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寻你千百遍》周九儿

21、夜晚的医院 又是这个“

　　“不过有一说一，这次你找男朋友的眼光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她一本正经说着。

　　郑嘉嘉无奈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啊？你还有标准了。”

　　“不是吗？我只能说你这次眼光好了不少，又高又帅的，这我没说错吧，别说这男人长的有点像…那谁。”她摸了摸额头，用力思索着脑内所有认识的明星，突然灵光一现，眼睛瞪圆举起手指。“张凌赫！”

　　郑嘉嘉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笑得四仰八叉，双手止不住地往床板上捶，连带着被褥都跟着颤巍巍晃悠。

　　她俩果然是亲姐妹，当初她头回见何屿时就觉得眼熟，像某个藏在记忆深处的明星，可怎么也想不起叫什么名字。直到前阵子看到张凌赫新上映的现偶剧，这才觉得越看越像。

　　她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顺不过气。郑皎皎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后脑勺满脸茫然：“我说错啥了？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没没没，”郑嘉嘉好不容易直起身，一手按着胸口顺气，嘴角还挂着没褪尽的笑意，“我跟你想法一模一样，就是被你说出来才忍不住……”话说到一半，她眼角余光瞥见虚掩的门缝里，正倚着个人影，是何屿。

　　见他迟迟未进来，想必是撞见她俩谈话，不好过来打扰吧。郑皎皎背对着门口丝毫未发觉，刚准备开口说话，郑嘉嘉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随即朝着门口叫到：“何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郑皎皎好奇的回头望去，身穿白色大衣的高挺男子朝这边走来，尽管他戴着口罩，也能从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看出，是个帅哥。作为颜控家族的一员，她看着那双忽闪的大眼睛，由远到近，一边猜想着：面具之下是不是更美的面具呢？

　　“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你术后恢复的效果，恢复的好就可以提前出院，我猜你也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越走越近，走到离床不远处，偏头看了一眼这个坐在椅子上直直盯着他的小鬼。

　　郑嘉嘉嘴角上扬，接着嗅了嗅空气中细微呛鼻的气味，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消毒水确实不好闻，还是更喜欢在家养病。”

　　何屿的目光先落在她打着石膏的伤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随即抬眼望向她，温柔问到：“怎么样？手术不害怕吧？”

　　郑嘉嘉迎上他的视线，尾音带着点小傲娇的上扬：“不害怕，如你所说，根本看不见。”

　　“那就好。”只见何屿眉眼弯弯，拿起手中本子，右手往左胸口袋挑起一支圆珠笔，轻轻按下笔头，微微滑动着。他一边问着她术后情况，一边做着常规的记录。

　　记录写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郑皎皎，目光温和的确认：“这是你妹妹？”郑嘉嘉轻轻“嗯”了一声，看向他又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有些饮食上的注意事项，需要跟家属交代一下。”说着便转向郑皎皎，条理清晰地叮嘱了几句术后饮食的禁忌和要点。等交代完，他又转回头对郑嘉嘉说：“晚上要是有不舒服或者急事，直接按床头这个铃，护士很快就会过来。”

　　“好。”见郑嘉嘉点点头回应他，这才慢步走出房门。

　　郑皎皎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何医生身上的，从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峰，到转身离开的背影，视线一秒都没舍得移开。直到病房门轻轻合上，她才像被按了启动键似的，“噌”地跑到郑嘉嘉床头蹲下，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八卦：“哎哎哎，这个何医生也挺帅的嘛，感觉挺关心人的，说话也挺温柔，跟你那男朋友不相上下呀。”

　　“你这丫头，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体质。”郑嘉嘉伸出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人家是尽职尽责的好医生，你脑子里别净装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郑皎皎没接话，只是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人可绝对不简单，首先眼神就不清白。她看了那么多小说，这点门道还能看不明白？姐姐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冒出这么个人，活脱脱就是小说里的男二号配置嘛。想到这，她吃瓜的兴致瞬间飙到了顶峰。

　　郑嘉嘉见她盯着空气出神半天没反应，只好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下郑皎皎才猛地回神，眨了眨眼看向她。“你刚刚又在想什么呢？”郑嘉嘉疑惑地问。

　　“没什么。”嘴上说着没什么，实际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嘴角咧开的弧度貌似跟她平日看言情小说一个样。

　　郑嘉嘉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猥琐的笑，没好气地开口说要洗漱。郑皎皎只好收敛了笑意，小心扶着她慢慢挪到洗手间。把人稳稳扶到洗手台前站好，她又转身出去拿了睡衣来放好，临关门时还不忘朝里面喊：“弄不了就叫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知道了”，她这才轻轻带紧了门。

　　闲来无事，郑皎皎拿出手机准备打把游戏玩玩，刚上线，一个名为“黑瞎子”的玩家邀请她。“黑瞎子？我还小花呢！看看是什么玩意。”说着立即按下通过申请，两人组队开始玩PK。

　　她平时打游戏很少开麦，多半是队友爱语音交流，这次两边却都安安静静的，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在医院这种地方，没有嘈杂的语音干扰，实在再好不过。

　　时间在游戏的厮杀里悄悄溜走，等郑嘉嘉自己慢慢洗完澡推开洗手间的门时，郑皎皎还埋首在游戏界面里没挪窝。她试探着连叫了几声妹妹的名字，可这人一旦沾上游戏瘾，简直像隔绝了整个世界，嘴里含混地应了两声，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快点着，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她无奈摇摇头，表示习以为常，于是自己慢慢挪到桌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热水壶想要倒点水喝，一拿起发现竟空了。她转头对着郑皎皎淡淡道：“郑皎皎，你出去换个有水的水壶进来。”

　　郑皎皎还在游戏里奋力拼搏中…她只能敷衍的回应：“好，等一会。”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喜笑颜开的放下手机，拎着热水壶出去，看来是胜利了。

　　在她一蹦一跳的往外走时，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换。她想回去问郑嘉嘉，又觉得她一直在里面呆着应该也不知道，不如找个路人问问。

　　大晚上的医院总带着点阴森气，尽管走廊的灯亮着，却因鲜少有人走动更显空旷。白色的装修风格，在视觉上看显得格外清冷，一阵微风吹过，都能惹的人浑身鸡皮疙瘩直起。再混上保洁阿姨下班前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整个走廊都飘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可刚打赢游戏的郑皎皎还沉浸在兴奋里，压根没察觉周遭的不对劲，举着手机兴冲冲地往外找人，视线扫过走廊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直到空无一人的寂静撞进眼里，她才慢慢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眼前的走廊长得仿佛望不到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走错方向了？

　　她赶紧转过身想往回走，头顶的白炽灯却突然“滋啦”一声忽闪了两下，昏黄的光线下阴影都跟着晃了晃。郑皎皎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哪还敢多想，拔腿就往前快步跑起来。

　　没跑几步，很扎实的撞进一个黝黑的胸怀，她霎时瞪大双眼看着咫尺的一片黑，以为自己撞见了鬼打墙，下意识的大叫起来。刚发出第一声就被一只温热滚烫的大手捂住了嘴，使得她准备发出的第二声被迫咽回喉咙。

　　她双眼瞪圆的顺着捂住她的那只手臂缓慢向上看去，是今天在售货机前的黑衣男子。只见他另一只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慢慢松开捂住她的那只手。

　　在他手完全松开后，依稀可见几滴浑浊的液体出现在他手掌边沿，他看了一眼不自觉的皱起眉，用另一只手指着旁边墙壁贴着的‘禁止大声喧哗’字眼的告示，低下头看着郑皎皎，轻声道：“这里是医院，不要跑来跑去，也不要大声喧哗。”

　　郑皎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人有毛病吧，谁让他穿一身黑出来吓人的，不是他我会叫吗？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抬脚准备离开，郑皎皎突然叫住他：“请问，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换这个水壶吗？”

　　“你刚刚走反了，现在直走就行。”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深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郑皎皎望着那背影撇撇嘴，心里暗暗吐槽：这人倒真像个“黑瞎子”，从头到脚裹着一身黑不说，说话还这么简略不清不楚。我要是不知道该往另一头走，刚才转身干嘛呀？

　　心里腹诽归腹，她还是朝着那远去的方向轻声应了句“谢谢”，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对着空气用气音“切”了一声，转身朝正确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