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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比你懂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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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客厅稍坐寒暄了一会。
里间餐桌上,被服务生摆好了冷盘。
李洛拉开右侧的椅子,朝方施微微点了下头。
方施走过去坐下,他顺势在她身旁落座,替她铺开餐巾。
“尝尝这里的鹅肝,”他侧着脸对方施浅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配上香槟享用,你应该会喜欢。”
方怜雾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眉眼间露出满意的神色。
“李洛一直就细心,”方怜雾笑着对李父说,“还记得几个月前施施生日,他送了一本法国历代设计大师的回顾展图录,这在港城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呀。”
方施也想起那本精美的设计师图册。
生日当天,快递送到家里,蓝色礼盒系着丝带,卡片上只写了一句“happy birthday”。
礼物贵重吗,不算非常贵重。
难得吗,非常难得。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读服装设计的学生,这是远比课本更珍贵的设计手册。
她那时想,李洛到底什么意思。从前他并没有送过这么特别的礼物,只是象征性地随礼。
她问过周是,他也没有给她解释,而妈妈得知这份礼物是李洛送的以后,便渐渐开始留意他。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方施低头吃菜,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碗里的花胶炖的非常软糯可口,可是吃到嘴里,却尝不出来半点味道。
李洛并没有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喝一口酒,大部分时间在听两位长辈说话,适时地应和几句,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李父打趣道,“施施,你之前总跟周是一块去我家玩,我那时就看你跟阿洛很般配,没想到真成一家人了。好久不见你去了,现在见到我倒疏远多了。”
方怜雾解释道:“她小女孩家腼腆,在未来公公面前难免放不开,等会吃完饭,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李洛,记得把施施早点送回来。”
李洛笑着答应了,方施则沉默着保持微笑。
李父是港大的校长,方施当然是很尊重李洛父亲的,而且他人很儒雅随和,学识渊博,面对晚辈也没有架子,在学校里很受大家仰慕,但这个人如果变成自己未来的公公,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父接着提到,“我还有个儿子,是李洛的双胞胎哥哥,不过他一直跟他妈咪在国外,在哥伦比亚大学读计算机,已经博士毕业了,等李洛和施施举行婚礼,他一定和他母亲回来,到时大家认识认识。”
方怜雾极力赞道:“哥伦比亚大学的计算机博士,那可真是顶尖的人才啊,这样的专业,可把那些在国外水学位的比死了,真是前途无量,有这么一对优秀的儿子,你可把我羡慕坏了。”
李父笑了笑,眉宇之间也流露出一丝满意,显然对于这样的话很受用,不过还是谦逊道:“他虽然是哥哥,性格倒没有李洛沉稳,也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对于国内的习俗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到时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不要见怪才好。”
方怜雾笑道:“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
她又转头对两个年轻人宣布:“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初六,我们请人算过了,那天的日子好的不得了呢。”
十点半,宴席散场。
李洛送两位长辈去门口,方施落在了他们后面几步。
等李洛分别送了他们上车。转过身时,看见方施站在旋转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正聚精会神给谁回消息,眉梢带着一点灵动的娇。
他走了过去,靠近时无意识低头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
对方备注名是“hh”。
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是“hh”发来的:
【你是专属我的宝,怎么能这么快嫁给别人!这是赤裸裸的背叛!生气emoji】
李洛伸手抽走她的手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飞快按了锁屏键。
他语气淡淡的,“时间挺晚了,如果没有其他要去的地方,我就送你回家吧。”
方施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没有一丝心虚,而是不甘示弱地扬唇笑了。
刚才的一顿晚饭,她已经整合好了自己的心态,不就是做戏吗,不就是演吗,谁怕谁。
她微微倾身向前,伸手轻缓地抚平他衬衫领口的一丝微褶,像真的在替未婚夫认真打点衣着。
她抬高下颚,指尖在领口绣着他名字缩写的地方轻轻摩挲,语气不无自得,“看吧,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演好一个太太。”
李洛低头看她。
外面灯光昏黄,她仰着脸,眼睛里有碎碎的光,下巴微抬,唇角微翘,明明这样生涩稚嫩,偏要摆出一副赢家的老道姿态。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摩挲衣领的手,把她往自己方向带了带。
方施本来故意做出姿态来恶心他,现在却弄巧成拙,身体僵硬。
他呼吸里带着一点甘醇的香气,拂过她的额头。
“方施,”他叫她全名,嗓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选你做结婚对象?”
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发丝有点乱,眼神有点慌。
他扣着她手的那只手力道很轻,只要她想,很容易就能挣开。
她也当机立断挣开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不客气地回:“原因我不是已经猜到了,就因为我是你最熟悉的异性而已。”
话音方落,刹车声响起,眼前出现一辆流线极其峻丽的轿车。
李洛松开手,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上前打开车子的后车门,向站在原地的方施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走吧。”他说。
李洛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捷尼赛思g90。
方施坐了进去,李洛则去了另外一边打开车门,也坐在了后排。前排的司机是一位完全的陌生面孔,也不知道是李洛的下属还是酒店代驾的员工。
中环的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他和她并排坐着,虽然他们的距离没有很靠近,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白天高强度工作,晚上各种应酬,对于李洛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已经习惯于高效地利用各种碎片时间休憩。
比如现在,他坐在车里,正闭目养神,漂亮的眼尾如同自带眼线,俊美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方施默默将脸转向另一边,看向窗外的街景。
安静的车厢里,李洛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
“中学的时候,我交过一个女朋友,那时我还不认得你。”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方施回过了神。
她转过脸问:“所以呢,跟我有关系吗?”
李洛终于睁开眼睛,侧过脸来。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瞳色,浅浅的琥珀,专注看人时,少了那丝淡漠,锋利得吓人。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被酒精晕染过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
“方施,我的周围并不只有你一个女性,如果你愿意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知性风雅的美女比比皆是,而且——比你懂得怎么为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他的表情很平淡,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倦意,可他说出的话,让她一阵反胃恶心。
半晌,方施冷笑道:“我既不会来事,也不懂情趣,真是难为你了,纡尊降贵选了我这样无趣的人来做结婚对象,不如你现在趁早向我妈妈说明,挑个更可心的人选,也省的我们互相耽误彼此。”
李洛垂眼看她那副气极了的模样,唇角微挑。
他伸手,指尖勾住她颈间那条项链,轻轻往外带了一下,水晶吊坠从锁骨里滑出来,在昏暗的车里闪了一下。
这条吊坠,是周是两年前送给方施的成人礼,从得到它的那天起,方施没有一天摘下来过。
他盯着浅绿色的吊坠,慢吞吞地开口,“因为你是周是的妹妹,他离开了,我应该替他照应你。而一个男人照应女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做她的丈夫。”
方施瞳孔微缩。
她立马追问,“是他走之前跟你交代了什么?”
李洛松开项链,吊坠落回去,温温的贴着她胸口皮肤。
方施急切地拽着他衣袖问:“是不是!”
他神情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淡漠,“方施,不管我们日后是真是假,你首先要接受一个现实,周是已经离开了你。”
方施泄气地松开了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一层层地涌了上来。
李洛看着她脸上那个暗无天日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可方施只觉得他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嘲笑,于是非常愤恨地瞪着他,瞪的眼睛酸胀。
他却抬起手,拇指按在她的眼角,力道极轻地碾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去。
他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错愕的脸。
“如果说通透圆滑,善解风情,你一定是倒数,不过论任性娇气,谁也比不过你。”
他一本正经评价道,“你这样蒸不熟煮不烂的脾气,除了我跟周是,应该不会有第三个男人能受得了。现在周是走了,就只有我了。”
方施用力擦了擦他抚过的眼角,往旁边挪了挪。
没有了周是,他们俩有这么熟吗?她脾气好或坏,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形婚而已,要求还这么多,她又不稀罕去分他财产。
她都没嫌弃他呢!
车子停在了周家的别墅门口。
方施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吹到了脸上,吹散了车内那股晦暗难明的气息。她下了车,没回头,朝前急走了两步,听见身后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李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下午三点,太子大厦,试婚纱选戒指。”
方施止住脚步。
她攥着包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气的夜风,转过身。
车还没走,他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修长,腕骨劲瘦。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见她回头,他笑了,眼睛里琥珀色的光晃了一下,“到时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