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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册 ——小到只 ...

  •   阮鱼一夜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地做梦,梦里全是高中的画面——严婪在教室里低头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严婪在篮球场上打球的背影,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严婪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把他堵在墙角,低头吻他。

      每次梦到接吻的部分,阮鱼就会被吓醒。

      然后对着天花板骂一句:“严婪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到了早上七点,阮鱼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憔悴的脸,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要不今天不去了吧?

      但转念一想,两万月薪啊,双休啊,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啊。

      而且他昨天在短视频平台上发预告了,说今天入职新公司,晚上要直播分享第一天上班的体验。

      一百多万粉丝看着呢,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摸鱼界混?

      阮鱼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阮鱼,你行的。不就是前男友吗?不就是总裁吗?不就是一米九五长得帅还有钱吗?你怕什么?”

      镜子里的黄毛青年眼眶发黑,表情狰狞,看起来不像去上班,像去上坟。

      出门前阮鱼发了条动态:“入职第一天,祈祷老板今天不在公司。”

      评论区:【老板不在公司你祈祷什么,你应该祈祷老板今天不找你】【软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新公司老板帅不帅?】

      阮鱼回复了最后一条:“丑,巨丑,丑得我眼睛疼。”

      发完他就后悔了——万一严婪看到他这条评论,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但转念一想,严婪应该不知道他的短视频账号吧?

      应该……不知道吧?

      兴婪集团的打卡时间是早上九点。

      阮鱼八点五十八分到达公司楼下,精准地踩着他的“不早到不迟到”原则。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昨晚特意买的,想着黑色显瘦显凶,不能让严婪觉得他好欺负),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让它自然地蓬松着。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连前台小姐姐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气势要做足,不能让严婪觉得他还念着旧情。

      阮鱼坐电梯上顶楼,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发现严婪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了。

      今天的严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隐约能看到锁骨。他的头发比高中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凌厉,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看着阮鱼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公事公办地说:“严总早,我的工位在哪里?”

      严婪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软软今天穿黑色?”

      “关你什么事。”

      “好看,”严婪认真地说,“但你穿白色更好看。”

      阮鱼被他这句猝不及防的夸奖弄得耳朵一热,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观察办公室的布局:“我的工位呢?”

      “这里。”严婪侧身让开,指了指他办公室里的一角。

      阮鱼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瞳孔地震了。

      那个工位,就在严婪办公桌的旁边。

      不到两米的距离。

      也就是说,他每天上班,一抬头就能看到严婪。

      “严婪,你疯了?”阮鱼脱口而出,“助手不是在门外面的吗?哪有把助手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的?”

      “我的助手就是这样。”严婪面不改色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软软,你的工位在这里,电脑已经配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让人换。”

      阮鱼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发现这把椅子居然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人体工学椅,坐垫软硬适中,靠背完美贴合腰部曲线。

      他更生气了。

      严婪连他喜欢什么椅子都记得。

      “我不需要这么好的椅子。”阮鱼嘴硬。

      “你腰不好,高中的时候就经常说腰疼。”

      “那是被你亲的——不是,我是说——”

      阮鱼猛地闭嘴,耳朵红透了。

      严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阮鱼的耳膜。

      “软软,你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我没有脸红!”阮鱼啪地打开电脑,“严总,请问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严婪收起了笑容,从桌上一摞文件里抽出一沓,推到阮鱼面前:“这是今天要处理的合同,你先帮我按类别整理一下,然后录入电子档。”

      阮鱼看着那沓至少有五十份的合同,嘴角抽了抽:“你管这叫‘帮忙提文件就可以了’?”

      “提文件是其中一部分,”严婪面不改色,“整理合同也是。”

      “你招聘信息上不是这么写的。”

      “招聘信息上写的是‘主要负责’,没说只有这些。”

      阮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两万月薪两万月薪两万月薪”,然后拿起那沓合同,开始整理。

      他翻开第一份合同,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合上了。

      全是法务条款,密密麻麻的字,一个比一个难懂。

      他又翻开第二份,还是看不懂。

      第三份,同样。

      阮鱼抬起头,看向严婪。

      严婪正在看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利落好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严总,”阮鱼举起一份合同,“这个……怎么分类?”

      严婪头都没抬:“按项目类型分,A类项目是科技研发类的,B类是商业合作类的,C类是投资类的,每份合同封面上有编号,前三位是项目代码。”

      阮鱼低头看封面,果然有一串数字。

      但问题是——他分不清哪些数字对应哪些项目类型。

      他又不好意思再问,只好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A类项目是什么意思”。

      搜了半天也没搜明白。

      严婪像是长了后眼一样,突然开口:“A类项目代码开头是XKJ,B类是SYH,C类是TZC。”

      阮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每次遇到不懂的东西,眉毛就会皱在一起,嘴巴会微微嘟起来。”严婪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阮鱼牙痒痒的温柔,“从高中就是这样。”

      阮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我没有嘟嘴。”

      “你有。”

      “我没有!”

      “软软,你现在就在嘟。”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吵,低头继续整理合同。但他越整理越乱——他把A类的放到了B类里,把C类的放到了A类里,最后整理出来的结果,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严婪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钟。

      “软软。”

      “嗯。”

      “你把我们的投资合同放到了科技研发类里。”

      “嗯。”

      “科技研发合同放到了商业合作里。”

      “嗯。”

      “商业合作合同放到了投资里。”

      “嗯……不对,那不是正好轮换了一遍吗?”阮鱼理直气壮,“这叫循环分类法,你懂不懂?”

      严婪看着他,表情复杂。

      阮鱼以为他要发火了,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严婪叹了口气,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拿起那沓合同,一份一份地重新整理。

      “看好了,”严婪的声音很轻,像在教一个小孩,“XKJ开头的放左边,SYH开头的放中间,TZC开头的放右边。左边是科技研发,中间是商业合作,右边是投资。记住了吗?”

      阮鱼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手表。

      这双手,十年前曾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然后低头吻他。

      阮鱼猛地回过神,发现严婪正看着他。

      “记、记住了。”阮鱼结巴了一下。

      “那你整理剩下的。”

      严婪把剩下的合同推给他,自己回到座位上,继续看电脑。

      阮鱼低下头整理合同,整理着整理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因为他发现严婪刚才重新整理的时候,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按时间顺序排好了。

      这个人,十年了,还是这么爱操心。

      上午的工作在阮鱼“半懂不懂半摸鱼”的状态下熬过去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阮鱼准时站起来,拎起包就要走。

      严婪叫住他:“你去哪?”

      “吃饭。”

      “我让人订了餐。”

      “不用,我自己吃。”

      阮鱼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兰州拉面,点了一碗加辣的牛肉面,呼噜呼噜吃了个精光,然后慢悠悠地在附近逛了一圈,顺便录了一条短视频。

      “家人们,入职第一天,老板把我工位安排在他旁边,你们说这正常吗?”

      弹幕:【不正常】【老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软软你是不是被潜规则了】【老板帅吗帅吗帅吗】

      阮鱼选择性忽略了“帅吗”的问题,只回复了一条:“老板就是个变态,他居然知道我喜欢什么椅子。”

      弹幕更疯了:【连你喜欢什么椅子都记得???这是真爱吧???】【软软你是不是在秀恩爱???】【我怀疑这不是职场vlog这是恋爱vlog】

      阮鱼翻了翻白眼,关掉手机,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故意在外面晃了一个小时,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一点十分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看到严婪还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份已经凉了的盒饭,显然一直在等他回来一起吃。

      阮鱼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他很快把那点柔软掐灭了。

      “严总,你还没吃?”

      “等你。”

      “我又没让你等。”

      “我知道。”严婪拿起盒饭,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已经凉透了,他也没让人重新热,就那么吃了起来。

      阮鱼看着他用筷子扒拉凉掉的米饭,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上来了。

      他别过脸去,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在处理文件。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严婪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到了他桌上。

      “下午容易困,喝点咖啡。”

      阮鱼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多奶泡。

      是他高中时候最喜欢的喝法。

      “我不喜欢喝拿铁了。”阮鱼说。

      “那你喜欢喝什么?”

      “白开水。”

      严婪顿了一下,然后把咖啡端走,换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给你。”

      阮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心虚。

      他确实不喜欢喝拿铁了,他现在喜欢喝美式,苦的那种。

      但他故意没说。

      因为他发现——只要他提要求,严婪就会照做。这种感觉,挺爽的。

      下午的工作更加离谱。

      严婪让阮鱼去把会议室收拾一下,因为下午三点有客户要来开会。

      阮鱼拿着抹布和水桶走进会议室,看了一眼——其实挺干净的,就是桌上有点灰。擦一擦就好了。

      但阮鱼是什么人?

      他是摸鱼博主“软软”,他的座右铭是“能明天做的绝不今天做,能别人做的绝不自己做”。

      于是他拿起抹布,在水桶里涮了一下,然后往桌上一抹——

      那抹布不知道是新的还是旧的,一擦下去,白色的桌布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阮鱼愣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更黑了。

      他把抹布拎起来一看——这块抹布是新的,但掉色。

      漆黑的颜色,沾了水就掉。

      阮鱼盯着那块掉色的抹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低头看看抹布,又抬头看看洁白无瑕的桌布,嘴角慢慢咧开。

      十分钟后,阮鱼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我是无辜的”表情。

      严婪看了他一眼:“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桌布换了吗?”

      “换了……不是,我是说擦了,桌布没换。”

      严婪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三点,客户准时到了。

      严婪带着客户走进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

      空气凝固了。

      会议室的桌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老板是个大傻X”。

      用的是掉色的抹布写的,黑色的墨水在白桌布上格外刺眼。

      严婪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客户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笑。

      严婪深吸一口气,对客户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今天在做……团队建设活动。”

      客户尴尬地笑了笑:“严总的公司氛围真活泼啊。”

      严婪咬着后槽牙送走客户,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室。

      阮鱼正坐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在看综艺。

      严婪一把扯下他的耳机:“阮鱼!”

      阮鱼抬头,露出一个无辜到极点的表情:“怎么了严总?”

      “会议室桌布上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正常擦了擦桌子。”

      “你正常擦桌子能擦出字来?”

      “那可能是桌布本身就有的字吧,”阮鱼眨眨眼睛,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您买的桌布质量不好,不怪我。”

      严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去把桌布换了。”

      “现在?”

      “现在。”

      “可是我在看综艺哎。”

      “阮、鱼!”

      “行行行,换就换,凶什么凶。”阮鱼慢悠悠地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慢悠悠地去换桌布。

      他走了以后,严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又气又无奈的那种笑。

      “软软,”他自言自语,“你还是那么能折腾。”

      换桌布这件事,阮鱼又磨蹭了四十分钟。

      他故意把新桌布铺反了,皱巴巴的,一看就没铺好。

      严婪看到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算了,明天让保洁弄。”

      阮鱼得意洋洋地回到工位,心想:这工作也没那么难嘛,气气老板就能拿两万月薪,美滋滋。

      他正美着呢,严婪突然开口了:“软软,明天公司楼下的花园要修剪,你去负责。”

      阮鱼愣住了:“修剪花园?我是助手,不是园丁。”

      “公司人力紧张,全员都要参与。”严婪面不改色,“作为总裁助手,你要以身作则。”

      阮鱼看着他,他也看着阮鱼。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阮鱼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你以为只有你会整人?

      阮鱼磨了磨牙:“行,我剪。”

      他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明天要怎么样把那花园剪成一坨翔。

      下班时间是六点。

      五点五十八分,阮鱼就已经关掉了电脑,收拾好了包,把椅子推回了原位,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冲刺”的状态。

      五点五十九分,他开始倒数。

      “十、九、八……”

      “软软。”严婪突然叫他。

      阮鱼不情不愿地停下倒数:“什么事?”

      “明天早上有个晨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几点?”

      “八点。”

      阮鱼的脸垮了:“八点?上班时间是九点!”

      “晨会是八点。”

      “我不参加。”

      “这是工作内容。”

      “合同里没写。”

      “合同里写了‘完成总裁交办的其他工作’。”

      阮鱼翻开手机里的合同电子版,一看,最后一条果然写着“完成总裁交办的其他合理工作”。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严婪:“严婪,你是故意的。”

      严婪微笑:“软软,我只是在履行我的管理职责。”

      “你放屁。”

      “员工辱骂老板,扣半天工资。”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严婪的对手。这个人表面上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心眼比针眼还小,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气得拎起包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严婪,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严婪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软软,路上慢点,明天见。”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声。

      阮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短视频平台直播。

      “家人们!!!今天入职第一天!!!我要被气死了!!!”

      弹幕瞬间涌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软软你还好吗】【新老板到底做了什么】

      阮鱼对着镜头,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前男友”这个关键信息,只说老板是个“变态控制狂”,把工位安排在他旁边,让他整理看不懂的合同,还让他八点开晨会。

      弹幕:【这老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软软你确定这不是在追你吗】【老板帅不帅你说实话】

      阮鱼看到“帅不帅”这三个字就炸毛了:“不帅!一点都不帅!长得跟大猩猩似的!一米九五了不起啊?长得高就可以欺负人啊?”

      弹幕更疯了:【一米九五???软软你之前不是说180以上就超标了吗】【大猩猩?哪个大猩猩穿西装打领带】【软软你在说谎,你每次说谎耳朵就会红】

      阮鱼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发现确实烫得厉害。

      他赶紧转移话题:“明天他让我去修剪花园,我要把他的花全剪坏,剪成秃头那种,让他哭。”

      弹幕:【软软你好狠】【但是我想看】【记得拍视频】

      阮鱼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明天直播给你们看。”

      下播以后,阮鱼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

      严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软软,明天记得吃早饭,别空腹喝咖啡。”

      后面跟了一个颜文字:(´・ω・`)

      阮鱼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不是傻逼?

      他回复:“严总,我们已经分手十年了,请你保持距离。”

      严婪秒回:“好。(◕‿◕✿)”

      阮鱼:“……”

      他又回复:“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严婪:“好的软软,晚安,明天见。✧(≖◡≖✿)”

      阮鱼把手机摔到了床的另一头。

      但过了两分钟,他又爬过去把手机捡起来,把严婪的备注从“傻逼老板”改成了“傻逼老板(颜文字版)”。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叹息。

      “阮鱼啊阮鱼,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严婪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带着笑。

      他翻看着阮鱼的短视频账号——没错,他早就知道了,从阮鱼发第一条摸鱼视频的时候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还用小号给阮鱼刷过礼物。

      刷了不止一次。

      刷了不少钱。

      阮鱼每次在视频里说“感谢软软的小宝贝送的火箭”,严婪就会在屏幕这边笑得像个傻子。

      他点开阮鱼今天直播的回放,看到阮鱼对着镜头说“长得跟大猩猩似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猩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九五,肩宽腰窄,八块腹肌,常年健身。

      他是大猩猩?

      行吧,软软说是就是吧。

      严婪退出直播回放,打开相册。

      相册里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密码是阮鱼的生日。

      文件夹里全是阮鱼的照片——有他高中的毕业照,有他摸鱼视频的截图,有他直播时的表情包,还有一张……是阮鱼今天在公司楼下等电梯的时候,严婪从楼上拍的。

      照片里的阮鱼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正低头看手机,嘴巴微微嘟着。

      严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软软,欢迎回来。”

      窗外,月色很好。

      这个城市很大,但严婪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装得下一个人。

      十年前他弄丢了他,十年后,他不会再放手了。

      就算阮鱼把他的花园剪秃,把他的桌布写满字,把他的咖啡换成白开水,他也不在乎。

      只要阮鱼在他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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