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70、第70章 爱、忍者

　　“那个印是……”九喇嘛心中突然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八尾的反应也印证了它的想法。

　　“鸣人！你得放手了！”它急切地提醒着。

　　“什么？！绝对不行的说！！我——”

　　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整个人被向上扯了一下，身下传来一片惊呼。视线向下一扫，这才惊觉自己至少被扯着向上走了几十米。不少人猝不及防间被甩了出去。

　　“那个是六道十尾柩印，”九喇嘛正色道，“斑是想要成为十尾的人柱力！拥有轮回眼，还是血肉之躯……完全就是六道老头的翻版，也就是第二个六道仙人！”

　　“……！”鸣人还听不太懂那个什么什么印，但巨大的吸力从拔河绳子的另一端传了回来，他再也抓不住好不容易快要拉到地面的尾兽们了。

　　十尾的头颅仿佛被压缩了一般畸形地变形，只眨眼间就双脚离地，以头顶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为中心被吞噬着。

　　如果鸣人不放手的话，连九尾的最后一半力量也会被一同吞掉。

　　他终于开始向下坠落，一直缠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消失了。

　　今天分明不该是满月，可月亮却圆得异常，好像也比往常更大一些。

　　圆月正中的那道黑影让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比起视觉上的庞大，远处的身影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已完全看不出峡谷原本的形状，任何凸起于地面的部分皆被推平，边缘是茂盛的树海，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落在人们肩膀头顶的碎石土块好似一场下个不停的砂石雨。

　　忍者们仰望着神。

　　罗罗低头俯视着黑绝。

　　“……”

　　一直翘着的嘴角在逼近的宇智波面前坠了下去，圆形的瞳孔在挣扎时扭曲变形，却无法挣脱死死将它钉入地面的查克拉黑棒。

　　现在没有人顾得上他们。左眼完全失色，属于罗罗的两只万花筒写轮眼至此已全部被彻底毁去，世间再也没有人能够窥见未来。

　　“……这次就算你们赢了吧，宇智波罗罗……你们比我想象中得还要能干。只是可惜了那双轮回眼……”等待数次转世，只有斑一人做到了这一点。黑绝不惧怕封印，任何以五行遁术为基础的封印术和已知的秘术都无法困住它，查克拉黑棒也只能禁锢它的行动，终有一天会解除。

　　它认定忍者联军已无力回天，拥有了六道之力的斑一定能顺利让神树开花。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却不得不放弃，再次潜伏开始无尽的等待……让人绝望，可黑绝相信时间的力量。

　　它不是等来了斑吗？下一个千年肯定还能等到第二个斑。千年万年，总还会有下一个的。

　　“因陀罗”们总是孤身一人……下次它会全力促成这一点。

　　想到这里，看着致使它千年等待功亏一篑的人，黑绝居然又重新笑了起来：“你什么都明白，却还想要进到那个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梦之世界……就算你有别天神，想要将这个术投射到月亮上也难如登天……斑要创造的是完全由他掌控的世界。”

　　不怪它有恃无恐，罗罗的确拿它毫无办法。思来想去，应该只有封印辉夜的地爆天星能够终结黑绝的密谋，但那是集结了阴阳之力的六道封印术，单纯利用轮回眼施展的地爆天星没办法制造出第二个月亮。

　　脚下大地震荡，罗罗回首，看见了生于荒土的树芽。

　　宛如他来时见过的那棵顶天立地的山樱，神树一直、一直向上生长着，刺向圆月。枝桠如盖，地面被根系顶起，又好像见到了族地大门旁久久伫立的老树。

　　主动终止十尾发动天变地异，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缺少了八尾和九尾的部分查克拉导致神树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开花，所以就用这些忍者们的查克拉来补足缺少的那部分。

　　垂下的树须似是活着，又似只是遵从本能，追逐着本应属于它们的东西。

　　“你、你居然……”黑绝突然惊道。

　　罗罗发觉它似乎是在看向自己身后，转动视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那棵树托着花蕾越长越高。

　　有人影在树须的浪潮中不停闪烁着将落后的忍者带离险境，但收效甚微。只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见过的血蒸汽在被神树遮挡的另一方爆发开来，罗罗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凝神望向空空如也的身前。

　　或许是风穿过那片区域的声音出现了微小的不同，又或是某种直觉，他大胆开口道：“……六道仙人？”

　　大筒木羽衣知道罗罗看不见他。但是隔着绝不可能打破的壁垒，他们竟然开始了错位的对话。

　　“……想要让你现身恐怕需要更苛刻的条件，但听说你一直都在看着……不继续帮助阿修罗和因陀罗了吗？还是说终于在意起这家伙了？”

　　罗罗自言自语道，侧身让开了一些，将黑绝露了出来。

　　它既自称辉夜之子，那与她真正的孩子们之间也早晚该有相遇的机会。

　　“……”黑绝看到大筒木羽衣身边的求道玉们开始移动起来，竟然蓦地生出了满身冷汗——如果它也能像人一样为惊悚的感觉流汗的话。

　　“我是已死之人，从生命结束的那刻开始，这个世界就与我无关了。换言之，我除了看着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尽管这话无法传达到同时继承了阿修罗与因陀罗部分稀薄血脉的青年耳中，但大筒木羽衣还是徐徐解释道。

　　“这世界该如何发展，忍宗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甚至是充满绝望还是充满希望……都要交由一代代人来决定。沉沦美梦，亦或是重回正轨……如果它真的向着因陀罗、不，是向着我母亲想要的方向去发展，如果这就是世界自然发展的真理，想要亲自阻止的我也已经失败了。”

　　罗罗看见了爆发的金色与紫色查克拉。九尾的模样被宛若实体的查克拉勾勒了出来，须佐能乎的盔甲片片盖在它的身上。尾兽玉迎面撞上了细密、爆发出恐怖雷鸣的霹雳。

　　若说偏心和任性，大筒木羽衣已经做到了极限。不仅给出了阴阳之力，还帮助鸣人与佐助无限制地使用它们。

　　“你们当年背叛了母亲，亲手封印了她……如今又将封印她的力量交给了新的继承者，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延续着‘使命’——”黑绝竟罕见地语气激动起来，左右扭动身体想要脱离查克拉黑棒，未果，转而将身体拉得极长，头部探了出去，想要将自己的一部分从被束缚的身上扯离。

　　“……你的存在正说明我和羽村的‘使命’没有完成……正因为我们失手了，所以才会导致如今的祸端。”大筒木羽衣叹息着说道。

　　罗罗的手臂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抬起后结了他陌生无比的印。

　　他听到了第三人的叹息声，于是猛地扭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次，他看到了盘坐于空中的白色身影。

　　“血脉相连这个词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了啊。”大筒木羽衣感慨道。

　　凭借着融合在一起的稀薄血脉，虽无法让大筒木羽衣完全现世，但终究还是让孩子们的后代亲眼看到了他。

　　六道仙人的身上还留着与辉夜相似的诸多“非人”特征，如今为了封印黑绝、阻止它复活辉夜的企图，他再一次将自己的力量借了出去。

　　“……”罗罗什么都没说，完成了剩下的印。

　　将力量交予一个妄图终结世界的人？是因身为“仙人”才有如此魄力，还是说……

　　“我母亲一开始深受人们的信赖，但在吃下查克拉果实之后，她就开始出现了某种变化。好似心灵被力量挤占，变得荒芜。斑依靠神树施展无限月读后，查克拉最终也会汇集到他一人身上，与我母亲的情况一模一样。”

　　黑绝嘶声喊道：“封印我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只要神树还在，查克拉集合于一处，母亲的意志就能从月亮上投射下来——！”

　　它自知无处可逃。本想着能够调动阴阳之力的小鬼们很快也会败在斑的手中，就算侥幸逃生也无暇顾及它这边，但现在六道仙人竟然亲自施展封印术，甚至借助着“敌人”……或者说该打倒之人来完成这个术。

　　“你们如此惧怕她的力量——”

　　大筒木羽衣合掌：“在你行动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发现。阿修罗和因陀罗之间的矛盾也有你从中挑拨，而我依然没有意识到你的存在……如今只是纠正错误的时候到了。”

　　这一天来得太晚，让憎恨和争斗从一世绵延数代，多少人受到了“命运”的影响，走上了令人遗憾的道路。

　　黑绝的声音被撕扯得断断续续，但还是能够听到它的满口讥讽与不甘：“是你们分走了她的力量，又因为恐惧而选择封印了她……查克拉本就是属于母亲一人的东西！身为孩子却遭到了母亲的憎恨，而后又被自己的孩子憎恨！羽衣，那是你的错误！！”

　　它的身体被牵引至此的土石碾压着，在最后的一点光亮从眼前消失时喊道：“你们永远无法杀死憎恨，而母亲以此为食……哪怕被封印在月亮上千年，也依旧、依旧恨着你们——！！”

　　封印终了。

　　和月亮比起来，这颗星星有些太小了。

　　“憎恨的确如它所说，”罗罗昂首，看着地爆天星的封印缓慢升上夜空，“拥有超越时间、年龄，甚至世代的力量。”

　　从古至今总有这样的例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灌输了家族、种群间的仇恨，等到长大有机会思考为何会和自己的同类相互残杀、为何对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产生憎恨的时候，它们已经沉重到无论如何也无法抹除。

　　想要牵手，也必然带着沾染血腥的幻觉。像是在家里藏了一具尸体，腐烂、发臭，也要装作无事发生般日日生活着。

　　尸体在成为尸体前，也曾装满了鲜活的爱。

　　总有人舍不得放手。

　　“……未来总是要托付给能够化解憎恨的人们，”大筒木羽衣摸摸自己的胡子，“论及难解的憎恨，爱这东西同样也很复杂不是吗？我爱着我的孩子们，他们也敬爱着我。但当我决定将未来托付给阿修罗后，因陀罗就开始憎恨我和他的弟弟了。由爱生恨，斑也是一样的。”

　　罗罗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失，仰头闭眼笑道：“哪怕是和创立忍宗的你也无法相互理解……比起化解仇恨，为什么不能让爱活得更久一些？不，我要让它们存在着，直到永远！”

　　他迈步，向着生长的梦想与憧憬之地：“完全托付给兄弟中的一人招致了如今的后果，这次也该试试换一种选择了吧？什么都不改变的话，无论百次千次也只是可悲的循环，后人只会被接受憎恨与化解憎恨困住一生——”

　　脚步跃起，罗罗畅快大笑道。

　　“——想到这些，难道不会觉得不满意吗？！”

　　我不满意。

　　我绝不认同！

　　我要让月亮升起，让永远的和平与爱代替这个总有人在哭泣着的世界！！！

　　神树吸收着查克拉，顶部的花蕾越长越大，外侧的花瓣已经展开。

　　带土带着佐助回到了鼬身边，波风水门从树须的围攻中救出了鸣人，和猿飞日斩以及四影们汇合。

　　“卡卡西——”

　　“……不行，凭借我的神威无法直接扭断树干。”卡卡西摇头，额上冷汗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带土提出的方案，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合二为一，也许真的能够改变些什么。但真正能够完美使用那份力量的人一定是带土。

　　阿斯玛和红撑着迈特凯向外围后退。

　　卡卡西的目光盯着他们从身侧不远处经过，又扫视着战场的情况。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耗死在这样无尽的追逐之中……他就算失去了写轮眼，也还有一只眼睛可以用！

　　至于那个咒印符，利弊相权，在完整双眼神威的力量面前也许可以延后考虑。他们现在几乎对斑束手无策，唯一可以终结无限月读的方法就是砍断神树。

　　但是它太粗太高了。

　　这是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也做不到的事，除了能够拯救世界的英雄之外……他们只能等待奇迹。

　　“我去和九喇嘛一起砍断它！佐助，再来一次那个！”鸣人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脚在抖，但波风水门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正在逐渐脱力。说到底还都是没能完全成长起来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足够不可思议。

　　“我就是这么想的，”佐助压制着变快的呼吸频率，依旧逞强似的说道，“你可别说自己坚持不住了。”

　　“才不会的说！！好啊，那就再来一次！九喇嘛！！”

　　查克拉的提炼中断了一瞬，鸣人又坚持着站稳，脸上的执着在不同的人心中激起了相似却又各有区别的涟漪。

　　小樱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鸣人回头。

　　她摇摇头，抿嘴用医疗忍术替他恢复伤势和体力。她才只接触到了一些皮毛，正式跟随纲手学习的计划本应从夏天开始……但是现在，就算只有微弱的渺小助力，她也不愿意放弃。

　　如果连他们自己都认为那些微弱的努力毫无用处，那不就等于他们亲手放弃了希望？

　　佐助也没有拒绝她的坚持。

　　“……多谢。”

　　她又一次摇了摇头，没说话。这让佐助抬头看了她一眼。

　　“……”卡卡西在面罩下轻轻笑了一下。他对带土说，“你的情况应该和斑类似，将眼球移回去后大概能够在柱间细胞的影响下直接恢复……现在没时间再找纲手大人完成精细的移植手术，手段虽然粗暴了点，但只要它能回……”

　　他准备自己直接挖出眼睛，将它交还给带土。

　　“……算了。”

　　“？”

　　众人面前是相互绞杀的树海，千手柱间的木遁阻拦着神树的根须，奈何它们的数量庞大到无法估量，所向披靡的木遁配合秽土转生的无尽查克拉也难以彻底阻止它们逐步逼近。

　　“我一直都太过信任你，卡卡西。”听起来有些冷酷无情，但同伴间的默契让卡卡西听懂了带土的言下之意。

　　死对头……对手之间除了想要战胜对方之外，无论何时都信任着对方，这份信任才是牵绊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吧。

　　就像现在的鸣人与佐助。

　　“……”面罩下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四代。”扉间出现在了他们周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带土咧嘴，拇指冲着自己，像是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现在这个‘宇智波带土’也能做到的吧！”

　　“哈哈，那你可得鼓足干劲好好努力，别给我拖后腿。”卡卡西回道。

　　——不可以吵架啊！同伴的力量要集合在一起，那样的话就用勇气去做任何事了，对吧？来和好吧！

　　波风水门和大野木确定了计划的基本方案：“那土影大人，就拜托你了！”

　　“开路的话，也让我一起吧。”照美冥和雾隐们同样来到了附近。

　　“要把最后决胜的一击交给两个小鬼……嗯——”

　　“大哥，他们可不一般，和我们一样，配合默契♪~”

　　“小樱，你已经给他们做过紧急处理了啊，做得不错！”

　　“纲手大人！”

　　“土影爷爷，你的腰还能坚持吗？！”

　　“……”

　　千手柱间侧目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忍者们。

　　过去不知从何时开始，比起期盼未来，他更在乎当下。少时决心为了达成那个梦想而一直忍耐下去的想法，被时间催化，为了守护已拥有的一切而忍耐求全……这种念头慢慢增生。

　　现在想想，是因为木叶吧。建立村子，守护并引领信任着他的人们远离战争，这与肩负一族的责任感有着微妙的不同。

　　合眼又睁开，爽朗的笑声又一次给忍者们带去了无言的鼓励。

　　这场战争真的与众不同。

　　为了守护，他曾倒向了伤害他人的选择，为了守护，他开始忍耐、避免可能破坏“已成型的梦想”的一切威胁。斑说他失败了……应当是为他选择“停下来”而感到失望了吧。

　　以木叶承载梦想，所以不再继续看向其他的路。

　　事到如今，看着后代们延续自己的故事，突然觉得也许忍者的真正要义并非自己曾经践行的那样。

　　想想真正的梦想，大概是能够相互分担各自心灵的痛楚吧！

　　如此一来不就是相互理解了吗？被交付这个任务的人为了实现它而忍耐着，接受他人的心、交出自己的心，爱才能超越所有痛苦与仇恨。

　　“忍者们啊——”

　　他高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