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4、第64章 宇智波罗罗

　　死者通过活人为媒介，与施术者缔结通灵契约，以尘土覆盖身体幻化出灵魂的模样，从净土回到秽土。白绝承担了媒介的角色，施术者与契约无从禁锢唤回的灵魂，改良后的术式让接近全盛时期的身体拥有了直至晚年才得到的力量。

　　错位的一切归回正轨。

　　“那个人是……？！”

　　太像了。

　　终末之谷不知出自哪些工匠之手的高大雕塑其实惟妙惟肖得很，鼬原觉得左右两边的两张脸没什么太大分别，现在亲眼见到之后，印象中分辨不清的石像突然各自有了鲜明的特点。

　　带土总是说些明知故问的话。

　　“……连那个宇智波斑都……”明明还没有人真正确认那道身影的身份，但卡卡西觉得除了这个答案，没有其他解。

　　想想也是当然的。虽然召唤历代火影的人是大蛇丸的部下，但他们两人早已脱离施术者的掌控，现在正站在忍者联军的大家身边。不是一直有那样一句话流传着吗？说忍者世界早就没有千手柱间那样强悍的忍者了……所以为了应付失控的秽土转生留下的烂摊子，罗罗和佩恩得找到足以抗衡他们的存在。

　　用另外一个传说。

　　但是宇智波斑会听施术者的话吗？那可是和千手柱间一样传说中的忍者，重新进入尘世，说不定根本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许会对木叶的忍者和千手柱间抱有敌意和复仇心，但如果不愿意被利用……

　　卡卡西想了很多。

　　看起来他们来晚了一步，现在佩恩已经得到了所有尾兽的力量，不过外道魔像此时的“进化”停滞了，暂时看不出它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他不知道该如何想象十尾的模样，不过外道魔像应该不是它的最终形态，按照其他尾兽的规律来看，至少得拥有尾巴这东西吧。

　　佩恩似乎也对如何催动外道魔像向十尾进化一无所知。

　　“魔像中的力量并不完全，也许这才是进化停滞的根本原因，”鼬说道，“鸣人还在。”

　　他体内还有半个九尾的力量。

　　鼬和他们在此分开，他手中拿着从畜生道身上取下的黑棒——木叶的研究人员说它们其实是某种查克拉的接收器，意味着佩恩只是如同傀儡一般的存在，操纵他的本体一定也在战场附近。

　　鼬要去从源头解决佩恩。

　　卡卡西眼疾手快拉住准备跟着跳下去的带土：“你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宇智波家的老家伙，总要问清态度！”

　　“你要直接问他站在哪边吗？那种忍者怎么可能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那边可也是宇智波，二代目大人不是说真由木的想法和斑简直一模一样？机会不大，别去冒险！”

　　带土觉得事已至此，机会大不大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总该想尽办法。

　　联军中的忍者们原本都是相互仇视的敌人，因为横亘在国家与忍村之间的战争而相互憎恨着，现在不也站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吗？现在谁也不知道宇智波斑的态度，万一他去过一趟净土、死过一次后早就放下执念了呢？

　　传说中的忍者们能够共同作战的话，哪怕是十尾应当也……

　　卡卡西看出了什么。

　　“战争还没开始呢，带土。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赶快冷静下来吧！”

　　被拦下的人咬牙。他身上被罗罗留下的飞雷神之术的印记没有被消除，它们根本就不在右侧的身体里！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仔细研究，所以现在他只要靠近战场就会被罗罗察觉到。

　　但神威的力量也不能白白浪费，就是得让卡卡西来主攻了。

　　如果扉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大概连笑他天真的欲望都懒得升起吧。

　　后来的忍者们根本不了解宇智波斑是什么人。除了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终末之谷上和千手柱间的雕塑相对而立的石像，他们再无其他方法可以窥见那份力量。就算再如何不情愿，扉间也得承认那是和千手柱间一样超脱常理、不可理喻的强大。

　　波风水门带着他正在复原的身体退到了远处。

　　“二代目大人，他们……”

　　扉间看到罗罗的须佐能乎散去，人影中空中落下，逐渐靠近令战场出现片刻死寂的那个人：“……忘掉宇智波真由木那个名字吧，他是和我们来自同一时代的忍者！大哥，你应该还记得他。”

　　他的话通过山中一族精准传递到了千手柱间和猿飞日斩那边。

　　越来越多的忍者抵达了这附近，最开始时尚不成规模，临时组建起来的各个联队松散无序，但在指挥部的指令传达中慢慢找到了方向。

　　“是他啊……怪不得会和斑有一样的想法。”

　　“但他并非秽土之身，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又是如何做到的？”猿飞日斩有些难以想象。他又想到了大蛇丸的不尸转生，他们之间有所联系，难道那个人利用不尸转生之类的忍术占据了宇智波真由木的身体吗？

　　“不，他就是宇智波罗罗本人！”扉间打破了他的希望。真由木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假名字罢了。

　　猿飞日斩只得长叹一口气。想要追究转生的秘密，看来只有先结束这一切。

　　罗罗回到斑身前时，周围的烟尘早已安静落地。这个地方四周散布着不少孤零零的锥形山峰，算是雷之国比较典型的地貌，峡谷河流从远处穿行，只听得见涛声与雷声。这附近低矮地方的水面倒是平静极了。

　　“你的万花筒怎么回事？”

　　罗罗知道斑不会放过他的眼睛：“右眼的因为使用宇受命的代价失明，现在的是族内的另一双万花筒。”

　　虽然现在不是展开说明的好时候，但决不能在斑的面前隐瞒秘密。他的谎言一定会被看穿。

　　“……哼，别天神？看样子也没有听上去的那么好用啊。”

　　斑只从他的三言两语便推出了大概。

　　他更感兴趣的是用一只右眼为代价而看穿的未来：“辉夜和黑绝……只不过是给当年没有名字的故事填补了无用的色彩，只看到这些就废掉了一只万花筒写轮眼倒有些可惜。”

　　但能够看穿黑绝的目的，就绝对值得。

　　斑放过了他，看向外道魔像头顶的橘发青年：“……那不是本体。”

　　罗罗低头：“我知道了。”

　　“正好，在你将长门带过来之前，我还能稍微享受一下战斗，”峡谷中穿行的风微微吹动斑身上铠甲，重叠的板片缝隙发出细碎沉闷的咔嗒声，“秽土转生的身体不太像样，但无限的查克拉稍微有点意思。”

　　这边不需要罗罗了。无需多言，他留下卷轴后迅速安静地离开。

　　命中注定的对手也已经来到眼前。

　　“斑，你们苦心积虑创造如今的机会，还是为了曾经的那个梦想？但我们都已经死了，这个世界已经属于继承者们！”

　　柱间身后，无数忍者落到了外道魔像周围，凹凸不平的地面瞬间站满了人。擅长结界术的家族已经开始在猿飞日斩的带领下联手布置结界，五影将晓的成员们拦在了外围。

　　“继承者？”斑的喉咙里滚出笑声，手搭在腰间随意道：“你死后留下来的东西就只有死死抓着我细胞的生命力……泉奈死后也只剩下留给我的瞳力，继承下来的东西就只有仇恨而已。哪里出现过你的继承者？就算是你的后代，也都是一群柔弱的丑陋千手。”

　　“……”

　　斑解开卷轴，沉重的一侧落到地面，一直向外滚动直至完全铺展。

　　“你早就放弃了你的梦想，才会想要将世界托付给后代……传承意志，哼，意志可代表不了力量，而且那正证明了你的失败……与其期待着什么人能够继承你的意志，还不如像我这样创造机会。”

　　他托起一段，注入查克拉后解开了封印，将武器拿在手中：“反正这世界最后都要完蛋，不如在那之前和我享受一下最后的战斗，柱间！！”

　　——

　　纸手里剑钉入脚边的地面，罗罗止步。

　　“不要再靠近了，”小南的指尖如同书页般翻开，纸张环绕在她身边，“……长门需要集中注意力。”

　　纸天使依旧委婉地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表明了她真正的态度。

　　“抱歉。”罗罗说道。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

　　哗啦啦的声响填满耳朵，罗罗环视四周，整片区域的外壁都变成了受她操纵的纸张，神之纸者之术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完美伪装的陷阱。

　　他感知不到留在外围的飞雷神标记了。

　　“它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是你先背弃了我们的合作，”纸天使的大半身躯都变得纯白，“你想利用长门、利用十尾……我不会让你得逞。那是属于我们的梦想，请你死在这里吧！！”

　　怪不得长门突然决定提前行动。有关无限之梦的宣言也传到了长门和小南的耳中，他们的理想在十尾——也就是神树的使用方法上出现了分歧。

　　“回收所有尾兽唤醒十尾的力量，我们还算合作愉快不是吗？你说背弃……那只是一点小小的分歧。无限月读能够创造一个完全终结战争的和平世界，在那里，人们天然拥有温柔待人的能力，那是一个完成‘成长’的世界。”

　　罗罗语气平缓，有恃无恐。

　　“包括过去拥有过的痛苦也会一并消失，是真正从一开始就圆满的世界。你会喜欢的。雨忍村不会下雨了。”

　　小南闭口不言。

　　耳边哗啦作响的翻动声停了下来，她回到地面，解除了神之纸者之术。

　　罗罗从她身边走过，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脚步似是被什么绊住，等了很久才重新迈开腿跟了上去。

　　“绝说你不会轻易用那个万花筒写轮眼的术……”

　　“啊，原本确实是这样。因为我之前还有些不自量力的想法，但是见到本人之后就放弃了。所以无所谓了。”

　　罗罗迈入更黑暗一些的空间，小南挥手让天顶像绽放的纸花一般徐徐展开，斜阳洒下，让长门的满头白发染上了一点橙红。

　　“……长门！”小南焦急地喊道，可她只能站在原地。

　　罗罗摸了摸自己右侧的眼睛。为什么小南也能察觉到别天神的存在？它本应悄无声息地改写意志，就算是这只眼睛，效果应当也不会出现差错。

　　“……”与只剩一副骨架无异的青年咳嗽着，单薄的身体随着胸腔的震动摇摆，让人触目惊心，“……我曾觉得你绝对不会背叛。理想……我们终究各自拥有不同的理想。”

　　罗罗想说他们太过轻视宇智波的力量，但最终话到嘴边还是换了内容：“但是理想中的和平是同一种姿态，这一点不用否认吧。”

　　长门抬了抬头，忽然全心全意定睛看向罗罗，仿佛分走的部分灵魂回归了肉|体。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无限之梦，只有和平、爱与美好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长门？！”

　　紫色的轮回眼是他身上看起来最有生机的部分，填满整个眼眶，甚至因为太过饱满而向外凸起，怪异得像是它吸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似的。

　　由弥彦的尸体制作而成的天道在柱间与斑的战斗中受到波及，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从他们所在的地方扭头望向外面，就能看到毁天灭地般的战斗风暴。

　　会选择追随那样的人，承认那人的理想……在见过这样颠覆认知的景象后，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奇怪的是，也许就算有人从未听说过、也并未真正理解过他们的理想，就只是单纯地见到了那两人的战斗，心中也会生出一种追随的冲动。

　　简直就像唤醒了某种追逐强大的本能。

　　“那只是一个大范围的集体幻术而已。幻术是什么，身为忍者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其本质就是体内的查克拉受到了他人的操纵，所谓美好世界的幻觉只是大脑构造出来的美梦，是梦就一定有醒过来的一天。”

　　鼬的声音藏在黑鸟嘈杂的振翅声中，视线聚焦之地燃起黑炎，但落在长门身上的焦点被隐没身形的通灵兽挡住，天照没能如愿烧死他。

　　长门有些讶异于罗罗向前半步，和小南一起挡在了他身前。

　　“……”

　　鼬也看见了他的动作。

　　想要保住长门？不——他应当是想要保住那双眼睛。

　　罗罗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鼬的身上，视线越过他，再一次敏锐地捉住了总是做出意料之外的事的少年们。

　　“神树只需要九尾的一部分力量就足以开花，但全部回收的话，花蕾绽放的速度会更快一些……等待总是让人觉得心焦，也容易产生变数。”他盯着佐助和鸣人说道。

　　命运一定会推着他们来到这里，所以罗罗并不惊讶。孩子们总有办法怂恿自己拥有掀翻整个世界的勇气。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谁要跟你一起去做梦？！连木叶丸都知道想要改变只能加倍努力，做梦没办法改变任何事！！你才是胆小鬼啊！！！”

　　鸣人越说越激动，想起玖辛奈，最后几乎是在怒吼着。他不理解为什么罗罗觉得人做了美梦就会真的得到幸福，凭什么擅自一副高高在上为你好的模样替他人做决定？！

　　“为什么一定要去伤害别人的说？！其实应该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不愿意去努力呢？！！”

　　长门忽然抬起头。

　　“行了鸣人。”佐助看了一眼鼬，哥哥发现他擅自和鸣人一起过来之后瞪了他一眼，然后回身警惕着……这应该是默许他们能够一起默契战斗的信号，“他脑子有问题，别说废话了！”

　　“……对你们来说确实残酷了些，我很抱歉，”罗罗想了想说道，“无限月读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也成为像我们一样的人。身为大人总是没办法避免说这种话的……等你们长大就会发现不可能等到这世界真正发生改变的那一天。除非彻底摧毁，再让它以崭新的姿态重生。”

　　“如果没有无限月读，你会怎么做？”鼬质问道，“你笃信自己的正确是因为只能相信无限月读是真正的梦想之路，如果它不存在，你该走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路。传承意志，一代代去改变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让它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

　　罗罗指向他：“构成‘世界’的是人啊。改变世界？不，真正要改变的是人才对。人的确生来向往和平，但却无法摆脱自私的争斗之心，所以才会相互伤害，所以才会有战争。因为人会去爱，所以才会产生憎恨，所以才会为了保护而夺走什么。”

　　这就是这个世界……由人带来的不变的因果。

　　“柱间大人已经失败了，个人的爱没办法超越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就算终结了战争，有可能迎来永远的和平吗？仇恨这种东西……它有超越个体、超越理性，甚至超越具体事件的顽固生命力。”

　　战国时代的孩子们生来就被要求视不同姓氏的人为仇敌，哪怕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只是因为名字的前面多了两个字，他们生来便只能在战场上以杀死对方为目的而向对方伸出手。

　　即便过去多少年，依旧是这样。区别只在于加在名字前的从家族姓氏变为了忍村、国家和组织的称呼罢了。

　　“我可是亲自看着世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子的，”几十年所闻所见划过脑海，最终化作嘴边火热的理想，“把世界和意志托付给下一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永远的和平？百年没人做到的事，还要再等上百年千年？这样永无止境地追求未来的和平是比无限月读更虚无缥缈的梦想。就算人们可以相互理解，查克拉也像六道仙人和忍宗所希望的那样将人们的心连结在了一起......但只要为了各自的爱、各自的正义、各自的重要之物，争斗就绝不会消失。那不过是在相互理解的情况下继续相互伤害罢了。”

　　赤红的眼眸盛满了他所理解的一切，望向终结——连时间也一并终结的最终结局：“你们爱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是不行的。我要它立刻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