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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嘻嘻 ...

  •   程野蔓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谷柏青并不在身边,她扶着酸软的腰起身,想起今天还要赶飞机去清潭。下床找了一圈发现上衣被谷柏青弄坏了,她匆忙地从他的衣柜里选了一件T恤穿上离开。

      昨晚和谷柏青说过自己要去清潭的事,程野蔓认为谷柏青会记得,不会因为她离开就着急。

      显然她想错了。

      打开手机后先是闪进来两通未接电话,显示的都是谷柏青的名字。微信消息也在屏幕上方一下下闪动。

      【Valley:昨天晚上的事,你后悔了吗?】

      【Valley: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冲动。】

      【Valley: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Valley:你走得那么急,吃过早饭没有?】

      【Valley:程野蔓,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看起来怎么那么可怜,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让她不由得想起他昨天向她告白时的表情。他昨天说,别欺负我了,但程野蔓就是很想欺负他,他哭起来要比平时有趣一些。

      程野蔓给他回复时唇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Vine:没有后悔,昨天和你说过的,我和林琅来清潭参加婚礼。】

      昨晚手机没有充电,去酒店的路上手机就关机了。回到酒店充电后发现谷柏青又给她打了两通电话,她回拨过去。

      谷柏青几乎是秒接,语气很急:“你说没有后悔,是真的吗?”

      程野蔓被他逗笑了,说话时声音都含糊:“我骗你干嘛啊?”

      “你吓死我了。”谷柏青控诉她:“这几个小时我都如坐针毡。”

      她想到他昨晚哭的样子,眼泪砸在自己的锁骨上,顺势而下流到枕头上。

      她问:“你哭了吗?”

      他还嘴硬:“怎么会。”

      谷柏青当即否认,说着还吸了吸鼻子,声音和他昨晚哭的时候没差别。

      他忽而又笑了:“你的千纸鹤我拆开看了,你愿意接受我,是不是?”

      “谷柏青,你的字典里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暧昧’这两个字?”程野蔓成功被他逗笑了,她笑他的迟钝,“我以为我们前段时间在暧昧阶段,结果你只是以为我在钓着你吗?”

      谷柏青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向她撒娇说:“那为什么你昨天不说喜欢我?”

      程野蔓笑说:“我后来说了,你不是也没有相信吗?”

      谷柏青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在那种时候,我总要提防你信口开河吧。”

      “那怎么办啊?”程野蔓觉得他这种性格的人,还是要逆着他来最有意思,她笑出声来:“就应该在我昨天说的时候录下来,想听的时候循环播放就可以了,难道还要我一次次说给你听吗?”

      “程野蔓。”谷柏青竟无法反驳她这套歪理,他觉得在辩论方面他只能认栽,但总有其他角度可以问:“那昨晚说好的名分呢?”

      “目前是老大。”

      他不依不饶,一尺一寸,得寸进尺地问:“为什么不是唯一?”

      程野蔓笑着问他,目光里是融融的温柔:“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很是纵容。

      而谷柏青这人对情话完全信手拈来,直球隔着一百五十三公里也能冲她踢过来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喜欢你。”

      有人在按门铃,程野蔓边往门口走边对电话那头的谷柏青说:“应该是林琅来找我了,我一会儿再和你说,我们要出去逛街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谷柏青心中又是警铃大作,想起那个什么欧阳,又想起汪相也是她的同学,说不定也会去。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像是有一只莽撞的野兽在无目的地狂奔,四处碰壁却更加来劲儿。他当即坐直身子,趴在他胳膊上睡觉的旺仔被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又眯上眼酝酿睡意。

      谷柏青觉得该飞行的人是他,他应该飞到清潭去,刻不容缓,时刻都黏在她身边,让她甩也甩不掉。

      程野蔓和林琅出去逛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下起雨来,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边听雨声边聊天。

      程野蔓提起昨晚的事,林琅听得津津有味,眼里八卦的光越来越亮,她喝了口酒,很是得意地说:“我就说你们两个迟早有事。”

      程野蔓去碰她的杯子:“美女所见略同。”

      林琅忽而笑了:“我其实还挺期待看到程思存知道之后的表情的。”

      程野蔓尝试在脑海中构想了下那个画面,但有点想象不出来,总之会很精彩就对了。

      “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那个人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出手收拾他。”林琅总是觉得程野蔓在郑风那里受了委屈,她因为没能替程野蔓好好教训他而懊悔,所以今后要对她更好一些,她靠在程野蔓肩头说道:“就算幸福是庸俗童话故事的结尾,我也要我们一直都幸福。”

      两个人边喝边聊,直到沈桥打来电话才散了,林琅回房间和他煲电话粥。

      程野蔓简单梳洗后从浴室出来,手机正在响,是谷柏青打来的电话。

      她随手扎起头发,接通电话就听到谷柏青拉长调子喊她:“程野蔓——”

      她故意不回应他,然后他就提高音量地叫:“姐姐。”

      她还是不回应,想看看他能换多少个称呼,然后他就开始自由发挥:“蔓蔓,宝宝?心肝儿?妹妹?”

      程野蔓本来喝酒喝得有点晕,现在听他这样肉麻的称呼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抖了下,“可以了,谷柏青,想说什么?”

      谷柏青显然精心护肤过,现在皮肤很润,他换了好几个角度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滑嫩的脸被她注意到,说话的时候侧脸怼到屏幕上:“你在干嘛?”

      程野蔓望着窗外的雨幕,耳里只传来模糊的淡淡的雨声,回眸时看到屏幕中迎上来的侧脸,忍俊不禁,她如他所愿回答说:“在想你。”

      谷柏青愣了愣,喜笑颜开,话刚到嘴边,又听到程野蔓慢悠悠地把话说完,“想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没有。”他凑近屏幕,对着镜头眨眨眼:“我在想,你有没有想我。”

      程野蔓觉得他的目光中似乎糊了一层蜜,完全要腻在她身上。

      程野蔓喝了口水:“你说呢。”

      谷柏青很是自信,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满是笑意,要笑成一朵花:“我说当然有。”

      程野蔓于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吧。”

      “为什么这么勉强。”他不依不饶地撅嘴,依然拉长调子用鼻音撒娇卖乖:“我可是很想很想你呢。”

      她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对着镜头整理头发,“想到什么程度?”

      “夜不能寐。”谷柏青说这些话脸都不会红的,他往后一靠,旺仔顺势爬到他怀里,于是他拎起旺仔的一只爪子对着屏幕晃了晃,“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旺仔都很想你。”

      “还要两天,你继续着想吧,省着点纸。”程野蔓不小心碰倒了手机,但笑声很难掩饰,“至于旺仔,我今天刚好给它买了两件新衣服。”

      谷柏青当即提出不满:“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那你有什么指示?”程野蔓懒洋洋地问他:“想让我给你带什么礼物?”

      谷柏青依然很好满足:“一个千纸鹤就行。”

      程野蔓顺着他的话问:“你这么好满足呢?”

      谷柏青反而很是骄傲:“不然怎么就那么轻易被你拿下呢?”

      两个人聊了很久,程野蔓都上床准备睡觉了,谷柏青还兴致勃勃。程野蔓提出抗议:“谷柏青,你一点都不累的啊。”

      “噢,你困了啊,那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吧。”谷柏青轻声说,没隔两秒钟,他忽然笑了,凑近屏幕说:“我去洗澡,你要不要看?”

      程野蔓失笑:“干嘛?色诱吗?”

      “当然啊,明天你去参加婚礼,万一遇到那个欧阳跟你说些感人肺腑的话怎么办呢?”谷柏青说着还故意把他的衣服往上卷了下,露出自己的胸肌,侧腰上还有她的抓痕,“我得充分展示自己的优势,让你觉得别人都比我逊色。”

      程野蔓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笑声有些闷,微醺的状态最适合说真心话:“你和他们不一样的,谷柏青。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我也不会轻易喜欢上别人。专情对我来说很简单,移情别恋才困难。”

      谷柏青被她哄得勾起唇角,心底纵有波涛浮动,但有她的这句话,足够让他安心。

      他原本以为上瘾是件虚无缥缈的事,但沾染上感情总要贪心许多,他不想要戒断,也不想要感受失而复得,她对他越好,他就越想要一直在她身边。

      安静了一会儿,谷柏青听到了程野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屏幕上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和吊灯,还有几根她的发丝。

      他喉咙间滚出一声低笑,用气音轻声地说:“程野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没有回应,应当是睡着了。

      谷柏青觉得思念要把他浸透了,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刻,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他一字一句地用气音说:“我很想你,姐姐。”

      他的笑和想念山遥水远,想要送达一百公里余外。

      第二日婚礼,程野蔓起了个大早,打开手机想看眼时间,结果看到了郑风的消息。

      【郑风:野蔓,我来江海了,我们见一面吧。】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片刻,回到江海后不是在消遣就是在工作,最近更是忙工作忙到压根没空去想别的,她几乎都要忘了郑风这号人的存在了。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她已经完全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并不想做出改变。

      洗漱过后,程野蔓才给他回复。

      【Vine:我们不是早都把话说明白了吗,不需要见面谈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方便,但是江海是个很好的城市,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过去的事她不想多费神,但心中还是生出几分庆幸,还好她来了清潭,否则如果郑风找到她的工作室怎么办,那就是不得不见,她不喜欢那样被动。

      婚礼氛围很热闹,程野蔓和林琅感叹时间飞逝,世事变化。当初在高中时彼此许诺,如果结婚肯定会要另外两人来当伴娘,但毕业后大家去向各地,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林琅说着拉住程野蔓的手,“我结婚的时候,伴娘还会是你的。”

      “敢不是我你就完了知道吗?”程野蔓的手点了下她的鼻尖,轻声说:“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会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你。”

      林琅莞尔:“你怎么这么会煽情,要么今天我把捧花抢过来跟你求婚吧?”

      “还用求吗?”程野蔓则说,“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么?”

      最后捧花还是被林琅抢到了,她欣喜地跑向程野蔓,把花递给了她,而程野蔓只抽出一支,还是把剩下的好意头还给了她。

      程野蔓这一整天都在热闹欢快的氛围中度过,谷柏青倒难得安静,只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郑风难得来江海,没能如愿见到程野蔓,便把今天空闲的谷柏青请了出来,想要感谢他为自己追求程野蔓。

      虽然眼看两个月都过去了,还是没有半点进展。

      谷柏青比上次视频通话时更多了几分春风得意,明明之前还吐槽每天都忙得要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现在看来应该也没少娱乐。郑风知道他从小就闲不住,学习最忙的时候也要挤出时间打篮球,当时还有人怀疑他是体育特长生。

      郑风选的餐厅前几天谷柏青和程野蔓刚来吃过,谷柏青点单时无意识地抓了下脖子,指腹的温度落在锁骨的吻痕上,他悄然勾起唇角,又缱绻地摩挲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他的手刚垂下,郑风就注意到那几枚或深或浅的痕迹,便随口问了句:“脖子上是什么?猫抓的吗?”

      他记得谷柏青家养了一只小猫。

      谷柏青闻言笑了:“不是,是女朋友亲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名分,但他偏要这样说。等程野蔓回来他就要告白,如果她不同意,他就算用上爱情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也要让她心软。

      郑风有些意外,谷柏青这人分享欲还挺强的,他都没听他提起过,于是兴致勃勃地问:“谈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谷柏青说着掀起眼看了他一眼,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也确实该谈恋爱了,初恋的感觉怎么样?”郑风说着想了想,这两天才谈上,他大概率并不认得,但他还挺想见见的,于是又问:“是江海人么?方便的话一起吃顿饭啊?”

      谷柏青把菜单递给他,胡话简直是张口就来:“她比较内向,还是算了吧,你的祝福我替你传达就行了。”

      郑风也不强求,只是看着他的时候难免会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吻痕,他只是笑了笑:“内向还能把你脖子弄成这样。”

      谷柏青倒乐在其中:“你不懂。”

      说这句话的时候,今天他第二十三次想起程野蔓。

      郑风确实不懂,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的风格和乐趣。

      然后他便开始从谷柏青这里打探程野蔓的想法,他端着杯子,指尖在杯沿缓缓打圈,他问:“你见到野蔓的机会多吗?”

      谷柏青点了点头,“挺多的。”

      再忙的情况也要一天见一次。

      郑风闻言往前凑一点,满脸期待:“那她和你说过我什么?”

      “她没有和我提起过你。”谷柏青觉得撒谎并不是美德,但他也不是为了传扬美德才把实话告诉郑风,他说完见郑风的表情凝固,又说道:“一个字也没提过。”

      “这样啊。”郑风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眼底尽是落寞,但很快又自我安慰地说:“可能是还在怪我吧,怪我也没什么关系,心里对我还有一点记挂就好。”

      谷柏青却反驳他说:“野蔓不是那样的人,她比你想的要洒脱得多。”

      几道菜端上来,经热气一熏,双方眼底的愁绪被晕开几分。郑风觉得他这句话就好像喉咙间卡了一根尖利却又短小的鱼刺,会令人觉得痛痒难耐,却又无法窥见全貌,自己拔出来太困难,只好试着用喝水这种温吞的方式缓解。

      他喝了口水,笑了笑说:“她比你大三岁吧,你该叫她一声姐呢。”

      谷柏青当即反驳:“野蔓没让我这么叫,再说,就大了三岁,你不说我不说谁看得出来,说不定别人还认为她得叫我一声哥哥呢。”

      叫姐姐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祈求,那天晚上他叫程野蔓姐姐,说了很多让人耳朵发热的话。想到这里,谷柏青抬手捏了捏耳垂,烫的。

      郑风只当他在开玩笑,他笑说:“你怎么这么能耍无赖。”

      两人许久没见,能聊的事有很多,聊到郑风的工作时,谷柏青的手机陡然亮起来,是程野蔓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谷柏青把手机拿起来边回复边听郑风说话,他是早上醒来就给程野蔓发的消息,现在马上都要中午了她才回复。

      郑风的话他完全左耳进右耳出,满脸春意地打字。

      而坐在他对面的郑风在他手机亮起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的锁屏壁纸,是一对穿着婚纱的情侣,两人的脸被弹进来的消息挡住了。他想那应该是谷柏青和她女朋友的合照,但莫名觉得照片里的女人熟悉,只是到了嘴边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令他生出几分诡异的不安。

      谷柏青回复完,把手机放在桌上,挑了挑眉问:“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野蔓不想见我,我公司那边还要忙,我今晚就得回去。”郑风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忽而笑了笑,说:“手机借我看下时间吧,我懒得拿了。”

      谷柏青下意识递给他,可两人的手碰触到一起时,他才惊觉不对,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他和程野蔓的婚纱照。

      他想收回手,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屏幕已然亮了起来。

      照片中程野蔓和他笑得都很灿烂,而凝视着照片的人却当即沉下了脸,眼中复杂的情绪他一时间不能完全读透。如果简单做总结,应该就是很明了的两个字:完了。

      谷柏青很快整理好思绪,认命地抬眸看着郑风,郑风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平静下藏着两人都能感受到的汹涌。他深吸一口气,说:“给我个解释。”

      谷柏青本来打算等程野蔓回来正式告白后再和郑风说的,但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我喜欢野蔓,我对她一见钟情。”屏幕一点点暗下去,谷柏青的字字句句都真挚:“我想我不能错过她。”

      郑风极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所以你就借着我的名义,勾引她?”

      “这点我跟你保证,绝对不是借你的名义。因为野蔓和你的关系,我不敢说和你认识,她也是前段时间才意外知道的。”谷柏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很理直气壮,他望着郑风的眼睛,结果发现他好像更生气了。他又说:“而且这也不是勾引,感情这种事怎么能叫勾引,异性相吸,这是很正常的事。”

      “是我先来的,是我先喜欢她的,没有我你怎么可能认识她?谷柏青,你这是撬我墙角你知道吗?”郑风发泄完怒火见谷柏青毫无悔意,又开始自我安慰并试图催眠他:“野蔓是很念旧的人,她和你就只是消遣而已,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在,她还是会和我回南城的。”

      如果程野蔓在场,一定会当场笑出来的。现在面对他的人是谷柏青,效果也差不多。

      “野蔓念旧又心软,所以你就可以欺负她吗?”谷柏青本来不想把这些与他无关的事说破,但既然是郑风把话引到了这里,他便当然要替程野蔓说话。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所谓的认错态度,现在更是凌厉起来:“没有你我们或许不会认识,但是是你,你仗着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架空她,让她失望,我们才会遇见的。你们认识那么久,你难道一点儿不了解她吗?她做了决定是不会回头的,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做的未必比之前差。还有你说的感情,只是友情而已,也被你消耗得不剩什么了。你比我先认识她没错,但是她喜欢我,先来后到论的应该是到她心里,而不是到她身边。感情不是靠时间取胜的,哥。”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每个字都直击自己的痛点。郑风有一瞬间想站起来把桌子掀了,还想抓住谷柏青的衣领狠狠给他一拳,但这太不体面,所以他咬牙切齿地忍住了。

      他把行动上的想发疯落实在言语上发疯:“你说这么多也没有用,我是对不起野蔓,那也是我和她的事。野蔓和你,就是一时冲动而已,你少拿一副正宫的样子和我说这些。”

      “一时冲动?那野蔓和你冲动的机会才多吧?只是因为她不喜欢你,你对她也不够好。”谷柏青听得也恼火,什么叫一副正宫的样子,程野蔓只有他。他早在哭着和程野蔓要告白的那一天就想好以后:“不管多久她和我在一起,我都会珍视她,谁说一见钟情在一起就不能细水长流的?我只知道一厢情愿是没用的。”

      一字一句,完全戳在郑风的痛处上,像是把纸糊的窗子戳破了,风便顺着灌进来,让人坐立不安又手足无措。

      郑风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他回想起程野蔓对自己的好,又想起自己是怎样对她的,昔日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叠放,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重复了谷柏青的话,笑时菜的热气拂到脸上,像是沸腾的热水在空中飞溅,又狠狠抽在他脸上。他承认:“我对她不够好。”

      谷柏青看着他,蓦然静了下来。

      郑风看着他问:“那她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你能帮我问问吗?”

      谷柏青没办法做程野蔓的主,他都听她的,但这件事他有分寸:“哥,我知道你们以前是朋友,是合作伙伴。所以你们的事我干涉不了,如果野蔓她愿意原谅你,那么随时欢迎你来见她。如果你还是想骗她,伤害她,我也挺会打架的,你知道吧?”

      郑风听出他的威胁,低笑了一声:“我现在还真的挺想和你打一架的。”

      谷柏青展开手臂,朝他挑眉:“随时奉陪。”

      这种情况两个人都吃不下去饭,很快结账离开,出了店门,郑风毫无预兆地给了谷柏青一拳,好在谷柏青反应快,回手也甩了他一拳。

      程野蔓是在目送林琅回房间后接到了郑风的电话,打来的真是时候,如果被林琅看到了他一定少不了一顿骂。

      她今天心情好,接通了他的电话。

      郑风抢着开口,似乎怕她说出什么能立刻令他缄默的话来。他说:“野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够好,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程野蔓借玩笑说出实情,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郑风喜欢她这个事实,即便友情淡了,她也不想让它沾染上爱,她说:“我现在喜欢年龄小的。”

      “什么时候变的?”郑风问她,“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喜欢成熟类型的。”

      但喜欢上一个和所定标准不同的人也不为过,她对谷柏青的评价总是幼稚,但她知道,他自有成熟的一面。标准都是定给未知的、需要寻找的人,现在程野蔓不找了,因为那个人已经出现在她身边。

      爱情就像是一棵树,成了结果,有苦有甜,不成落花,有的被拾取,有的被遗留至腐烂。她想她的树在结果,在慢慢繁茂。

      程野蔓认真地在记忆里搜刮,那天到底有什么标志性事件,左思右想终于想起来:“你说喜欢我的那天。”

      郑风认命地笑了,苦笑,他最后寻求一个答案,喉咙发紧:“是谷柏青么?”

      程野蔓立刻反应过来:“你知道了?”

      他找到令他无能为力,只能缄默的答案了。沉默片刻后,他垂头苦笑:“原来是真的。”

      程野蔓听到他那边传来登机广播的声音,她问:“你要走了吗?”

      “是啊,还有工作要忙,要回去赶一个新副本。”郑风说着停顿了片刻,欲言又止的话和苦涩的心绪他都只能笑纳,他来这一趟,总要有个还不错的收尾,就定格在对她的祝愿:“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么说太轻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这里是你的故乡,希望你每天都开心,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你在这里腻了,南城也是个好地方。”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如洪水决堤,尽数倾泄而出,除了溢出来的苦涩,郑风竟觉得痛快。说完这些话,他恍然间觉得横在他们之间的似水流年悄然流过,他想程野蔓也能感受到。

      程野蔓觉得真情可贵,世界上或许没有最好的真意,所以她不原谅他的欺骗是真的,会想起他对自己的真诚也不假。

      像是时间倒带回到初始,她说:“郑师兄,一路顺风。”

      相识一场,总要有一个好的收尾,可以珍藏在绒布盒子里,改日翻看时哪怕泛黄也不至于伤悲。

      挂断电话没多久,消停了一天的谷柏青打来了语音通话,程野蔓摁下接通时还挺好奇他为什么没打视频的,所以一开口就问了。

      语音通话看不到表情,但她能感觉到谷柏青明显一愣,近似于犯了错被抓包的怔愣。

      他清了清嗓子,说:“感觉今天没昨天那么帅,怕影响你的决策,万一今天看脸我就不是老大了怎么办。”

      程野蔓觉得有诈,把今天的事串起来才恍然大悟,原来郑风是从谷柏青那里知道的一手消息,原来她不在,他们两个还上演了兄弟变情敌的戏码。依照郑风的脾气和谷柏青的性格,估计会吵起来,但现在看来,或许还动手了。

      她便长叹了一口气,说话时语气里满是遗憾:“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把电话挂了,别影响我去找其他人。”

      “不行。”谷柏青当即说,他现在最会撒娇耍赖,甚至会无理取闹:“你要是真的挂电话,我就哭给你看。”

      程野蔓找到他语言上的漏洞:“挂了你还怎么哭给我看?”

      “那我求求你,能不能别挂电话,别去找别人,别欺负我?”谷柏青又软下来,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说:“我就是想你了,今天逛超市买了你最爱喝的苹果汁,我就想起你了,回来的路上经过你的工作室,我又想到你,刚才看到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我更想你了。”

      程野蔓听他说完,笑问:“那你想说什么啊?”

      谷柏青忽然问她:“你知道仙人掌的花语吗?”

      程野蔓一时间跟不上他跳脱的思路:“仙人掌的花语,坚韧吗?”

      他的尾音扬起来,似乎对她没能想到而开心:“是我想你。”

      “你又胡说是吧。”程野蔓笑出声,“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这样我要怀疑你喝多了。”

      “你都不懂隐喻的吗?”谷柏青的声音很轻,她先听到的是他的笑音:“你送我的仙人掌,解释权应该在我。今晚月色真美是我爱你,仙人掌就是我想你。”

      他自有一堆歪理,她不反驳:“你说是就是了。”

      但他没得到回应,又开始闹:“那你都不想我吗?”

      程野蔓无奈地笑了笑:“想。”

      结果他还是不满意:“你好冷漠。”

      程野蔓于是换个语气,声音都夹起来了,说:“我好想你呀小谷。”

      谷柏青又说:“你都没我黏人。”

      她很理所当然地开口:“我们两个里面有一个黏人的就够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他则对自己卖乖:“我想要你也黏我。”

      “有点难,但我尽量。”程野蔓说出最终目的,“你打视频给我,我就答应你。”

      谷柏青权衡片刻,乖乖答应她:“好吧。”

      然后程野蔓挂断电话,下一秒谷柏青的视频邀请就弹进来。他坐在沙发上,暖色调的灯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很柔和,只是左边脸好像有点肿。

      程野蔓蹙眉问他:“脸是怎么回事?”

      “我哥打的。”谷柏青知道以他对郑风的了解不可能和他打一架就了结,他肯定也找了程野蔓,所以他自然要坦诚地告诉她,他说着还有些幽怨:“他说我勾引你,还说你就是看中我年轻,还偏偏打我最帅的左脸,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冰敷过,也用鸡蛋滚过,明天起床应该就没事儿了。”

      程野蔓对此很不满:“你就站着让他打吗?”

      “不是,他现在比我还严重一点。”谷柏青说完又补充:“我没用力啊,就是他自己没站稳,磕到花坛上了。”

      听到他有反抗,程野蔓松了一口气,问他:“都能打起来,你们说什么了?”

      他满嘴跑火车:“我就说我和你是倾城之恋,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要是有一天你把我抛弃了我就自挂东南枝。”

      她笑得不行:“你怎么把这些话说得一本正经的谷柏青。”

      谷柏青见她的眉头舒展开,对自己笑了,他便也勾了勾唇角,“想着你就都能说出来了。”

      程野蔓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来了,她抖了抖说:“肉麻。”

      他并不觉得肉麻,见她躺下了又自荐道:“那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吧。”

      “好啊。”

      程野蔓睡得很好,早上起床时精神饱满,收拾好东西和林琅去机场,遇到了昨天在婚礼上见到打过招呼的汪相。他走过来和她们聊天,问她们回江海之后要去哪里,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林琅还没睡够,说要回去补觉。汪相满眼期待地看向程野蔓,听到她说:“我也不了,我男朋友来接我去吃。”

      汪相的眼中先是闪过诧异,而后是无法掩饰的落寞,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那我确实不该打扰。”

      他再怎样克制,也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海刚下过一场雨,拂面的风很凉,程野蔓穿的单薄,紧紧地搀着林琅的胳膊取暖。

      谷柏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一件冲锋衣披在她身上。与此同时沈桥把八卦的林琅拉走,程野蔓和他并肩走的时候发觉谷柏青回头看了一眼,她也想看看身后有什么,结果被谷柏青扭回来,顺便把帽子扣上了。

      他接过程野蔓的包,想和她牵手,伸出去结果扑空了,这一次他瞄准来,结果又扑空。于是又发挥耍赖的技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随手指了个地方说:“你看那边。”

      程野蔓闻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刚想说什么,手被他牵住,他轻轻地摩挲她的指尖,然后转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谷柏青回过头,汪相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程野蔓,他也直白地、炫耀似地看回去。

      程野蔓的话音让他立刻回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闻言微微俯身,把脸凑到她眼前,任她捧着仔细地端详,确认已经消肿了才放心地摸了摸。她捧着他的脸,手慢慢滑到下巴,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掌心,在她要收手时陡然拉住,而后抬眸撞入她眼中。程野蔓揉着他的脸颊,他的笑脸和记忆里某个饮品的logo重合。

      她越看谷柏青越觉得相似,于是笑出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谷柏青觉得一定是夸奖,所以很是期待地挑了挑眉:“什么?”

      “旺仔牛奶上面的那个小孩。”她手动勾起他的唇角,“这样就更像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哪个明星呢。”

      两人打车坐在后座,程野蔓一上车就开始困了,当下的一切都让她很安心,她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一点点往下沉,谷柏青索性靠到另一边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抖开披在她身上。

      到他家时,程野蔓还睡意朦胧。

      直到谷柏青拿出一束鲜艳的蓝星花站在自己面前时,她才清醒过来,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啊?”

      谷柏青笑得灿烂:“告白啊,你那天没有答应我,在电话里说的也模棱两可,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名分,也给你该有的仪式感。”

      程野蔓接过那束花,看着旺仔在地上跑来跑去,制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谷柏青清了清嗓子,把旺仔震慑住了。

      谷柏青的舌尖抵着上颚,吞了一口气,他甩了甩手,掌心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汗。他把真实的想法剖开来,“程野蔓,我要是说对你一见钟情,是不是很俗?但是没办法,人都是不能免俗的,我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很不同。当时我以为我只是喜欢你漂亮,但后来我发现,你聪明、善良、真诚、果断、独立、有想法、有创造力还很可爱,我喜欢你的所有。你那天在纸上写,你会为我迫降,但是我不会在你决意飞行的时候呼唤你,我想和你一起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不愿意,我想我也还是不会轻言放弃,我还会对你耍赖。要是你真的嫌我烦,随时可以甩开我,我也没那么黏人的。”

      “昨天我哥说你现在就是一时冲动,就是看我年轻才和我在一起,但我不是。”谷柏青说着蜷了蜷手指,“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很久的,所以你也喜欢我吧,好不好?我现在已经在用抗初老的护肤品了,要我年老色衰还要等好久,你就只看着我吧,好么?”

      程野蔓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说这些时有些哽咽。眼泪在他的眼里蓄成一片湖,又在她的注视下化作一场雨,他眼眶泛起晚霞。

      她莞尔:“你怎么什么话都信?”

      谷柏青走到她身前,从花束里抽出一支,下面竟坠着一枚戒指,程野蔓微微发愣。

      “那天我看到你想买这枚戒指,但是因为工作被打断忘记了,我就又能送你喜欢的礼物了。”谷柏青说着牵起她的手,都不等她同意就把戒指一点点套入指根,是无名指。他认真地说:“你生日的那天,我种了几棵苹果树,如果长出来的苹果是甜的,那就全都给你。但是等它们成长还需要时间,所以我想先送你这一棵作为定金。”

      因为她只是注视着他,纵容他,所以他才得寸进尺地把戒指完全套入她指根。尺寸竟那样恰好,妥帖地栖在指根,像个早该在那儿的句读。

      然后他又抽出一支花,花枝上挂了个苹果树的模型,枝繁叶茂,树上结了很多果子,色调鲜艳。

      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像是要把一切包含拒绝的因素化开。眼睛亮盈盈地眨巴了几下,闪烁着光大言不惭地问程野蔓:“别拒绝我好不好?你只知道我很会耍赖,不知道我还很有耐心,很会等待。不管多久,我随时待命做你男朋友。再说我长这么帅,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吗?”

      本来还挺感动的,毫无预兆的臭屁令程野蔓忍俊不禁,她抬手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滴,说:“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啊谷柏青。”

      他不依不饶,声音放软了一些,拖长了,千回百转的:“那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不然我现在在做什么呢?”她问,“自讨没趣吗?”

      谷柏青一时间竟愣住了,程野蔓笑出声说:“发什么呆,这个氛围是不是该接吻啊,男朋友?”

      谷柏青得到名分便得寸进尺:“嗯,那你亲亲我。”

      程野蔓发现他眼眶又红了,感叹他泪腺发达的同时给他擦眼泪,轻声说:“你哭得倒像是我强迫你一样。”

      他的反驳脱口而出:“谁说的,我自愿的。”

      程野蔓觉得他哭起来真是有趣,但就是不好哄,她在他唇角吻了下,说:“我就喜欢强迫你。”

      谷柏青便抱住她,埋在她颈窝,声音有些闷,但掩不住雀跃:“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那快来强迫我吧。”

      她发现谷柏青与她拥抱后就不哭了,笑得和旺仔没两样,她说:“以后在眼泪落下之前,我先抱抱你,你就别哭了,成不成?”

      “好。”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唯有剧烈的心跳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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