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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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飞瞪大求生的双眼，瞳孔里映出巨兽。
红色的，是火，是野马。
白色的，是云，是巨龙。
两头巨兽缠斗着，嘶吼着。鬃毛疯长，利爪肆虐，地面被烧成熔岩，玻璃发出嘶叫。
这两头巨兽，正冲向逃生舱，要将舱内的生命，变成它们怒火的附加伤害。
同一瞬间，逃生舱背后的墙骤然开裂，一道闸门应声打开，露出深蓝海水——这是直接通往大海的最后一条逃生通道。
海水如嗜血鲨群，争先恐后地从闸门涌入，眼看就要填满闸门内的空间。
前有火焰与蒸汽，后有灭顶的海水。
逃生舱里的三个人，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终于，在鲨群碰到逃生舱之前，野马与巨龙先一步到达，它们翻滚着，将逃生舱和涌入的海水一齐推出闸门。
在逃生舱被退出的前一刻，安悟离感受到水下地面的震动突然变轻。
那是他的星驰九号，在点火几秒后，终于建立了向上的推力，朝太空飞去。
他闭上双眼，更紧地握住手心包裹的大章。
然后将自己交给命运。
不，是交给爱人。
紫色方案——当一切发射准备就绪，但人员无法按时撤离时，人员进入逃生舱。与此同时，在发射的一瞬间打开水下屏障，利用火箭发射的推力将逃生舱推入大海。
紫色方案的最终开启权限在发射大厅，陈晖手上。
幸好，陈晖明白庄永的意思，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这是庄永为环沙设计的无数层保障中的最后一层。
今天，他用自己的设计，救下了自己的爱人，也保住了爱人的心血。
水下，岛架之外。
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猛地被推出，连同大股翻滚的巨型白色泡沫。
泡沫们簇拥着大球，径直向海面升去。
逃生舱忽地一抖，浮出了海面。
三人变成脸朝天空的角度，海的蓝色消失了，金色阳光直插入眼。
宇飞下意识闭眼，举起被缚在一起的双手，想要遮住阳光。
而安悟离则努力睁眼，透过逃生舱的玻璃在天空中寻找。
他找到了。
他的星驰九号。
一柄紫色投枪，燃着呼啸的尾焰，投向太阳。
那紫色的霞光，甚至比阳光还刺眼，将眼睛刺痛，痛到眼泪也止不住。
人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被火箭发射的场景所感动？
是因为那轰鸣、那箭羽，都是来自人类的创造与付出吗？
是因为我们集众人的智慧与心血于一体，只为看一眼更远的远方吗？
是因为我们对远方的向往，对天空中那一颗颗闪耀的向往，早在千百万年前，就从祖先的眼中诞生吗？
还是因为，这从远古继承而来的向往，直到今天，还连接着我们每一个人，每一颗跳动的心，让我们集体抬头，让我们为之澎湃？
安悟离没有答案。
他说不出原因，他也不打算探查清楚。
他只知道，他感恩有这样的机会。他也愿意为更多这样的机会付出一切。
而他同样感恩，能再次拥有身边的人。
他也愿意为这个人，付出一切。
庄永和他一样，抬头看着星驰九号越飞越远，逐渐变成一个小光点。
他们都舍不得低头，哪怕脖子已经快支撑不住。
但他们同样舍不得松开对方的手。
发射大厅。
火箭发射只是第一步，这一步主要由陈晖负责。但接下来还有无数同等重要的任务，大部分都靠宇晶的团队。
而宇晶的两大主心骨——安悟离和钟肆，都不在发射大厅内。
负责全流程的，是总设计师特助，许辉。
许辉面上镇定，但内心正在疯狂骂娘。
什么狗屁CEO，发射马上就要开始她却突然跑出去，还偷偷给自己发消息让她保密？怎么保密啊？她当大家都瞎吗？
骂归骂，许辉知道，现在必须有一个人来操控全局，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只有她，对星驰九号的所有环节、所有细节、所有特点，都了如指掌。
因为这个项目，她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时间、精力和热爱。
就连安悟离都无法与她相比。
许辉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与各项参数，冷静听着各条线进来的汇报。
火箭已经平稳通过Max-Q最大动压，即将迎来一二级分离和一级返回。
“一级主发动机关机准备。”
一名操作员看向许辉，她向对方点头：“确认关机。”
接收到她的指令，操作员回头继续：“3、2、1，关机！”
“一级关机确认。飞行速度、高度符合预期。”
许辉继续下指令：“启动分离序列。”
一分钟后，漂亮的一二级分离完成。
“二级引擎点火成功！推力建立！”
就这样，一条条正面汇报在大厅响起。
可许辉的压力并没有因此减轻。
一级火箭回收。
这已经是宇晶的成熟技术了，但并不意味着它很容易。
尤其这一次，一级火箭要精准地回到水下发射工位。这意味着它在最后几十米下降时，要格外稳定，不能磕碰到水下的任何边缘。
看出她的压力，一旁的陈晖轻声道：“放轻松。水下工位就算磕坏了也没关系，反正是你们安总他对象建的，让你们安总在家里解决赔偿。”
许辉瞳孔地震。
什么叫安总他对象？什么叫家里赔偿？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晖更是被她的表情吓到一身冷汗，难道她说了不该说的话？难道许辉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可是、可是这些天，这两个人在基地里，压根没有避嫌啊！所有人都看到了啊！
许辉是真的冤枉，因为她就是个苦哈哈火箭牛马，来到基地之后的每一天，除了吃东西睡觉，她的眼里耳中就只有火箭的事。
所以她漏掉了无数次自家老板与对象在一起的画面……
许辉想哭。
但她敲打自己，留到明天哭也来得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一级再入姿态调整开始。栅格舵展开。”
许辉看着大屏上迅速变化的各项参数，在脑中飞速计算。
就是现在！
“展开支架。”她下令。
操作员回应：“着陆支架展开。下降速率……10米每秒……7米每秒”
一级火箭的巨大身躯已经与海平面平齐，马上要没入地下工位。
操作员的声音还在继续：“3……2……1……着陆！星驰九号一级，已确认在发射工位回收。重复，一级已回收！”
许辉来不及把刚才对一级回收的担心扫出脑子，就被下一个任务占据了注意力。
太空工厂的四大核心模块部署。
二级火箭完美进入部署轨道，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切换载荷控制权。”许辉下令。
大屏幕上，固定在载荷空间内部的摄像机画面被投射出来。
上、下、左、右，分别固定着四大模块。
它们大小不一、尺寸不同、各自的内部结构数量也不同。
因为各自重量和安全性的原因，四大模块在发射时必须分别固定，但在进入轨道后，它们需要在载荷空间内完成连接，然后整体部署。
“组装机器人开始连接工作。”
“组装完成，可以开始模块部署。”
一句句响亮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开始执行模块部署序列。整流罩分离。”
所有人都期待的一条指令终于响起。
大屏幕上的内部摄像机镜头，可以看到整流罩的罩壳悄然分裂，一缕强光猛地铺满整个画面。
那是太阳，在问候这些深度太空探索的先锋。
重新适应光照后，大屏幕上，可以看到四个模块正在被同时向外送出。
就像送长大的孩子踏上人生的旅途。
“四大模块分离成功。所有模块信号强度优良。开始初始化。”
巨大的银色翼瓣开始伸展，这些模块将很快展开成更大、更高的工厂核心区域，开始工作，并在不远的将来迎接更多的兄弟姐妹。
这些兄弟姐妹，会共同组成国家深度太空探索的基地。从这里，将诞生一个个超远距离太空飞船，和更多远太空探索的设备。
人类将真正地、大规模地进入宇宙这一维度。
而此时，许辉还剩下最后一项任务。
二级火箭的海上回收。
海浪起伏。
太阳越升越高，逃生舱内的温度逐渐提升。舱内的人也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起初安悟离还可以根据一级火箭回收，来大致判断经过了多长时间。
但很快，直射的阳光、逐渐变大的海浪、以及逃生舱球体形状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旋转，让安悟离开始有晕船的感觉。
庄永告诉他，让眼睛盯着舱内一个固定的点，就会得到一个与舱体相对静止的参照物，大脑会认为环境稳定，没有旋转。这样可以减轻眩晕。
安悟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是宇航员训练的基础知识之一。
但他做不到。
连续长时间的高度压力、大喜大悲，他的身体似乎到了极限。
“别睡，睡过去会更危险。”
庄永看着他开始打架的眼皮，轻声提醒。
若是这时候睡去，虽然大部分意识感知会关闭，但眩晕对前庭的刺激不会停止。身体会迅速开始恶心甚至呕吐。
而在这个不停起伏旋转的封闭球体舱内，呕吐极可能导致误吸甚至窒息。
安悟离强撑着回应：“嗯，我明白。”
眼皮却变得更沉。
安静了很久的宇飞突然发话。
“我们会死在这里吧。”
庄永一记眼刀飞过去，宇飞不为所动。
“所有人都在关注发射，根本没有人记得我们吧？哈！没想到，我的结局竟然是和你们两个闷死在这里。”
“你要是不会闭嘴，我可以帮你。”
庄永不打算给他任何耐心，只要这人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他会一拳打晕他。
宇飞的眼里也没有了波澜，看向庄永，却没有任何情绪。
“那你说，现在有人在找我们吗？”
快艇飞驰，劈开海浪。
海风扬起钟肆的发梢，吹得她眯起眼睛。但她一下都不肯闭眼，视线焦灼地投向海面。
焦虑体现在她的脸上，也体现在手上。她必须抓住什么东西，否则随时可能崩溃。
她抓住的，是ET的耳朵。
也不算抓，更像是触碰与抚摸。
ET任由她动手，却没有平时被人抚摸时的舒适神情与懒散尾巴。
ET直觉爸爸有危险。
它现在要和大家一起去救爸爸。
“钟总，无人机有发现了！”
是苟师傅。他也在快艇上，一边遥控无人机，一边在平板上查看。
“就在我们两点方向，快！”苟师傅顶着海风，扯着嗓子对快艇驾驶员喊。
然后他转向钟肆，继续喊：“钟总别担心，我们肯定找得到，还有GOAT在，它是专业的海上搜救犬，就算我们找不到，它也能找到。”
GOAT，和ET一同乘上快艇的狗。
它也明白此刻的危机，和自己肩上的重担。
它的眼神与ET一样，坚韧、沉稳。
但盖不住湿润的担忧。
快艇找到了无人机，开到了无人机停留的位置。
放眼望去，海浪翻滚，却不见任何逃生舱的踪影。
突然，GOAT对着一处开始大叫。
“那边！”苟师傅大喊。
快艇转头前行，没过多久，速度开始放慢。
钟肆焦急四望，视线内只见变大的风浪。
突然，一股浪头沉下，她看到一瞬的反光。
ET也看到了！
大家都看到了！
那是逃生舱玻璃罩在阳光下的反光。
安悟离枕在庄永肩上，轻阖双眼。
他和庄永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安全带固定。两人的身体之间是有距离的，他需要伸长脖子才能把头靠在他肩膀。
这个姿势很别扭，但他现在只想这样。
他只想靠着庄永，若是能这样睡去便更好了。
或许一觉醒来，他便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救出，他已经重新回到地面。
他可能会被要求在医院观察一晚，庄永会陪着他。
等他恢复了，他便带庄永一起回家。
对了，还得带上他的狗。
他的狗可不能被扔在这里，ET若是长久见不到他，会悲伤地嚎叫。
他的脑中响起一声“汪！”。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不对，他纠正自己的大脑，是嚎叫，嗷呜嗷呜的嚎叫，不是这种汪。
“汪！”又一声。
算了，自己一定是累坏了，大脑都搭错线了。
“汪！汪！汪！”连着三声，听着越来越清晰。
安悟离猛地睁开眼。
庄永也听到了狗叫，他解开安全带，猛地站起查看。
球形逃生舱因为重心的突然变化而翻滚，他差点把脑袋磕在玻璃罩上，幸亏及时伸手撑住。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钟肆紧皱的眉。
他看到了苟师傅伸着胳膊大喊。
他看到了ET，还看到了那只喜欢和ET玩的海上搜救犬。
他狂喜，他立刻回头要告诉安悟离。
“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
安悟离头向后靠着舱壁，对他露出微笑：“我们得救了。”
然后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发射大厅，载荷任务圆满完成，黄经理在楼道里电话跟领导们报喜。
虽然整个任务还没有彻底结束，二级火箭还没有回收，但对他所代表的航天院来说，这已经算是完美的句号。
他正对着电话那头爽快地笑，余光突然看到几条腿走近。
抬头看，是宇晶的钟肆和安悟离，还有那个负责防空的庄什么。
他们简单和黄经理点头，然后鱼贯走近发射大厅。
黄经理早已不在乎这几个人，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汇报电话里。
安悟离进入发射大厅，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几个人回头。
陈晖和许辉都看见了他。
许辉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以为他只是沿着水下通道从水下工位回来了，便朝他招招手，做了个手势，表示一切顺利。
安悟离朝她竖起大拇指。
陈晖则是完全清楚他们经历了什么，想到安悟离与庄永在逃生舱里至少漂了一个小时，而在此之前又是那些起起伏伏的事件，她的胸腔有什么东西在溢出，眼里也有东西要溢出。
她赶忙拿手背压住眼睛，两秒后又放下。
然后她抬手与他们打招呼，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
进来的三个人也与她抬手回应，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许辉以为安悟离回来了，自己就要把火箭系统总指挥的位置让出来，没想到安悟离对她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于是她转回身，继续专注地盯着大屏幕。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安总和他“对象”一起走进来，但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脑中心中，此刻只有星驰九号，已经没有了那个名为“安悟离”的心动催化剂。
庄永为安悟离在最后一排找到位子，扶他坐下。
钟肆为两人留出空间，但没有远离，确保师兄在自己的视线里。
安悟离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对庄永低声说：“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二级火箭的海上平台回收。”
庄永深吸一口气。
是的，海上平台回收，三年半前，安悟离就是在“宁静号”的海上回收平台测试中，遭遇爆炸，身受重伤。
庄永庆幸当时自己也在场，及时将他救下。否则安悟离很可能命丧海上。
但他也不敢回首那段经历，因为正是那次之后，他发现了安悟离与宋庄旌的过去。
然后他撕裂了两人早已长到一起的生命，撕裂了整整三年。
安悟离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别怕。我们的海上平台回收，已经非常成熟了。”
成熟到他没有任何担忧，相信今天可以看到一场漂亮的回收。
话音刚落，二级火箭出现在遥感镜头画面。
笔直、闪亮。
另一个镜头画面同步投上大屏，是海上回收平台的镜头。
三张大网，自上而下，铺展在海上巨轮的甲板之上。
“’璀璨号’引导雷达锁定目标。二级应答信息良好。”
洪亮的声音响起。
许辉下令：“终端减速。”
“终端减速启动……引擎再次点火。”
大屏幕的画面上，二级火箭的尾部喷出几股调整姿态的细小火焰。
“200米……100米……”
安悟离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真切。
“50米……姿态锁定。”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着陆！”
“璀璨号”平台的摄像机剧烈晃动，但画面中，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二级火箭几乎以竖直的角度砸向最上面一层网。
第一层网在挣扎，但很快失败、破裂。火箭继续下坠，带着倾角砸向第二层网。
第二层网没有立即破裂，而是兜住火箭，甚至还有轻微的反弹，但最终没有撑住，还是破裂。
火箭继续下坠。
但速度已经很慢，而且已经接近平躺。
最终，它落在第三层网上。
开始极小幅度的反弹。
直到最后归于平静。
“二级回收完成！”
大厅里响起不再克制的掌声、欢呼声。所有人都站立起来，相互祝贺。宇晶人与凉夏人拥抱，凉夏人与航天院人握手，宇晶人与航天院人击掌。
所有的付出、怀疑、和曾经的困境，这一刻，在成功的催化下，转化为成就感、转化为不辱使命的自豪。
安悟离与每个人握手、拥抱，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也包括许辉。
“最该接受祝贺的人是你。”他对许辉说。
眼前的女孩，经过这几个月的项目锤炼，俨然成长为公司的项目管理支柱。
“特助”这个职位，已经配不上她了。
许辉对安悟离的褒奖受宠若惊，但她还没谦虚回应，就听到了第二句话。
“这次多亏有你，许经理。”
嗯？许辉不解眨眼，经理？她不是经理啊，老板这是累糊涂了吗？
不等她反应，安悟离就被其他人拽去合影留念。
她看着老板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她忘了问老板对象的事了！
钟肆在发射大厅走了一圈，和每个人都共庆几句之后，回到了大厅后方。
庄永在这里安静看着庆祝的人，看着他的骄傲被人群敬仰、赞美。
“大功臣，今晚的庆功宴，能不能赏脸？”
钟肆问他。
庄永低头浅笑：“你们航天人的庆祝，我一个挖洞的人去凑什么热闹。”
“是呢，挖洞的人。”钟肆回味这个称呼，“你们俩一个上天、一个入地，还真是……天造地设。”
庄永显然很受用。
“那我就赏脸去你们的庆功宴看看吧。”
钟肆也跟着笑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庄永眯起眼睛，再次朝大厅前方看去。
那里有一群排队合影的人。
排队的人换来换去，但有个人如背景板一般，一直站在中央。
大家都在等待与他合影。
那是他的爱人。
他何其有幸，才能在失去一次之后，重新找回的爱人。
他想起多年前，在凉夏的发射大厅，他也是这样看着安悟离被众人捧着。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表情淡淡，对每个人尊重而疏离。
但还是有不一样。
现在的他，似乎在真心与每个人共享此刻荣耀。
火箭的轰鸣早已散入星空，当年怀里的温度，穿过生死与时光的洪流，重新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感到平静。像风暴后的海。
可海面又起了微浪。
那是他的爱人，穿越纷扰的人群，精准捕捉到他的目光。
然后，露出了一个唯有他才懂得全部重量的微笑。
爱人向他抬手，朝自己晃了晃。
那是在召唤他也下去，一同拍照，一同庆祝。
他感受到了召唤，站起身，大步走向灯光下的甬道，步履很快从走变为跑。
他张开双臂，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抱住了那等待他的人。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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