温馨而浪漫。陈野坐在后台的化妆镜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琴谱的边角，那是他根据许嘉写的旋律改编的曲子，还没有名字，只在结尾处，用铅笔轻轻写了“赠许嘉”三个字。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知道，她就坐在台下。

　　后台的人来人往，嘈杂而热闹，可陈野却像是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眼里心里，只有那本琴谱，和那个坐在台下的身影。他想起许嘉第一次把那首《海风与琴音》的草稿拿给他看时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眼里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说：“陈野，你听听，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曲子。”他还记得，当时他听完，心里的震撼，像海浪一样，汹涌地拍打着胸膛。那曲子里，有海风的咸湿，有琴音的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从那天起，他就偷偷地把这首曲子记在了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琢磨，一遍又一遍地改编。他想把自己的心事，都揉进这首曲子里，想让她知道，她的音乐，有多动人。他加了一段大提琴的伴奏，让旋律变得更加沉郁绵长，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深藏心底的爱恋。他改了无数遍，直到满意为止，可他却始终不敢告诉她，这首曲子，是为她而作。

　　轮到他上场时，聚光灯骤然打下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装，迈步走向舞台中央的钢琴。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穿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观众席里的许嘉。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的光，比烛光还要明亮。

　　那一刻，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都不由得顿了一下。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却瞬间被他手心的温度焐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和许嘉有关的一幕幕画面：琴房里的银杏，她泛红的耳根，她认真练琴的模样，还有她笑起来时，眼里的星光。他缓缓睁开眼睛，指尖落下，温柔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是他第一次，把藏在心底的喜欢，毫无保留地揉进音符里。曲子很慢，很绵长，像秋夜的风，像琴房的光，像她泛红的耳根，像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心事。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段旋律，都藏着深深的眷恋。他弹得格外认真，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爱恋。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许嘉的身上，看着她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的模样，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的柔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漾开。

　　台下的观众，都沉浸在这温柔的旋律里，礼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琴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林小满坐在许嘉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你听，这首曲子，是不是和你写的那首很像？”许嘉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很像，比我写的，还要好听。”她看着舞台上的陈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指尖跳跃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她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他为她而作，更不知道，曲子里藏着他不敢言说的喜欢。

　　曲终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礼堂里久久回荡。台下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陈野站起身，鞠躬，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在许嘉的身上。她笑着朝他挥手，眼里的光，比烛光还要亮。他多想冲下台，拉住她的手，告诉她这首歌的名字叫《嘉嘉》，告诉她，他喜欢她，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他多想告诉她，这首曲子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他想对她说的话。

　　可他终究只是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下了舞台。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好，还没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遥遥无期的等待。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琴音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后台的灯光，依旧明亮，可陈野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他看着窗外的夜空，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许嘉，等我，等我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告诉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