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如果安悟离稍微想一下,就能意识到,庄永是在专程等他。
可惜他前一天就过得昏昏沉沉,夜晚也没有睡好。今天又超高负荷工作一整天,此刻已经是靠着肌肉记忆在走路了。
大脑一点思考余力都没有。
庄永问了句什么?什么哥?
他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的样子在庄永看来,却像是不想回答。
庄永担心的成真了,这只狗果然给他找了桃花,连这种细皮嫩肉吵闹生涩的小孩都敢缠上来。
此时心里的酸涩已经盖住理智,他忘记了三年前是自己选择了结束两人的关系,他忘记自己早已决定不再和安悟离有任何瓜葛。
安悟离怎么能挡着自己的
偏巧这时细皮嫩肉店员小哥又凑上安悟离耳朵:“哥,我刚从你家出来,这个人就过来了,偏偏ET对他超级亲。我就没多想。然后他就跟我们回店里待到现在诶。”
距离确实有点近,安悟离都本能地挪开点距离。
庄永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安悟离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家里养了狗还这么晚才下班,不怕你的狗难过吗?”
语气里不乏指责。
这一把拽的安悟离失去重心,差点摔倒,庄永又靠灵敏的反应捞起他,直接夹在自己腋下。
突然被庄永的气息笼罩,安悟离像离开水太久的鱼,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起,虽然得到了期待的水,但这水裹挟着它横冲直撞,泥沙、碎石和湍急的水流却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在这铺天盖地的气息下,彻底失去了反抗与理智。
被庄永和金毛牵着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金毛先往卧室冲,庄永则把晕头转向的安悟离扔到沙发上。
冲动之下绑架他、回他家,此刻庄永心里是挣扎的。
他三年前说过的。
他们俩,完了。
但此刻他只想在安悟离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自己的印记,让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找别人,去和别人说话、亲近。
像一头孤狼,俯视着已经丧失抵抗的猎物。
猎物迷茫的抬眼看他。
猎物的眼里有水汽、有雾气,显得那么茫然、那么无辜。
但雾气流转间,似乎看到了不曾透出来的清明。
只一瞬,那清明又被雾气盖住。
庄永的视线下移。
猎物的鼻翼微微耸动,像被大雨淋透、无力张开翅膀的蝴蝶。
猎物的嘴唇似开又合,像已经准备好了献祭自己,却又不想被发现。
他知道,只要他咬下去,那猎物的鼻翼会张合地更快更无力,因为极度的痛苦与快乐会让让他无比需要氧气。
他知道,只要他用力,那猎物的嘴唇就会因为分不清天上地下的起伏而发出吟哦,直到最终变为求救与求饶。
他在与本能搏斗。
猎物的喉结在逼视下终于忍不住咽了一下。
仿佛一个信号,告诉他是时候了。
庄永的本能彻底打碎理智,欺身而下。
“呜呜!”突如其来的叫声从小腿处传来。
庄永皱眉,这条狗又从卧室跑了出来,太不懂眼色了。
他正想低头赶走狗,却看见奇怪的画面。
ET嘴上叼了件衣服,正在扒他的腿,像是有话和他说。
庄永调整呼吸,蹲下来,从狗嘴中取过那件衣服。
似曾相识。
ET用嘴拱着衣服往庄永胸前顶,一脸邀功的样子。
庄永看了几秒,突然抬眉。
这是他自己的衣服。
想起来了,这是三年前过年那次,他大年初一从家里飞过来,陪安悟离度过了蜜月般的假期。
这是他那时穿的衣服。
所以安悟离留到现在?
他正要回头询问,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要抢走这件衣服。
庄永反应极快地护住衣服,一掌把安悟离推回沙发,居高临下的说:“你还留着我的衣服。”
不是提问,是陈述。
但听在安悟离耳中,这不是陈述,是指责。
尤其这件衣服,是他昨天在客厅想着庄永自渎时拿着的。
而且,他昨晚没时间洗这件,只是胡乱扔在卧室床上。
那上面还粘着他的……
安悟离有些绝望。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庄永怎么会跟自己回家?
现在,他只希望赶快醒来。
庄永俯身,他的气息再度包裹安悟离,但这一次,安悟离只感到慌张。
“为什么还留着?”
猛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敢回答?”
安悟离面颊被大手擒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茧。
他开始颤抖,想要逃走。
但大手用力擒住,他被迫张开嘴。更可怕的是,面颊外面的那个茧,正狠狠压在他的腮腺,他能感觉到已经有唾液被刺激得分泌出来。
不要,快停手。
他不想在庄永面前这样。
他已经让自己冷了三年,就这样放任他冷下去不行吗?
但庄永没有停,反而发现了新的罪证。
他将那件衣服举到两人眼前,那刺眼的斑痕让安悟离绝望地闭上眼。
“这是什么?”庄永的声音愈显低沉。
“你拿这件衣服做了什么?”
手指快要将他的面颊捏碎,唾液不可避免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一同流下来的,还有眼中的泪。
他彻底碎了。
面颊的手指松开。
庄永突然丧失了气势,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没有想要逼哭安悟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从今天下班看到ET跟一个年轻男人走,他的身体就仿佛被另一个人占据,所作所言都不是他的本意。
不,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安悟离睁开眼。
像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的眼里出现一道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不再抱任何希望、决心同归于尽的光。
“我不能做吗?”
他开口道。
庄永梗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悟离却像是突然被注射了过量的勇气,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道:
“我问你,我不能做吗?
“我心爱的男人不要我了,我连一件他的衣服都不能留吗?
“我三年没有见到他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给他添什么麻烦了吗?”
庄永哑口无言。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触碰安悟离的脸,却被他一掌拍开,眼泪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我那么爱他,他也曾经那么爱我,他为了我可以不顾危险冲进爆炸现场。但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有找他哭过吗?我有抱怨过吗?他连一件衣服都不肯留给我吗?”
庄永的心被深深刺痛:“我不是......”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爱别人,唯一一次把自己的身体和一颗心都交出去,就被他虐到渣都不剩。”
“他说我们完了!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扭头就走了,问过我的意思吗?
“现在他说回来就回来,还一连好几次出现在我面前,他有考虑过我吗?我是什么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垃圾吗?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让他彻底放过我,让他给我一条生路?
“你告诉我!”
庄永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想过要虐他,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想说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把身体和心都交出来,即便小旌也从未得到过他的全部,他又何尝不是被虐到一塌糊涂。
他想说他自己也不是铁石心肠,虽然“完了”那句是他说的,但他多希望回到过去,让那句话从来不被说出口。甚至回到更早的时候,哪怕是小时候,比认识宋庄旌更早认识安悟离,从那时就守住安悟离,不和他分开。
他也痛,他也会想念。
他也有无数次想要拿起电话,打给安悟离,告诉他自己后悔了,求他重新接受他。
但不行啊。
真这样做了,他如何面对小旌?
他那从未成功的初恋,又何尝不无辜?
为什么偏偏是安悟离?为什么他爱上的人,偏偏就是害死小旌的人?
庄永无力辩解。
他们早在相遇之前,就已经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在一起。那锁链,就是宋庄旌。
他们就像冬日里点燃的篝火,这燃烧的温暖让他们相依偎,但那正在焚烧的柴薪,确是宋庄旌的残骸。
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是对宋庄旌最恶劣的背叛与伤害。
沉默统治了房间。
庄永手撑前额,无力感充斥了四肢百骸。
他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啊。
庄永一步步后退,最终站在玄关。
最后再看一眼安悟离,他嘶哑地说:
“抱歉,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伸手开门之前,他又补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门打开,又再次关上。
安悟离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没想到,还能痛成这样。
又是一夜无眠。
安悟离在去公司的路上想好了,庄永回到桦京,回到他自己的家,两人在同一个小区,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搬去公司住。
正好这段时间项目开启,本来也是天亮到天黑的节奏。
而公司可以带狗去,他又有自己的办公室,把ET养在办公室就行。虽然不是很方便,但他用围栏围起来,把ET喜欢的玩具零食都放进去,应该也能凑合。
这样想着,他打算到了公司就和同事们打声招呼。
即将下车前,他突然收到庄永的消息。
是的,两人都一直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而他因为担心聊天记录转移时出bug,甚至这三年都没有换手机。
庄永的消息很简单:
【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有新的工作,今天就离开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