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8、第68章 何解

　　黑棒贯穿侧腹，搅乱了带土的查克拉。

　　“这是……？！”

　　来自神威时空间内部的攻击……长门？！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力气支撑着自己抬起身发起进攻、为什么还要在濒死之际继续帮助一个将他视作棋子利用的人。

　　连生命都已经被用来施展禁术，他难道不明白罗罗还想要他的眼睛吗？！

　　带土攥住了刺出来的那部分，想要将它拔掉，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只是查克拉被搅乱无法使用，此刻仿佛从骨头开始都被锁死，固定在了原地。

　　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违背本人的意愿，扭曲时空的漩涡竟然主动开启了。他低着头，拼死行动也只将脑袋微微向上抬起，看到了接近的阴影。

　　等他整个人摔进冷清的时空间时，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

　　“救你不可能毫无代价，带土。”

　　他动弹不得，扭头看见走过身侧的双脚与破损的衣摆，眼睛追着它们向上转动，直到肌肉被拉扯到极限。

　　“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不如好好听我说说，”罗罗来到靠坐在土块旁边的长门身边，蹲下身，“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这混蛋、什么最后、的机会？别在这里和我说那些鬼话，看在之前那些的份上，早点下地狱……”

　　带土挣扎着。将手翻转，让掌心碰到地面就已经用上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地狱。我倒是去过净土，那里是什么样子，我也早就和你说过了。”

　　那种话说出来的时候谁会信啊？！

　　现在想想，也许有很多话都是破绽。每一次谈到那些事，那些有关生死、痛苦、争斗的话题总会让他说出一两句真话。说他迄今为止在木叶的“人生”都是谎言，似乎也并不怎么准确。

　　从视野范围外传来了使用医疗忍术的声音，引着带土回到了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巨石下。彼时也是像这样无法移动，甚至连右半边身子的感觉都丧失了。琳的手盖住完好的左眼时是否有过恐惧……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不满意的事，除了接受之外，果然还是想要亲自去改变的吧？那时你问我想不想当火影……老实说，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如今你们也见过柱间大人和扉间，他们那样的人都没能改变我不满意的地方，就算我去当了火影也不可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罗罗让无力继续支撑的长门躺倒，枯瘦的胸膛还在起伏着。

　　诉说心声的时机总是不合时宜。如果是小时候……如果是以前，他们能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袒露真心就好了。虽然也有可能依旧无法相互理解，但至少带土此时还能从自己的心里找到一点这样的希望。

　　如风中残火，瞬息熄灭。

　　“像小时候的你一样拥有深刻感情、对这世界抱有爱的人会被利用憎恨，为了保护而拥有的力量会被用于伤害他人，”带土已经能够看到罗罗的身影了，他站起身，背对着带土，“说来说去都是借口……就当成幼稚的梦想吧，像孩子一样，单纯地期待着明天会过得更快乐一点。”

　　“……”

　　快乐？

　　有人见过他真正开怀大笑时的模样吗？

　　带土想起了几个属于真由木的笑容，说起当火影的那晚是唯一一次见到他笑得弯下腰。除此之外，满脑子都是罗罗为了那个疯狂计划执着又高高在上的笑。

　　“哈，”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笑，手终于抬到了胸前并指结印，“贪婪过头就是不知道珍惜……别觉得只有你们不满意！但也别想当然地代替别人做决定！！”

　　就算有一天他也会同他们一样狂热地认定只有重新创造一个世界才能拯救人类，但现在，此时此刻，他想要拯救的是小琳和无数忍者们拼命保护过的“这个世界”！

　　紊乱的查克拉严重影响了带土的速度。现在看来没办法阻止罗罗拿到轮回眼，那至少让他困在时空间里……但速度一慢，这个想法也不可能实现了。

　　三道人影同时回到了夜幕笼罩的战场。

　　今夜不是个好天气，云多得让人怀疑能否真正见到月亮。

　　罗罗的视野被成群结队的黑鸟挡得严严实实，耳边全是乌鸦的鸣叫与振翅声。被骤然创造出的诸多死角后闪过一柄黑刀。

　　因为特殊的涂料，并足雷同的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反光，他本人身披黑色斗篷，人与刀完完全全藏在了鸦群之间。

　　他们在方寸之间比拼起刀术。若论默契，山城青叶和并足雷同的确远比其他人更熟悉罗罗的战斗方式。

　　“马上就到聚餐时间了，结果却发展成了这副模样，”暗杀的一击未成，并足雷同的攻势很快就落入下风，“虽然明白各自都有苦衷，但多少也得考虑一下其他人的心情吧？”

　　罗罗正面挥刀压制着并足雷同，侧头让开从背后袭来的利刃，贴面刺出的刀切断了几缕发丝。第二个人加入了近身缠斗之中。

　　“……轮回眼在他手上！”带土察觉到罗罗对自己的控制减弱，忙起身提示道。

　　尽管止水是第一次和并足雷同共同作战，但凭借写轮眼的观察力还是在短短几息后就找到了节奏，将倾斜的局势勉强挽回了一些。

　　他现在的视野范围缩小了一半左右，只剩下了左眼还能视物，右侧便成为了战斗中最明显的破绽。

　　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根本来不及施展忍术。武士们的首领三船便是这样凭借急速的拔刀斩阻止忍者们结印，以此在武士与忍者的战斗中取胜。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明星般闪烁着的金紫光芒从远方划过，吸引了罗罗的注意力。

　　并足雷同的挥刀被躲过，刀路走到尽头，在得以收回前被一脚踏进地面，力道大到直接将黑刀从中段折断。

　　他尚未从断刀失力中找回平衡，腹部便遭受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打散了鸦群的布置。

　　止水目不斜视，甚至微微睁大眼睛，似是极认真地在看着什么。

　　那两道光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罗罗的视线开始跟着它们向外道魔像的方向移动，又在某一刻突然转回头。面对再一次向着耳侧袭来的刀时不闪不避，直接空手攥住了刀刃，死死地将它锁在了掌间。

　　“……！”

　　“你可只剩一只写轮眼了。”罗罗不多解释，连人带刀一起甩了出去，直奔外道魔像。

　　想要保护的爱最终都会伤害到什么人，对有些人来说，那之中甚至包括他们自己。

　　止水牺牲了一只写轮眼，用伊邪那岐逆转生死，传回了不算太晚又好似没有改变任何事的情报。如今也像鼬一样，想要利用伊邪那美来创造无尽的循环，终结罗罗的梦。

　　“……黑绝应该还没有让你毁掉这双眼睛吧。”罗罗对终于出现的白绝说道。

　　他已经看清了那两道身影，此时昂首望着两颗流星飞上穹顶。

　　“诶，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你们完全摊牌了？虽然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啦，但是你还真是大胆，”白绝从罗罗手中接过了最重要的轮回眼，“双方都明确地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即便如此也要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加油啊。”

　　它依旧保持着最纯粹的工具性，说出的话轻浮又不可信任。

　　看它重回地下，罗罗飞身去追星星。

　　“那个是……鸣人和佐助？”止水皱眉。他抽空看了一眼长门，发现他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带土扔掉查克拉黑棒，腹部的伤口飞速愈合着。离开神威空间后他没能赶上其他人的进攻，此时沉默着将目光放远，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止水决定回去找奇拉比。掌控外道魔像、杀死罗罗与斑、毁掉轮回眼……这些方法全都失败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奇拉比还能凭借剩下的力量完成尾兽化，用尾兽玉之类的术试试能不能直接破坏外道魔像。

　　或者让波风水门和千手扉间合力用时空间忍术将它送走！

　　他和联军中负责指挥传令的山中亥一说明了情况，同时也说了鸣人与佐助出现在危险区域的事，一转头看见带土又开始用神威。

　　“现在得先把鸣人他们带走！你——”止水话音未落就见带土摇了摇头，面上严肃到有些疯狂。

　　“……我得去找一下卡卡西。”他说道，眼神却没有落在止水身上，身影被漩涡卷走。

　　止水只能孤身一人先去追。

　　靠近外道魔像的时候看到了被打倒的宇智波族人们，富岳正在试图带他们退到后方。能在斑破坏宇智波火炎阵的时候活下来已经足够幸运，他们根本无力阻拦罗罗。

　　“佐助他……？”止水飞快地询问富岳。

　　本以为佐助会待在后方的富岳只能摇摇头。没有父母会希望在前线战场上见到自己的孩子。富岳也看得清楚，那孩子在越过他的时候分明加快了脚步，这次不是带着骄傲与期待夸奖的目光冲向自己，而是奔去了连他也抵达不了的地方。

　　止水来不及多说，将引以为傲的瞬身术发挥到了极致。

　　斑拿到了轮回眼。

　　曾经孤高的传说再现了他的威名——在战场上没人能追得上他，敌人在他的面前全都不堪一击。铠袖一触……具现化地映在了视野中。

　　忍者们的伤亡开始增加，哪怕有五影和秽土转生的两位先代火影身先士卒，联军依旧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斑重新睁开眼睛，用‘奇迹’看着这个即将消失的世界，“好了柱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最后享受一次战斗了！！”

　　“斑！如今忍者们集结在一起，展现出的不就是我们曾经希望的和平的景象吗？！人类能够团结一心，哪怕如此，你也不愿意相信逐渐积累起来的改变吗？！成长需要时间，木叶正是这样由我们亲手一点点建……”

　　“哼，这样的景象在战斗结束的当晚就会消失，多可笑啊，柱间。你口中的和平景象简直就像是战争的影子，只有面对远超想象的威胁时才会短暂地出现。”

　　少时山顶一望就像幻觉。

　　“人没办法摆脱争斗，正如同我们一直渴求着和平，如果去掉其一，只能说明人不再是人。连我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在追求和平的时候也在追求着战斗，用武力来让他国臣服。”斑沉声说着，敛去了一点情绪，但看起来却比他张狂大笑着时候更为可怖。

　　“那即是说，即便他真的开启了无限月读，成为了掌控由他创造的幻术世界的神，他也无法拒绝属于‘人’的丑陋之处，”黑绝哑着嗓子和鼬说道，“就算是六道仙人也需要面对家庭问题，嘻嘻，斑的梦想会在他真正施行无限月读后逐渐崩塌，因为他还是‘人’，所以由他掌控的世界里依旧会有争斗存在着，和现在的世界不会有任何区别。”

　　这话成功让鼬垂下眼睛，仔细打量被查克拉黑棒困在这里的黑绝。

　　见状，它继续蛊惑道：“终结斑的梦想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吧？辉夜她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查克拉而已……也就是属于六道仙人的查克拉，而斑就是她唯一的目标。我不想让无限月读成功，在这一点上我们目的相同……”

　　与它身体同色的黑炎中断了它的喋喋不休。

　　天照果然无法彻底摧毁它。鼬忍着刺痛，但也不觉得浪费了瞳力。

　　罗罗已经用辉夜的名头欺骗过他了……尽管如今看起来并非全是谎言，但事已至此，冒险信任一个被封印的传说人物更不明智。

　　辉夜和斑不是必须二选一的问题。忍者们还没有放弃。

　　卡卡西留意到了鼬这边的动静，天照的火焰熊熊燃烧的时候，带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力掰过他的肩膀。

　　“带土？！魔像那边……”

　　“卡卡西！”带土强硬地打断了他，“你把这只也拿走！”

　　什么？卡卡西在战场上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拿什么？”他干巴巴地反问。

　　带土已经开始四下寻找纲手的身影：“抓紧时间。真由木有办法控制我的行动，神威在我身上已经是个破绽，甚至反而在助他行动……写轮眼只有两只凑在一起时才能发挥最强的力量，就是你得再辛苦点儿了……”

　　他左眼与右眼合在一起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现在就是见证它的时候了！

　　“等、你疯了吗？！如果你想也应该是拿走我这一只！他是用瞳术？那你更应该用完整的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去抵抗，别说傻话！”

　　现在根本来不及解释，罗罗根本不是用了什么瞳术，估计他们在改造他的身体时往右侧加了不少“保险”，除了飞雷神之术的印记外，还有咒印或禁制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次别心慈手软，卡卡西。用神威扭断他的头。”

　　“……”

　　卡卡西张了张口，喉咙发紧。

　　不是他是否会犹豫，毕竟当下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终结这场战争，罪魁祸首们必死无疑。他当然下得了手，或许会主动亲自动手。

　　如果交给止水或鼬他们去做，甚至交给带土……那还不如由他来。

　　亲手斩断早已看不清深浅的牵绊。

　　但他绝不想再接受一份贵重的“礼物”。

　　卡卡西没来得及将拒绝的话说出口，从土牢中脱离的迈特凯也赶至他们身边。他废了些力气才从那个会吞噬查克拉的土遁忍术中脱离，也大方地原谅了没人顾得上来解救他这件事。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啊，卡卡西。”

　　“……”

　　迈特凯竖起拇指，标志性的笑容只让卡卡西觉得刺眼：“所谓，青春的最高潮！”

　　够了。

　　所有人都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取战争的胜利，所有人都想着就算自己牺牲了生命，也一定会有人将这份意志传递下去，直至迎来胜利的曙光。

　　就连卡卡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同归于尽，也一定不能后退。

　　这样的决心在斑和罗罗眼中却是不自量力的垂死挣扎。他们否定了这个世界存在本身的意义，因此无法理解为什么它带来了那么多痛苦与仇恨，还是有人愿意付出生命来拯救它。

　　痛苦因为时间而慢慢隐去身形，那就代表它不曾存在了吗？但是，反过来也是同理的啊，真由木。

　　爱无法让憎恨彻底消失，那就代表它的诞生毫无意义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这样简单的话语都无法传达给你呢？

　　“他们说爱着你。喂，你听到没有！你这混蛋怎么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能放弃呢？！”

　　鸣人指着罗罗大声说道。

　　少年站在某种“分界线”上。身后是被查克拉锁链拴住腹部的尾兽与人柱力，身前是利用写轮眼抵达这片精神世界的黑发青年。

　　罗罗盯着鸣人的身后。他什么都没看到。

　　“……”

　　带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得到了两个拥抱。他们什么都没说。

　　“你把它们抽离，人柱力们就会因为失去尾兽而死。不要那么做。”他对鸣人说道。

　　“那你让这家伙放手啊！”

　　“……”罗罗扭头，猜测佐助的去向，“他们说了不用管他们之类的吧。”

　　鸣人只是坚定地看着他，脸上写着“怎么可能不管呢？”。

　　“……你想要违背世间因果。”他顿了顿，继续道，“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往往走不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才不是的说！”少年抬起手，跨越年岁指向罗罗，“正是因为一个人做不到，所以才需要大家的力量！”

　　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