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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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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疑问一出,飞鸟绫人不屑地“嗤”了声,懒懒起身打了个呵欠,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不多时,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颓废大叔瞪大了绿豆大的双眼,男孩脸上刷满黑线,心想自己不会又闯祸了吧。
飞鸟莉央局促地扯了下嘴角,秀美的鼻子皱了皱,用手扇了扇面前尴尬的空气:“绫人不太擅长交际,挺让人头疼的,还好他有一手电脑技术,也能一起帮我给铃攒治疗费。绫人,其实本性不坏。”
男孩了然了,这么古怪的性格,工作上的同事和老板,哪个能忍得了他?
——除了他亲姐。
“我记得你说,你是两年前同石井久健离婚的?”颓废大叔摆弄着面前的酒杯,正色道,“既然不是因为感情破裂,那为什么要离婚呢,总不能是在女儿的治疗上产生分歧吧?”
男孩戴上吃瓜的有色眼镜看向飞鸟莉央。
鹅黄顶光下的女人缓缓屈膝坐下,拨弄桌角几近凋零的插花,眉目古艳,神情凄怆,若不是她一身温婉主妇的装扮,倒叫人觉得在看NHK的大河剧。
“瞒着他资助绫人的事,他听我解释原委后也没有再计较……”
“你前夫还……”颓废大叔挠挠八字眉的眉尾,装模作样地欣赏没有花纹的酒杯,绞尽脑汁地想形容词,“……还挺懂事的。”
你倒不如不张嘴,男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呃……可能是吧。”飞鸟莉央犹豫了一下,“久健很会交际,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同事们都挺喜欢他的,他升职也很快。”
“既然升职了,那收入就更多了,难怪没有计较给小舅子的花费。”颓废大叔小声嘟囔。
飞鸟莉央拿起碗碟开始收拾残局,叮叮当当一片清脆的响。
“有时候,我更期望铃像她的爸爸,而不是像我们飞鸟家。”
男孩很有眼色地抓起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拭桌面,颓废大叔一面在桌底下暗暗踩他的脚,一面若无其事地说:“可是像飞鸟也没什么不好啊,铃的眉眼特别像你,很可爱呢。”
飞鸟莉央打开水龙头,清冽的水花冲击着满是油污的瓷碟,她垂首观察水珠在褶皱迭起的手掌滚落,忽然很轻地笑了,自嘲般呢喃:“如果久健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颓废大叔和男孩一时都屏住了呼吸,除了水池里哗哗声的流水声,挤满三人的狭小空间诡异的安静。
“久健想的是,铃的基因都拜我们飞鸟所赐。
之后,我们便办理了离婚手续,铃也更改姓氏,成为飞鸟铃。”
“总觉得飞鸟一家哪里怪怪的。”深夜回到家的颓废大叔呈“大”字形摊在沙发上,张嘴剔着牙,啧了一声,“但又说不上来。”
男孩捏着鼻子,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路过客厅往浴室走:“大叔,你的嘴巴是给酒精发酵的地下室吗?”
颓废大叔随手团了一张废纸,百步穿杨般精准射中男孩的后脑勺:“滚去洗你的澡!”
两天后,佐佐木警长打电话摇来了颓废大叔,说是有新发现。
“新发现就是,这个冈田三郎喝多了,酒精上头,兴奋过度,不小心把自己勒死了。”佐佐木警长做了个简单利落的咔脖子的手势。
颓废大叔左右眉毛一上一下,用看马戏团猴子的眼神打量佐佐木警长:“搞这么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我说佐佐木老弟,你不是以办案严谨著称吗?”
佐佐木警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依我看,唯一的嫌疑人只有飞鸟莉央,冈田三郎当天唯一联系过的人就是她,死亡时间那么凑巧,还是在外出给她女儿买玩具的过程中死掉的。”
男孩也沉思起来:难不成这个飞鸟莉央跟冈田三郎结下了什么私人恩怨而买凶杀人?情侣之间的恩怨,无非是财杀和情杀。飞鸟如果要杀冈田,可能是发现这个男友不忠,也可能是冈田只想白/嫖她的美貌和□□,导致对方恼羞成怒,最终杀人?
无论怎么说,飞鸟莉央确实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目前看来,她杀冈田三郎的理由也不充分。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佐佐木警长清了清喉咙,抚了抚下巴上的胡茬,作沉思状,“飞鸟莉央说冈田三郎带她女儿外出是为了买kitty猫布偶,但我们走访发现,西郊公园1公里范围内并没有售卖儿童玩偶的商店。这个公园早年荒废,又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人流量稀少,我们目前还没有走访到目击者。所以,冈田三郎为什么要撒谎,独自带她的女儿去荒郊野岭的西郊公园呢?”
“西郊公园离飞鸟莉央的公寓很近哦。”男孩骤然出声。
颓废大叔猛一低头,把男孩从自己腋后揪了出来:“你这个小鬼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呐呐~说不定是她的弟弟飞鸟绫人杀的呢?”男孩被拎得双脚离地,一张小嘴倒是动个不停。
“你又乱七八糟胡说什么啊?”颓废大叔气不打一处来,将男孩扔到警视厅的沙发上,“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其实你说的这种可能我们也不是没考虑过……”佐佐木警长将笔录翻出来,“那个飞鸟绫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在我们的再三盘问下,把那天下午跟他客户的沟通邮件给我们看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们看不懂的代码和专业术语,他们的沟通时间也覆盖了冈田三郎的死亡时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最后公寓物业我们也走访了,可这栋老掉牙的公寓没有装监控,值班室里也只有两个光会收房租的老头,一问三不知。”
“与此同时,法医那边也给了消息,说冈田三郎死前喝了不少酒。”佐佐木警长说着,掏出两张照片,“这是冈田三郎生前和死后的照片,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颓废大叔又瞪大了他双那绿豆眼,手指头点了点冈田三郎生前的那张照片:“居然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白脸。”原来飞鸟莉央喜欢这款?他想起飞鸟绫人误以为他是姐姐的新情人,还讥讽她眼光越来越差。
男孩指了指冈田三郎死后的那张照片:“他的肢体和五官好扭曲哦,腰带也不系,裤子都掉了。”
“咳咳……”颓废大叔掩面咳了两声,拽住男孩的衣领把他拎开,“你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小孩子看这些,当心晚上做噩梦。”
“你小子倒是发现了华点。”佐佐木警长向男孩投来赞许的目光,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话不妨直说,打什么哑谜?”颓废大叔看这两个人眉来眼去有点作呕。
佐佐木警长拍拍颓废大叔的肩膀,打开投影仪播放一段录像:“我还有个好东西,看完你就明白了。”
短暂的黑屏后,视频画面里闪现出一个身材娇小、留着公主切发型的二次元女生。
“这个女的是谁啊?”颓废大叔下意识问道。
“冈田三郎的前女友。”佐佐木警长答道。
画面里这个长着一张清纯乖乖脸但打扮时髦的女生面对镜头竟然有些不自在,按理来说,喜欢二次元装扮的年轻女生应该经常拍照拍视频,不至于这么怕镜头。
“冈田三郎……确实是我前男友,不过那都是大学时期的事了。”视频里的女生说。
“你问我为什么和冈田分手?是我甩的他,至于原因……”她仿佛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声地说,“直到分手前,我和他的肢体接触都只停留在亲亲抱抱上,一到关键时刻他就不行,他说他信天主教,信奉婚前不能那啥,我当时没多想,直到有天,我不小心看了他的电脑收藏夹,发现他竟然收藏了很多关于国外小女孩的那种……”公主切女生尴尬得有些抓耳挠腮,“反正我觉得冈田不太正常……就是对成年女性有障碍的那种,我就火速跟他分手了。”
视频里的女生还打算说些什么,但佐佐木警长已经关闭了投影仪:“看完关键部分就可以了。”
颓废大叔一脸严肃,俨然一副讲授生物知识的老师模样:“也就是说,这个冈田三郎,是个不举的小白脸。”
那他还和飞鸟莉央交往?飞鸟莉央可是生过孩子、离过婚的单亲妈妈呀!是个有韵味的成熟女人呀!真是暴殄天物!颓废大叔咬牙切齿,十分愤慨。
佐佐木警长诧异于颓废大叔的愤慨,虽然不知道他在愤慨什么,还是同意地点了下头:“现在,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
“哗”的一声,佐佐木警长拉开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地图,咬开记号笔的笔盖,在飞鸟莉央的公寓上画了个红色的圈:“三天前的下午4点左右,冈田三郎来到飞鸟莉央的寓所,女友在花店打工,只有女友的弟弟飞鸟绫人和女儿飞鸟铃在,明知女友不在家,但还是喝了不少酒,或许是为了助兴,或许是为了壮胆。
他想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碍于现场还有个小女孩的男性亲属在,不方便操作,所以——”佐佐木警长用记号笔在地图左下方画了个红色的叉,“这个地方离公寓不远,荒草丛生,人烟稀少,是个作案的绝佳场所。”
佐佐木警长将圈和叉用直线连接起来:“从公寓到西郊公园的步行时间大概15分钟,也就是5点06分,冈田三郎打了个电话给飞鸟莉央,通话中,找了个给自闭症小女孩买玩具的借口带走了她……”
“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酒精和精/虫上脑的冈田三郎,把打算用来捆飞鸟铃的丝带系到了自己脖子上,追求极致的刺激,结果……”佐佐木警长两手一拍,哦豁一声,“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颓废大叔和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