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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口味 所以我想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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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鱼发现自己最近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冷暴力严婪”,然后一到公司看到桌上热腾腾的早餐,决心就碎了一半。吃完早餐看到严婪那张脸,另一半决心也碎得差不多了。然后到了下午,被严婪各种操作整得心软,晚上回到家就开始后悔,第二天早上又重来一遍。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温水煮的青蛙,水越来越热,他越来越不想跳出去。不是不能跳,是不想跳。这才是最可怕的。
周五早上,阮鱼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昨晚他又没睡好,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想事情——想严婪,想他们的过去,想他们的现在,想他们的未来。想到最后他把自己想烦了,翻来覆去地骂了自己一百遍“没出息”,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软软早。”严婪照例把保温袋推过来,“今天的肠粉换了新的虾仁,昨天你说牛肉太老,今天试试海鲜的。”
阮鱼打开盖子,一阵鲜香扑面而来。肠粉里面包着大颗的虾仁和瑶柱,米皮薄得透光,酱油和蚝油的配比恰到好处,上面还撒了一小把葱花。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严重的失控——眼睛亮了,眉毛扬起来了,嘴巴微微张开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这也太好吃了吧”的气息。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把表情收回来,恢复到那副“也就那样”的冷漠脸。
但严婪已经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把那一瞬间的表情刻进了脑子里,准备在今晚睡前反复回味。
“好吃吗?”严婪明知故问。
“还行。”阮鱼面无表情地说,但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第二块。
严婪笑了笑,没有拆穿他。他端起自己的黑咖啡,靠在椅背上,看着阮鱼吃肠粉。阮鱼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嘴巴小小的,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像只仓鼠。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弯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每次都逃不过严婪的眼睛。
阮鱼吃到第三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严婪。
“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样子好看。”
阮鱼的耳朵红了,但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冷漠:“严总,上班时间看员工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是老板,老板做什么都合适。”
“你这叫滥用职权。”
“我这叫合理利用职权。”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争辩。跟严婪吵架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人歪理一套一套的,而且每次都能把他绕进去。
他低下头,专心吃肠粉,把一整盒吃得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剩下。
上午的日程是——阮鱼陪严婪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
说是“陪”,其实就是当跟班。严婪在台上演讲的时候,阮鱼在台下坐着刷手机;严婪跟其他企业家交流的时候,阮鱼在旁边站着发呆;严婪被人围着递名片的时候,阮鱼在后面帮忙收名片。
阮鱼对这种事没什么意见,因为不用动脑子,而且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但今天出了一个小插曲。
论坛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企业家走过来跟严婪打招呼。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很好,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她看严婪的眼神——怎么说呢,不是那种普通的“你好我们交换一下名片”的眼神,而是那种“我对你很有兴趣我们能不能私下聊聊”的眼神。
“严总,久仰大名。”女企业家伸出手,“我是盛华科技的沈薇。”
“沈总好。”严婪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然后松开。
“严总今晚有空吗?我在江城有个私人晚宴,想邀请您参加。”沈薇笑着说,目光在严婪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社交的时长。
阮鱼站在旁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吃醋——他才不会吃醋呢。就是……不太舒服。像喝了一杯过期牛奶,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今晚有安排了,谢谢沈总。”严婪礼貌地拒绝了。
“那明天呢?后天也行。”林薇不依不饶。
严婪正要开口,阮鱼突然说话了。
“严总,您下午三点还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提前准备材料。”
严婪看了阮鱼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对,下午很忙。沈总,改天再约。”
沈薇看了看严婪,又看了看阮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笑:“好的,那改天。”说完转身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阮鱼,眼神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阮鱼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声对严婪说:“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你是在吃醋吗’的眼神。”
“我没有用那种眼神看你。”
“你有。”
“我没有。”严婪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你在吃醋,我不介意。”
“我没吃醋!”
“那你为什么帮我拒绝她的邀请?”
“因为你下午真的有视频会议!”
“那个视频会议是明天。”
阮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下午的视频会议确实是明天的,他记错了——不对,他不是记错了,他是随口编的。但编的时候没想过严婪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就是记错了。”阮鱼别过脸去,“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严婪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记错会议时间的样子,很可爱。”
阮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很红——不是被水烫的,是气的。他气的不是严婪,气的是自己。他为什么要帮严婪拒绝那个女人的邀请?关他什么事?严婪跟谁吃饭、跟谁约会、跟谁谈恋爱,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分手十年的前男友,不是情侣,不是暧昧对象,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因为他不想看到严婪跟别的女人吃饭。
这个答案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阮鱼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想看到严婪跟别人在一起。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吃饭还是聊天,他都不想看到。
因为他——还喜欢严婪。
不,不是“还喜欢”,是“一直喜欢”。从高一到现在,从分手到重逢,这十年来,他嘴上说着恨严婪,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阮鱼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滴从水龙头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阮鱼,你完了。”他对自己说。
回到会场的时候,阮鱼发现严婪正在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穿着一件剪裁很好的灰色西装,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看严婪的眼神——和沈薇不同,不是那种“我对你有兴趣”的直白,而是一种“我很欣赏你”的克制。
“严总,上次的合作方案我们回去研究了一下,有几个细节想跟您再确认一下。”年轻男人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里的技术参数,我们这边的建议是……”
阮鱼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谈正事。不是暧昧,不是约会,就是正经八百的商务合作。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刚才在洗手间里矫情什么”的羞耻感。
“……阮鱼。”
严婪叫了他一声,他没听到。
“阮鱼。”严婪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阮鱼回过神:“啊?”
“这位是陈序,盛远科技的CEO。”严婪介绍道,“陈总,这是我的助手阮鱼。”
陈序转过头看向阮鱼,微笑着伸出手:“阮先生,你好。”
阮鱼握了一下他的手,发现这个人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度也刚刚好——不会太紧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也不会太松让人觉得不尊重。
“陈总好。”阮鱼说。
“阮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是刚毕业吗?”陈序随口问道。
“毕业十年了。”阮鱼说,“就是长得年轻。”
陈序笑了笑:“确实显年轻。严总好眼光,选的助手都这么有气质。”
这句话乍一听是夸奖,但阮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选的助手都这么有气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阮鱼,但仔细一品,好像又在暗示什么。暗示什么?暗示严婪选助手看的是长相不是能力?
阮鱼眯了眯眼睛。
他决定试探一下。
“陈总过奖了,”阮鱼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严总选我主要是因为我能干,跟长相没关系。虽然我长得确实不错,但那都是次要的。”
陈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阮鱼会这么直接。
严婪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陈总,我助手比较幽默。”严婪说。
“看得出来。”陈序的笑容有些勉强。
阮鱼心里爽翻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用“自恋”来堵别人的嘴——你说我有气质?对啊我就是有气质,怎么了?你还能说“不你没有气质”吗?不能。所以只能憋着。
论坛结束后,严婪和阮鱼一起走出会场。
“软软。”
“干嘛?”
“你刚才对陈序说的那番话,是在回应他的阴阳怪气吗?”
阮鱼看了严婪一眼:“你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严婪点点头,“他说‘严总好眼光,选的助手都这么有气质’,表面上在夸你,实际上是在暗示我选助手看脸不看能力。”
“对,就是这个意思。”阮鱼说,“所以我就告诉他,你选我是因为我能干,跟长相没关系。虽然我确实长得不错,但那都是次要的。”
严婪笑了:“你真的很会。”
“那当然。”阮鱼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谁?我可是阴阳怪气大师。”
“那你对我怎么不阴阳怪气?”
“我对你还不够阴阳怪气?”
“不够。”严婪认真地说,“你对我太客气了。”
阮鱼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对严婪比对别人“客气”——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而是那种“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意你”的客气。他会对陈序直接怼回去,是因为他不在乎陈序怎么看他。但他不想让严婪知道他听懂了那句话里的暗示,因为那会暴露他“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严婪”这个事实。
“因为你是老板,我不敢。”阮鱼找了个借口。
“你连我的地板都敢写‘严婪是猪’,你还有不敢的?”
“那是艺术创作。”
“好,艺术创作。”严婪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严婪打开车门,阮鱼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软软。”严婪突然开口。
“嗯?”
“刚才在会场,你帮我把沈薇的邀约挡掉了。”
“我说了那是记错会议时间。”
“你记错了时间,但你没有记错我的态度。”严婪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你不喜欢她,对吗?”
阮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不喜欢她对你的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你是我的猎物’的眼神。”
严婪转过头看着阮鱼,眼神很深。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他问。
阮鱼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严婪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期待,有一点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像是在问一个他很想知道答案但不敢直接问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阮鱼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又不用那种眼神看我。”
严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的微笑,是那种“我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话”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软软。”
“干嘛?”
“我现在就用那种眼神看你。”
阮鱼转过头,看到严婪正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你是我的猎物”,而是“你是我的全世界”。
阮鱼的耳朵红了,脸红了,脖子红了,整个人从头红到脚。
“开车!”他吼道,“再不开车我走了!”
严婪笑着发动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里还是安静,但安静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春天的风,轻轻地、柔柔地,吹在两个人的心上。
下午回到公司,阮鱼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本书。
不是《园艺入门》那种工具书,而是一本小说——他最喜欢的作家新出的作品,昨天才上市的。他不知道严婪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作家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严婪。
书的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严婪的字迹:“听说这本书很好看,送给你。工作累了可以看看。——严婪”
阮鱼拿起书,翻到第一章,看了两页,发现严婪在页边做了批注——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分析,就是偶尔一两句,像是一个人在跟他分享阅读的感受。
“这个比喻真好。”“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你一定会喜欢这一段的。”
阮鱼看着那些批注,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放进抽屉里。
“严总。”他叫了一声。
严婪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嗯?”
“这本书……谢谢。”
严婪愣住了。不是夸张的愣住,就是那种很细微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的愣住。
因为阮鱼很少对他说“谢谢”。阮鱼接受他的早餐、接受他的泡芙、接受他的一切好意,但从来不道谢。不是因为没礼貌,是因为道谢意味着接受,接受意味着心软,心软意味着原谅。他在用“不道谢”来筑一道墙,把自己和严婪隔开。
但现在,他说了谢谢。
墙裂了一条缝。
“不客气。”严婪说,声音有点哑。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快下班的时候,阮鱼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严婪发的消息——不是用嘴说的那种,是正经八百的微信消息。
严婪(颜文字版):“软软,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阮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严婪,严婪正低着头看手机,假装不是在给他发消息。
阮鱼回复:“干嘛?”
严婪(颜文字版):“想请你吃饭。(•́ω•̀)”
阮鱼:“不吃。”
严婪(颜文字版):“为什么?”
阮鱼:“因为你请的饭不好吃。”
严婪(颜文字版):“你都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
阮鱼:“因为你做的早餐也就那样。”
严婪(颜文字版):“早餐是早餐,晚餐是晚餐,不一样。晚餐我可以做得更好吃。(•̀ω•́)✧”
阮鱼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吃什么?”
严婪(颜文字版):“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阮鱼:“火锅。”
严婪(颜文字版):“好,江城最好吃的火锅店,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阮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严婪。
严婪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得意。
“你什么时候订的位置?”阮鱼问。
“今天早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严婪说,“但我希望你会答应。”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道德绑架”,但想了想,这好像也不算道德绑架。严婪只是订了位置,没有强迫他去,去不去是他的自由。
“几点?”阮鱼问。
“七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阮鱼低下头,看到严婪发来的地址——江城老码头火锅,就在他家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严婪故意的。
大概率是故意的。
晚上七点,阮鱼准时到了火锅店。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刻意换的,是觉得穿卫衣吃火锅会弄脏。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也重新抓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精神了不少。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不想在公共场合丢人,不是为了严婪才打扮的。”
严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比白天散下来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阮鱼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你点菜了吗?”阮鱼问。
“等你来点。”严婪把菜单推过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要请我吃饭?”
“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那是十年前。”严婪认真地说,“十年了,你的口味可能变了。以前你不吃香菜,现在你吃了。以前你不吃辣,现在你也吃。所以我想重新认识你,从你喜欢吃什么开始。”
阮鱼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重新认识你。
从你喜欢吃什么开始。
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不直接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而是用这种平平淡淡的、不起眼的句子,戳进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阮鱼深吸一口气,开始点菜。
毛肚、鸭肠、黄喉、虾滑、肥牛、羊肉卷、金针菇、藕片、土豆、宽粉。
他点的全是火锅的标配,没有什么特别的。
严婪在旁边加了一份脑花和一份猪血。
“你还吃这个?”阮鱼有些意外。
“高中的时候不吃,后来开始吃了。”严婪说,“人的口味会变的。”
阮鱼看着严婪,突然觉得“人的口味会变的”这句话,好像不只是说食物。
锅底端上来了,鸳鸯锅——一边是麻辣红汤,一边是番茄清汤。
阮鱼喜欢吃辣,但他也喜欢用番茄汤涮蔬菜。这个习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严婪记得。
两个人默默地涮着火锅,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舒适的安静——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来填满每一秒。
“软软。”严婪突然开口。
“嗯。”
“我们能不能……”
“不能。”阮鱼打断他,“吃饭的时候不谈正事。”
严婪笑了笑:“好,吃饭不谈。”
他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放到阮鱼碗里。
“你尝尝,这家店的毛肚是招牌。”
阮鱼看着碗里的毛肚,又看了看严婪。严婪的筷子还悬在半空中,眼睛里带着期待。
他夹起毛肚,放进嘴里。
脆,嫩,鲜,辣。
好吃。
“还行。”他说。
严婪笑了。
他知道“还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
在阮鱼的词典里,“一般”是好吃的,“还行”是非常好吃的,“不错”是好吃得要命了。
那“好吃”呢?阮鱼从来不会说“好吃”,因为他觉得说了“好吃”就等于承认严婪做得好,承认严婪做得好就等于给了严婪加分,给了严婪加分就等于离原谅不远了。
所以他不说“好吃”,永远都是“还行”。
严婪早就摸透了这个规律。
“还行就好。”严婪说,“下次还来这家。”
阮鱼没有说“好”,但他又吃了一片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