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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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发射只剩三小时。
宇飞被捆在刚才安悟离被迫坐着的椅子上，但并不是简单把手腕向后扣，然后用塑料自动扣扣住，而是整个上身被严严实实地用绳子捆到椅背上。
确认他无法靠自己脱身之后，庄永立刻转向安悟离，上上下下地检查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刚才的缠斗中，他记得安悟离后背一直被椅子撑着，这让他很担心。
将安悟离转到背对自己，他掀起上衣，检查他的后背。
有两道很明显的压痕，一左一右，自上而下，布有红色细点，明显是即将渗出的血。
“我没事。”安悟离转身抓住他发颤的手，“真的没事，皮外伤。你先帮我把内线电话重新接上，刚才被他拔掉了，指挥中心肯定急疯了。”
这一处水下发射工位通过休息室的另一扇门，与指挥中心的水下防空洞相连。
但刚才宇飞的那一炸，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他再将内线电话拔掉，更是让这里变成一座水下孤岛。
庄永重新连上被宇飞拔断的内线电话线，几乎是立刻，电话就响起。
庄永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明显惊讶的声音。
“通、通了……陈总，接通了！”
接着声音变成了陈晖：“喂？安总？庄主任？”
“是我，庄永。我们都没事，火箭也没事。”庄永言简意赅，打算先让陈晖把心放下。
但陈晖怎是那么容易哄的人？
她追问道：“保安们已经从水下通道回来了，他们说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你们俩真的没事吗？能让安总也说句话吗？”
庄永理解她的严谨，便将听筒递给身旁的人：“你也和陈总说两句。”
安悟离明白他的意思，接过电话：“陈总，是我。刚才确实有一场小型爆炸，但只是堵住了水下工位的紧急出口而已，没有伤到人，也没伤到火箭。可以正常发射。我重复一遍，请按照原定计划正常发射。”
两人又在电话里解释了宇飞如何潜伏、如何出现、又如何被制服。
陈晖再次确认他们两人的安全之后，也不得不同意两人的建议——暂时不要派人来解救他们。他们会留在水下的操控室。待发射结束后，再进行营救。
但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们能否再次检查火箭？确保没有任何炸药残留。”
二人当然应下。
再次确认宇飞被捆得很紧之后，两人并排走向静静等待发射的星驰九号。
庄永站在下方，又一次抬头仰望。
他想起三年半前，在凉夏看到的星驰三号。
一支蓄势待发的羽箭。
若星驰三号是一支箭，那星驰九号就是一柄投枪。
一柄掷向太空，要将太空工厂扎根于其中的投枪。
它体格庞大却不失美感，在泛着幽蓝反光的水下，仿佛即将苏醒。
“真的太美了，我只恨自己不会太美的词语，表达不出它给我的震撼。”
庄永由衷地赞美道。
安悟离轻轻摇头：“不需要什么漂亮词，我看你的眼睛就能明白。”
他捧住庄永的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欢。这让我很高兴，很骄傲。”
四目相对，他们再一次确认，两人的交流根本不需要语言，只需看着对方，就能明白一切。
“我也很为你高兴，为你骄傲。”
庄永仍然选择说出来。
他知道他的爱人能明白一切，但他仍然要说出来，说给他听。
我爱你。我为你骄傲。
安悟离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庄永的脸上捏了一把。
像捏一只乖狗。
“我知道了，乖，咱们再去检查一遍。”
时隔三年半，两人再次登上脐带塔，并沿着每层外展查看火箭箭体。
就像重游定情之地。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穿透蓝色的海，在塔内投下斑驳光影，将钢铁丛林洗成泛着蓝晕的梦境。
塔内出奇地宁静，只有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还有火药探测器偶尔响起的提示音。
每走到一处关键点，两人会默契分工，一人先用探测器检测，另一人肉眼检视。然后两人会交换设备，换前一人肉眼观察，后一人拿探测器再过一遍。
每到一层平台，他们会探出上半身，细心打探火箭的箭体。
幸好，不出一小时，他们已经确认星驰九号的安全。于是回到操控室，电话向陈晖汇报。
“很好！辛苦两位了。发射按原计划进行。你们两位尽快开启发射保护。”
陈晖放下听筒。指挥中心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
她环视一圈，眼神划过每一位她自己从凉夏带来的队员，每一位宇晶的成员，划过了从容的钟肆，也划过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黄经理。
她终于能够带着大家，继续向前一大步。
陈晖开口：“进入发射两小时倒计时。”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气场，瞬时降临指挥中心。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被注入了向上的力量。
人们终于即将迎来环沙的第一飞。
也是跨时代的一次发射。
另一边，水下发射工位的操控室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发射吗？那面玻璃没关系吗？”安悟离问庄永。
庄永：“放心，这扇门和玻璃，绝对安全。”
将操控室与发射工位隔开的，是特制的防爆玻璃和防爆门，足以承受火箭发射时发动机的强大冲击。
他们只需在发射前将防爆闸门锁好锁紧就行。
庄永对安悟离做出“请”的姿势。
两人一同上前，推动防爆闸门。
庄永对这样的门很熟悉了，但安悟离不熟悉，他没想到这扇门的重量如此夸张。
倒不是推不动。他能推动，但感觉不像是推门，更像是在推装甲车。
用尽全身力气，门只缓缓移动两厘米。
而他还要保持这种用全力的状态，直到门彻底关上。
“如果这里只有一个人，怕是关门这件事就得花二十分钟。”他难得抱怨一句。
庄永倒坦然接纳：“是啊，幸亏你身边有我。”
他们终于把防爆闸门推到位置上，接下来是转动门上的旋转圆盘，直到门完全闭锁。
安悟离：“我来。我很喜欢这个。”
庄永后退一步，安悟离上前，双手扣上圆盘，上身也倾向圆盘。然后沉肩发力，苍白的指节带动圆盘开始转动，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咔——嗒——”。
可突然间，“咔嗒”声变成粗糙的“刺啦”声。
两人同时变了神情。庄永打手势让他暂停，自己凑近闸门锁的位置查看。
怎么回事？锁闩孔里竟然有异物，那是一根已经被碾变形的……木刺？
他返回操控台，从笔架里找到一只清理键盘用的吹尘球，凑近锁闩，朝着向外的方向吹木刺。
木刺纹丝不动。
他又去侧面的一个柜子里，翻出一罐压缩空气除尘罐，把细长的吹气管贴上木屑，朝向锁闩外侧。
挤压，出气。
木刺仍然不动。
防爆闸门锁是极度精准的设备，一根木屑，会导致整扇门彻底失效。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从身后响起。
两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宇飞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死死盯着两人，嘴却咧开大笑。
挂在“老张”的脸上，这个笑着实难看，尤其他的嘴角，正有血渗出。
宇飞继续咧着嘴，却控制不住咳了几声。不等咳嗽平息，他就着急开口：“你们、咳咳、你们死了心吧。这扇门锁已经被我破坏了，咳咳咳。”
“你做了什么？”安悟离大声问。
宇飞却继续边咳血边回答：“我说，我破坏了、咳、咳咳！我破坏了你的锁芯，你的门，锁不上了。”
刚才两人去塔上检查时，宇飞竟然扛着椅子，将另一个椅子上的木屑用牙生生咬下！
然后用嘴，将木屑松进了锁闩的孔眼。
安悟离猛地看向庄永，门锁不上，意味着……
宇飞的咳嗽减缓，他迎着庄永锐利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像是要宣布自己最终的胜利。
“防爆门，锁不上。要按时发射，我们三人都得死。”
安悟离如坠冰窟。
再重要的项目，哪怕是已经花费了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成本，哪怕发射后会带来更大的收益，也不可能在明知会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继续发射。
这是刻在我国航天人血液里的基因。
安全第一。
永远不会以任何人的生命为代价。
如果安悟离和庄永此时打电话给发射中心，告诉他们防爆门无法锁上，那么陈晖一定会严格遵照工作流程，取消当天的发射，直到她找人来救出被困水下的人，重新走一遍火箭发射准备。
但那会是以天为单位的延期。
对每一个为星驰九号与太空工厂发射项目工作到今天的人来说，这都是极度的不公平。
而这个项目所承载的国家级战略意义，可能会因为这次延期彻底化为泡沫。
但如果不告诉陈晖，让她按原计划发射，无法严密关闭的防爆门会成为两人、不，加上宇飞一共三人的最大威胁。
发动机点火的超高温、超大气流可能会冲破防爆门，将里面的三人炸死。
但这还不是他们唯一可能的死亡场景。
导流槽在点火时同时喷出的大量用来降温的水，在遇到发动机火焰变成蒸汽时，同样可能冲破防爆门，高温蒸汽会让三人瞬间全身被烫伤，不只是皮肤和毛发，还包括呼吸道。
所以，他们可能会因为呼吸道烫伤水肿导致的窒息，和大面积深度烧伤引发的创伤性休克而死。比被炸死要惨一万倍。
不管哪一种死法，他们人生的最后几秒钟，都将被极致的痛苦填满。
没有谁，哪怕是情愿为国牺牲的英雄，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怎么办？
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安悟离和庄永看着对方。他们在相互确认。
宇飞也看着他们俩。他也急着确认这两人的选择。
时间好像过去了几秒钟，又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又过了几秒钟。
宇飞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两个人，笑了。
他们在生死关头，做出了选择。
共同做出了选择。
宇飞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破口大骂：“你们疯了吗？你们难道想让发射继续？”
他赌的是自己让发射延期啊！
“你们脑子被门夹了吗？发射的话，是死路一条啊！你们都得死！”
他可不想死。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配用他的命来换。
可这两个疯子，现在竟然想拉着他一起死。
宇飞想站起来，但后背被控在椅背上，身体只能半站半蹲地立起。他就以这样滑稽的姿势朝门外冲去，嘴里仍在大骂：“你们想死，我可不想陪葬！肯定还有出路，外面肯定有出口！”
但他还没有越过两人，就被庄永一脚正面踢上膝盖骨，痛叫一声，摔倒在地。
庄永不顾地上人的叫喊，一把抓住椅子的边缘，连人带椅直接往回拖。
拖到操控室最里面的墙壁，两手猛地拽扯，又连人带椅在地面摆正。
宇飞重新回到了正坐的姿势。
身体的疼痛、对结局的恐惧，都让他想大叫，想要再次尝试逃跑。
但庄永死死盯着他，如苍狼的利齿咬住猎物。
宇飞一下就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像一个认命了的猎物，被捕猎者叼着，身体僵硬。
“宇总，不要心急，”庄永冷冷道，“星驰九号发射，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来现场看却没有机会吗？”
他的脚踩上宇飞两腿中间的椅子边缘：“今天你能近距离的看到发射，此、生、无、憾。”
然后脚猛地往前蹬，将椅背顶在墙上。
宇飞的后脑撞到墙壁，发出咚的声音。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叫不出声。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但他怕啊。
庄永留下一句：“你就在这里，好好欣赏吧。”
然后转身走向安悟离。
平静看完这一切的安悟离，见庄永走来，脸上立刻出现笑意。
高冷了一辈子的他，此时只想把温情留给对方。
他努力让自己放松，让嘴角自然上扬。
让他一生都没有肆意释放的爱，从他的眼里、唇间和掌心释放。
他拉过庄永的手，借力将整个人拉进怀中。
两手抚上他的侧脸，捧到眼前。
他们在命运之门前接吻。
安悟离吻得认真而动情。
他的吻落在庄永的唇瓣上，带着专注，带着讯息。那讯息再清楚不过：我感恩生命中遇到你。此刻，我将生命交与你，连同我的爱。
他们吻得不急不缓，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吻了一辈子，像他们还要继续这样吻一辈子。
他们吻了很久，仿佛不知疲倦。
打断他们的，是内线电话铃声。
结束亲吻的两人，额头相抵，眼神缠绕。
庄永调整完呼吸，转身接起电话，另一只手还牵着安悟离。
是陈晖的电话。
“庄主任，安总。T-1。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T-1，发射前一小时。
庄永看着安悟离，视线一点都不想移开，同时回答电话：“水下操控室一切正常。我们都很好。”
陈晖明显舒了口气：“收到。一切照常，按原计划发射。”
“陈总，”庄永突然开口，“除非我们再次打电话给你，否则一切照计划发射。”
陈晖立刻有所怀疑：“庄主任，有什么……”
“没什么，”庄永制止她继续问，“陈主任，你知道吗，在水下看星驰九号，它的紫色真是漂亮。”
说完不等陈晖开口，便挂掉电话。
指挥中心，陈晖刚挂掉电话，钟肆就凑近问：“他们俩都还安全？”
陈晖余光中是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黄经理，她知道现在不能露出破绽，否则照黄经理的调性，绝对大吵大闹。
她换上镇定的表情，对钟肆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当然安全。放心。”
接着她对大厅宣布：“发射前一小时准备。”
钟肆后退一步，不影响陈晖的工作。
但她的眼里有一丝探究。
陈晖则看向大屏幕，上面显示着星驰九号的各项参数，还有来自水下工位的监控画面。
火箭的箭体是紫色，但阳光经过蓝色海水照下来，并没有凸显出紫色。
那么庄永的那句话……紫色……
陈晖在心底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大屏幕。
庄主任，安总，你们一定要平安。
另一边，钟肆悄然后退，退出黄经理的视线，然后轻步离开指挥大厅。
一走出大厅，她便拿出手机，找到要联系的人。
水下工位，操控室内，安悟离和庄永坐在操控台前。
“我饿了。有吃的吗？”安悟离的语气，就像是在普通的约会。
庄永笑笑，拉着他的手，来到侧面的柜子前。
打开柜子，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料。
“随便挑。”他大方地说，“比凉夏那一顿要丰盛得多。”
凉夏的那一顿，主要是以储存的应急食物。
而这里，绝对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进口的开心果巧克力、混合口味的水果冻干、牛肉干、可可味的饼干、可乐、常温牛奶、罐装咖啡。
当然还有各种口味的自热小火锅。
安悟离拿起一样查看，保质期只有一年，生产日期甚至是在三个月前。
“这是你准备的？”他笑着问，答案早已知晓。
庄永宠溺的亲亲他的发梢：“对，凉夏地震那次之后，我就想着一定要准备点好吃的。”
那次地震，两人在凉夏的地下防空洞储藏室，背着众人，偷偷进行的应急餐约会。
对安悟离来说，是无比美味的回忆。
而今天，他们可以创造更加美味的回忆。
小火锅煮上，他们先分享了巧克力。
甜，但不腻，带着开心果的香气。
安悟离很满意。
打开两听可乐，碰杯。
气泡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在他们咽下的声音。
畅快。
牛肉干似乎不错，安悟离拿出一根，放进嘴里。
没有咬动。
庄永温柔提醒：“这个是比较有嚼劲的，你用点力。”
安悟离又试了一次，虽然咬动了，但有点累腮帮子。
“感觉更适合ET。”他嘟囔道。
“你们真是两个疯子。”
宇飞的声音传来。
安悟离像是才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不解地扭头看他。
他看到的，是一个无比落魄的宇飞。
脸已不再属于自己。意志力也消失殆尽。
宇飞看上去，真的很惨。
安悟离叹口气，不情愿地问道：“你饿不饿？吃不吃牛肉干？”
庄永“噗嗤”一声笑出来，但旋即摇头，这个问题，真的只有他的安悟离才会问出来。
宇飞已经无力再骂，但话语间还透着绝望：“你他妈真是疯了。都要死了，还吃个屁的牛肉干。”
安悟离不高兴了，径直走到他面前。
“嘴巴这么脏，干脆堵起来吧。”
说完便从包装袋里抓出四根牛肉干，一把全塞进宇飞嘴里。
宇飞瞪大双眼，猛地干呕，想吐却吐不出来。
安悟离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庄永身边。
“牛肉干不好吃，火锅好了吗？”
庄永正在与人发消息，但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他发完消息，收好手机：“火锅好了，我帮你打开。”
吃完喝完，把垃圾收拾干净，时间来到了发射前十五分钟。
庄永看了看嘴里仍然塞着四根牛肉干，口水流满下巴，却赌气不吃的宇飞。
摇了摇头，他前去把牛肉干都拔出来，扔掉，顺便拿纸擦了擦手。
“给你吃的你不吃。待会路上饿着怎么办？”语气是怒其不争。
宇飞没想到自己还能更绝望、更害怕。
庄永擦干净手，问安悟离：“准备好了吗？”
安悟离点头：“早准备好了。”
庄永满意，又走去拉过他的手，带他来到操控室的侧边，刚才放着食物的柜子里。
把柜子向侧边退开。露出一个贴着紫色胶带的内嵌小门，只有A4纸大小。
打开内嵌小门。
一个漂亮的紫色按钮，安静地等在里面。
庄永向安悟离示意。
安悟离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将紫色按钮摁了下去。
低沉的轰鸣响起。
声音的来源很快清晰——正是此刻他们所在的这面墙。
很快，墙体如滑门一样滑退，露出一面巨大玻璃。
待轰鸣声彻底停下，他们的眼前，出现一个玻璃和厚重金属组成的小舱体。
有如一个圆滚滚的迷你潜水艇。
这是庄永最后的法宝——水下逃生舱。
庄永解开宇飞背后的绳子，却又重新将他的手在身前绑住。
“走吧。只剩十分钟了。”
安悟离第一个进入逃生舱。
宇飞是第二个，他被庄永一脚踢进去。
最后一个进入的是庄永，他从内部关进了逃生舱闸门。
逃生舱一共5个座位，围成半圈，剩下的半圈是防爆玻璃。
安悟离将宇飞座位上的安全带扣好，然后扣好自己的安全带。
庄永也坐定，扣好安全带。
他们透过玻璃，看向发射工位上的星驰九号。
等待时间流逝。
很快，指挥中心的声音通过工位上的扬声器，在水下响起。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
“59、58……”
庄永握住安悟离的手，无声安慰。
“46、45……”
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宇飞，眼里又燃起生的欲望。
“34、33……”
黄经理额间有汗低落，紧张盯着大屏幕。
“22、21……”
钟肆站在离工位不远处的地面，焦灼等待。
“10、9、8、7、6……”
陈晖再次确认，自己在发射程序里打开了紫色方案。
“5、4、3、2、1——点火！”
轰鸣声响起，星驰九号的尾部燃起火焰。
导流槽瞬时喷出大量的水，顷刻间被火焰蒸腾。
那火焰裹挟着蒸汽，在水下寻求一切可以肆虐的空间。
不出一秒，它们找到了操控室的空间。
烈焰的灼烧，与蒸汽的滚烫，呼啸着向逃生舱奔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