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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久不见 “不会有人 ...
“哈,哈哈。”眼前的老不正经挠了挠灰白的头发,眼神飘忽,“林小娘子,你别这样看着我嘛,不说话不太对呀。”
“老神棍……”林栖吾悠悠飘出一句,“你,不坦诚。”
四下沉寂,光秃的枝丫在冷风中沙沙作响,他们三人直愣愣坐在院中,气氛略显僵冷。
“我好歹是个长辈,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二纸叔端出正经样子,却求救似地瞥了眼陆敛陌。
陆敛陌无奈道:“二纸叔,你直言我有病,我承你的情。可在解释这病之前,可否请你聊聊你与林夫人之间的事?”
二纸叔轻瞥了一眼林栖吾,刚撞上她的眼神便心虚地躲开,摆了摆手道:“阿眉啊,好多年了,我都没去看过她呢。”
林栖吾静静听着,只觉得他这些嗟叹中透着一股假惺惺的世故,她记不得母爱,记不得叶眉山,自然也无法体会他的感慨。
她打断道:“你跟我阿娘是如何认识的?”
对方再次躲开她视线,捻了捻胡须道:“想必林小娘子已知道,你母亲叶眉山是江南商贾家之女。其实我也是江南人,在江南与你阿娘相遇,随后一同北上。”
“那时阿眉也是叫我二纸叔。”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在回忆。
林栖吾闻言仔细盯着二纸叔神情,并不回话,陆敛陌便问:“先不论相遇的经历,商贾行商北上,二纸叔又为何随行?”
那撮胡须被捻得顺溜,他回:“我常听人道京城风光,可江南距京城太远,寻常人没有足够的钱,一生难抵京城,我那时已不年轻,遇上好机会,也想来看看罢。”
林栖吾一挑眉,略有动容:“所以你没跟着叶家人回去,至我阿娘失事,你便回不去了?”
二纸叔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点了点头:“对呀,我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怪我自己。”
陆敛陌不禁摇头,似可怜可惜:“所以后来的十几年,你只能以医术谋生。”
对方再次点头。
陆敛陌又道:“二纸叔,你与林夫人似熟悉,你们究竟是何关系?林小娘子不是外人才对。”
一道冷风灌入堂内,吹得二纸叔满是补丁的衣角翻飞,他不时瞟向屋外,又是点头。
“阿眉,曾向我学习医术,治疗她自己的头疾。”
“我阿娘竟有头疾?”
二纸叔很快回:“对啊,那头疾是后天生出的病症,竟治不好,阿眉哪都康健,偏偏落了个这病。”
眼前一件件全是未曾听闻过的事物,令她不禁想起珠宝一行中,掌柜常言“如假包换”,她的同情忽地掺入了一丝怀疑。
这二纸叔说不准是个不擅拉客的掌柜,假掌柜,或是卖假货的掌柜,图的东西,当然便是钱。
他那么大年纪,仍想回江南吧?
林栖吾谨慎道:“那我要向我阿爹确认确认才行。”
“别别别。”二纸叔忽地睁大眼,抬手挡在她面前,“你阿爹向来不喜我,林小娘子你信不信都行,别跟你阿爹提起我。”
她闻言与身侧的陆敛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齐问:“为何?”
二纸叔一愣,垂下头:“你阿爹总说我是江湖骗子,会带坏你阿娘。”
“那你还敢来林府?”
“我哪敢?明明是你们硬拖我进来的才对。”
林栖吾回想对方在林府门口万般推脱的样子,默默闭了嘴。
她盯着二纸叔,对方也盯着她,这片刻,他突地恍然大悟:“不对,我是来治陆郎君的,虽说我与你阿娘相识,可替陆郎君治病与这些有何关系?”
“特,特别是与林小娘子你有何关系呢?又被你们套了话,跟开封府里一模一样!”
她与陆敛陌怎么就没关系?
林栖吾理直气壮地拍桌而起:“我是……”
她突然对上陆敛陌的眼神,身子一僵,尴尬地默默坐下了。
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二纸叔这一问倒真把她问住。膝盖上的掌心散发麻木,令她心中不是滋味。
二纸叔抓住机会道:“那先看看病吧,啊,别跟你阿爹说我来过,这是你阿娘消息的筹码。”
林栖吾瞪过去,二纸叔又躲闪,直到陆敛陌伸出小臂,二纸叔搭上脉,这才有些郎中的味道。
“二纸叔,究竟是何病症呢?”陆敛陌问。
二纸叔沉吟片刻:“你体内阴湿气挺重啊,不似常人,里面隐匿了些东西。”
林栖吾心中一紧,阴湿之气?不就是前几日的水蛇吗?陆敛陌明明胸有成竹地说已把水妖压制,原来是逞强?
可她投去视线,陆敛陌同样疑惑得眉头紧锁,许是也不知。
看来白鹿神好似撒手人寰,倒是连后事都未能料理好,不像话本子里的人,即便死了也得临终托孤的。
而依此看,他们刚见过的薛因灰,也是绝对不懂医术了。
思来想去,她问:“二纸叔,这病可能根治?”
对方收回手,捋了捋胡须:“没十分把握,得先治着看看。”
林栖吾看不出他的任何破绽,仍起身问:“你有几分本事?可信吗?”
二纸叔在她居高临下的这一刻反倒从容起来,昂着下巴,不答。
陆敛陌拉着她坐下,道:“二纸叔,纵我相信你的医术,可又道无事献殷勤,你为何要帮我呢?”
二纸叔掸了掸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整个人如一棵落光叶子的枯树,叹道:“不论我心中如何自得,这一生已是残败,我治病救人积攒功德,只是为了能在死后过得好些。”
“此生若能有好心人葬了我,碑上姓甚名谁或无名也罢,烧纸钱摆碗饭或孤坟也好,不会有人念我记我了,我若要在底下通鬼差寻下世,有些功德也顺畅。”
林栖吾静静听着,刚捡回些同情,又听他胡言乱语,低声道了句:“迷信。”
二纸叔只是苦笑两声:“阿眉是个好孩子,也是嘴不饶人,你阿爹任你自由,倒有一份阿眉的天性。”
“你总说起我阿爹,他不喜你,你瞧着没那么在意啊。”
二纸叔摇头:“见人见事,千万双眼,千万颗心,他们自有理由,我由着他们。”
他转头又道:“陆郎君,我先前牢中所言,并非故意要你担忧,只待你谨记心中,规避其害才对。至于这药方,我须回去好好配,此番便告辞。”
他说得大义凛然,一只脚踏过门槛,忽又回头哀求道:“林小娘子,陆郎君,可否带我出府?”
林栖吾叹了一声,三人在林府门口才拜别。
至午时,午膳餐桌之上。林言海与她面对而坐,眼中透出些许焦躁。
待吃完饭,林栖吾心中不安,便闻她阿爹问:“你与吴纸那老丈有何关系?”
林栖吾乖乖回:“林府门口恰好遇上了。”
“你确定他没进林府吗?”
林言海语气中带着威压,显然已经知道真相,再瞒着也是徒劳。
她放下碗刚想说话,林言海又道:“那老丈不是光明磊落之人,图财图安逸,胆小如鼠,没些义气。他若真缠上你,你尽管跟阿爹说。”
林栖吾此刻讶然,二纸叔只说她阿爹不喜他,没想到竟是厌恶到了这种地步?
待下人收走碗筷,她忍不住问:“他自诩江湖郎中,这也有假?”
林言海看着她,哼了一声道:“郎中不假。”
“我阿娘的头疾……”
“也不假。”
林言海起身牵起她右手,用力握了握:“你阿娘已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吴纸这老丈接近你阿娘,多半是图钱,他若以郎中身份入府,阿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给他钱,权当打发,撇清关系便是。”
林栖吾扯出笑,点头应下,目送她阿爹出门,心中的疑问更多。
看来这二纸叔也并非超脱,前人往事究竟如何,看来只能由她查清了。
次日七月廿二,清晨,二纸叔这回以郎中身份来,竟连药箱都没带。
陆敛陌问:“药方写好了?”
二纸叔露出浅笑,一捋胡须:“我想了想,是药三分毒。”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长的布包,展开后,一排银针在晨光下发闪,他道:“阴湿之气非你体内所生,最佳的引出之法,还得是用针。”
林栖吾与陆敛陌对视一眼,走到角落。
“他怎知你体内阴湿乃外来之气?郎中连妖的东西都能看?我觉得很可疑。”
陆敛陌抱臂道:“林寺卿虽不喜他,却认可他郎中的身份,想来他的医术确实了得。”
林栖吾点头:“可他虽迷信,但死后的事情谁知道呢?骗人了也说不准”
陆敛陌回:“迷信最能困住自己。而且你这般厉害都没看出他骗人,我习武术与五行术,他若是做了手脚,我能察觉的。”
她看着他的笑脸问:“那你身子真的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并无疼痛,没必要惹你担心。”
她往陆敛陌手臂上一掐,不甘道:“我哪里说我担心?真有诈你别不吭声就行。”
说罢,两人走回石桌旁,二纸叔搓了搓手问:“如何呢,我不是坏人对不对?”
林栖吾盯着他,默默打开了西屋的门。
而后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西屋内的陆敛陌背对着她半褪上衣,二纸叔则将一根根银针精准地扎上陆敛陌肩背,走动间挡住了陆敛陌的背。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银针落下,她似乎能瞧见陆敛陌的肌肉微微绷紧。这般定定望着,她忽而清咳一声,细细品起茶来。
待银针施完,二纸叔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她放下茶杯,倾着脖子瞧,只见银针的尾部全被一根细细的白线穿上,白线团团展开,一路系到桌案上的香炉中,又被深深埋入香灰底下。
二纸叔稍稍走动,林栖吾便见陆敛陌肩头一片白线,如闯入了盘丝洞般,引她发笑。
正扬着唇,二纸叔却如感应到般转回身来,她恍然心虚,忙敛去了笑意。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二纸叔收线拔了银针,待林栖吾上前,陆敛陌已穿回了上衣,她的心突突跳着,久不静下。
三人走出院子,二纸叔看了一眼七天剑道:“陆小郎君,你这柄剑不错,谁给你的?”
“师父给的。”陆敛陌说得模棱两可。
林栖吾摆手道:“你对刀剑也有了解?”
“就是看着。”二纸叔说得含糊,走出了院子,“我后日再来啊,切忌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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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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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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