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3、第63章 尘世秽土

　　罗罗摸着外道魔像的表皮，入手的触感如同老树一般粗糙，但表皮之下涌动着庞大的查克拉。面部的眼球只剩最后三颗还闭着，其余已经睁开的瞪视着前方，仿佛看透了山体，时刻提醒着旁观者它其实也算是个“活物”。

　　“五影会谈真的再一次开启了呢，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啊，”白绝在他身后滔滔不绝地说道，“现在只需要将八尾回收，唤醒十尾的一切条件就全都集齐了……真是花了不少时间。”

　　罗罗没有理会它：“止水用了伊邪那岐吧？哼……这就是大蛇丸说的惊喜，我早该想到的。”

　　黑绝附在白绝身上，无声地笑着。

　　他从哪里知道那个瞳术的呢？哪怕是猫婆婆也不一定拥有记载着伊邪那岐的卷轴，想来想去，除了大蛇丸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进一步追溯，应该是团藏。早就觊觎千手与宇智波之力的团藏一定会研究写轮眼的瞳术，他又是扉间的弟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了伊邪那岐。

　　未必没有黑绝的功劳。

　　对它而言罗罗已经是个有点碍事的麻烦家伙，计划走到现在的地步，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甚至他早点死掉才好。

　　最好在斑回到秽土之前就彻底消失，带着他知道的那些秘密永远闭上嘴巴！

　　简笔画般的圆形眼睛眯起，黑绝心道可惜。就算无法直接使用轮回天生之术，但只要有人能将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出来，凭他一人之力就足以延续这场通往真正梦想之路上的最后一场谢幕演出。

　　碍眼的家伙。

　　罗罗低头，面上没有遮掩，在心中啧舌，和黑绝默契地相□□价道。

　　川之国的这个地点已经暴露，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五影会谈的地点选在了位于三狼山间的铁之国，那里靠着海，隔岸就是雷之国，最后一个没有被晓夺走的八尾人柱力就在云忍村被严密保护了起来。

　　长门和小南也跟随晓的成员一起前往雷之国，在那附近让外道魔像完成最后的回收。

　　大蛇丸“死”在了木叶，兜在秽土转生之术失控后就没了消息，所幸现在也没什么事还需要利用他们来完成，白蛇的再生也无法让人提起兴致。

　　在前所未有的危机席卷整个忍者世界的时候，罗罗反而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平静之中。

　　他颇为随意地走进了路边的茶屋。

　　店里有不少忍者与行人，大多带着点非同寻常的神情。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也许在座的客人里会有人亲自参与其中，但对大多数人而言果然还是发生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的事。

　　就算未来的生活会因此有什么改变，只要不靠近“陨石落下的地方”，总还有时间作为变化到来前的适应期，到时候再跟着大家一起动起来就好了。

　　紧绷之余的松弛感就这样悄悄地时隐时现。

　　罗罗端着盘子坐到了店外的遮阳伞下。这家茶屋旁栽着一棵看起来顶天立地的山樱，枝干笔直，伞盖一样的树冠在高处向四周伸展，风只吹动树梢，远处望见簇簇落下的花瓣白得像是冬雪。

　　他一早换了宇智波的族服，一路竟也没人认出来。

　　眉尖被轻柔地擦过，顺着淡色的影子向手中望去，腾起热气的茶水上落了瓣花，离得近了才看清它身上极浅的粉色。

　　樱花通常粉得不太完全。泉奈那时大概觉得他连颜色都辨不清，教他什么是白中带粉、红中带黑也没什么意思。

　　山樱花雨引得店中不少人冒出头来，欣赏片片飞落的花瓣砸在屋头，又被风扫进屋内，只剩老板独自一人习以为常地坐在原地，发愁该如何收拾这满屋狼藉。

　　落了花的茶水被罗罗随手放回盘中，不知为何这杯茶冷得极快，手指离开时没有带走任何多余的温度。

　　与他悠闲的模样相反，在梦想与身体的双重逼迫下，长门有些急切地迈出了下一步。

　　雷之国峡谷中的雷声总让他的耳朵觉得不适。罗罗转过陡峭的崖壁，站在高处俯视佩恩与八尾的战斗。

　　这样一看，能够完美掌握尾兽的人柱力应该是奇拉比才对。不过他们……奇拉比和八尾牛鬼的相处方式看起来不会让他们同意用“掌握”这个词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佩恩和八尾的战场之外，各处不时都有各种忍术的轰鸣传来，从鸟群飞起的方向能够大致推断出晓和云隐们的战斗都推进到了什么地方。

　　罗罗竟也和茶屋里的行人们一般没什么实感，好像全部的心神还留在那棵山樱下，看着眼前的事反倒觉得不怎么真实了。

　　长门利用佩恩直接将外道魔像通灵召唤来到了战场中，睁开八只眼睛的魔像脱离了狭小的洞窟，在轮回眼主人的操纵下站直了身躯，如今所有人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它真正的、完整的模样。

　　第九只眼睛半睁半闭。

　　“……等你也回到这里，九尾的吸收就能够继续了，”佩恩张开双臂，决定使用轮回眼真正的力量，“有什么必要继续抵抗？忍村之间已经无法通过尾兽来保持平衡，纷争无法避免，战争的火种也已亮起。就算你逃脱了，雷影可也是说过会在时机来临时杀死你来阻碍晓的脚步……回到魔像体内，你还能保有‘生命’。”

　　“不可理喻的话，根本不用听♪~”

　　八尾同样嗤笑一声。它可不认为奇拉比会轻易将自己的生命修剪成别人期待他成为的模样。不管是雷影、佩恩还是这个忍者世界的期待。

　　“继续吸收九尾，是什么意思？”奇拉比问八尾。牛鬼应当比他们这些人更了解轮回眼和外道魔像，毕竟那些大概都算得上是六道仙人的东西。

　　八尾正在积蓄尾兽玉的力量，和奇拉比沟通道：“他能够拥有轮回眼就是件根本想不明白的事了！而且他看起来……不仅仅只是眼睛，连六道的仙术都——”

　　长门无法再等待和平自己跑过来。使用轮回眼的力量会让他的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但只要能够赶在五影之前将八尾回收，不需要彻底消化，他就能先让十尾睁开眼睛！

　　到时候，就从这片峡谷开始。

　　让终结的雷声响彻大地！

　　周围向上浮起的碎石让八尾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漆黑的引力源遮住了太阳，正下方的八尾与奇拉比被仿佛日食一样的异状笼罩，等到察觉时想要逃脱却为时已晚。那是连同大地都能够被一起吸引的恐怖牢笼，如果被困在地爆天星里的话就彻底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魔像口中已经闪起紫色的光，固锁尾兽的龙具蠢蠢欲动。

　　八尾身下的土地开裂，八条章鱼足似的尾巴在地面上滑动，但显然它们更适合在水中发挥作用。

　　被整块抬起的土地最下层颜色更深，凹下去的坑馅内慢慢有水淌出。

　　“……地爆天星。”

　　只有操控六道仙术之人才能使用的封印术。天上的星星刚刚初具雏形，八尾也不准备坐以待毙。它抬头向引力源中心的方向连发尾兽玉，试图破坏地爆天星的核心来阻止佩恩施术。

　　直接攻击施术者的话，说不定在击中佩恩之前就会因为引力的变化偏移轨道！

　　罗罗昂首，来到了峭壁顶部稍微平坦些的地方。

　　忍者们大概都数着魔像回收尾兽的时间来当做最后期限。哪怕如今有千手柱间牵头，想要在十天之内完成会谈、组结忍者联军以应对全世界都要面临的危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来回的路途与人员集结就耗费了大量时间。

　　不知为何，八尾在被压入地爆天星前断了一只脚。卷曲的章鱼足甩进了峡谷旁的深潭，罗罗看见了那异常的断尾。

　　空中的庞然大物已然定型，引力仍在不断将碎石土块向上牵引，佩恩合掌，魔像在他的操纵下张开嘴巴，龙头模样的锁链向被封印的八尾飞去。

　　云隐们为了提防晓的其他成员提前回收八尾而在奇拉比的身边留下了层层防守力量，但这样严密的防线还是被不该现在出现的佩恩打破了。

　　联军刚刚在铁之国勉强组成，对寻常忍者而言，就算现在立刻开始奔袭也无法改变这场战斗的结局。

　　“……但是对你而言就不一样了啊。”

　　峭壁顶部的漆黑身影一闪，随后闪烁着出现在了空中、水面、崖壁，兵刃相接，相互角力向下疯狂坠落的时候，相似的红色眼眸同时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

　　扉间看着眼前的敌人。怎么看都是个年轻的宇智波，连护额都没戴，所以那张脸也就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三勾玉写轮眼里是宇智波一惯的眼神。

　　评价为“邪恶”多少太过富有感情色彩，一定要客观地形容……总之，那一看就是个骄傲、自负、自大、顽固的宇智波会有的眼神。

　　还有如出一辙的傲慢。

　　黑发沾上了水，在水面上翻滚时已经顺势结印，起身后成团的火焰向前吹出，眨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水龙借着地利反扑而来，与燃烧的风暴对冲，熟悉的浓烈水汽霎时向外弥漫出去。

　　罗罗压着手腕将刀转了转。

　　该说什么打招呼呢？

　　火与水相遇的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连水汽的味道、它们接触皮肤时留下的湿润触感、时冷时热的温度变化，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原以为太过久远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被磨个干净，总有一天连这些感觉也会从身体中消失……它们本就不该存在，说到底这具躯体早已不是属于“宇智波罗罗”的那个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只记得这些而已。刀刃切开皮肤时的声音、隐忍的吸气声与靠近时嗅到的血腥味都似乎是他用其他的记忆拼凑而成，连那时的心情也想不起来多少。

　　“……”

　　直到雾气散去，白发的千手也没有主动攻过来。

　　佩恩已经将八尾拉回了外道魔像之中，最后一只眼睛正在缓慢地睁开。

　　连他们脚下踩着的水面也不安地波动起来。

　　“……唤醒十尾并不需要九只尾兽全部的力量，虽然的确是越完全越好，但仅仅是这个程度的话，”罗罗说，“已经足够了。”

　　“你的查克拉、样貌、声音，简直都和宇智波罗罗一模一样……你这家伙到底……？！”扉间皱眉质问道。

　　祸犬没戴面具时的样子他当然见过，声音与查克拉就不用多说，交手时也能体会到熟悉的招数，这些构成忍者某一面的细节一一对应，全都指向了曾经活跃在斑与泉奈身边的那个人。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分明是他先前才对柱间说过“别说那不可能”。

　　并非秽土之躯，也并非老态模样，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查克拉量都处在巅峰期，甚至……扉间看到对面的人提起嘴角。

　　甚至还拥有了写轮眼！

　　“很久没人叫过那个名字了……”罗罗抬手掀弄因为沾了水而垂在额间的头发，决定还是先从自我介绍说起。人和人建立牵绊的最初不都是从交换名字开始的吗？交流与互动可以先于这种交换，但如果不正式地说一遍，总会觉得还不够认真地对待它。

　　“说点应景的话，扉间。欢迎你重回秽土，但很遗憾，死人没办法去到那个世界。”

　　他耸肩摊手，微皱起的眉毛就像是真的在说“我很遗憾”。如果忽略那个恼人的笑容的话。

　　“……”

　　千手扉间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感知力。

　　除了客观条件，眼前的青年与他记忆中的宇智波罗罗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甚至让人怀疑只是顶着那个名字的其他什么人而已。

　　总是沉默地跟在斑和泉奈的身边，上了战场就是一把只会杀人的刀，收回鞘中后就安静到宛如死去。缺少了认知世界的眼睛，所以看起来没有“开窍”，迟钝地活着。

　　“……看来当年斑‘死后’你们还谋划了不少事情。”扉间说。

　　罗罗即答：“算是吧。”

　　他展开双臂，身后峡谷中的外道魔像仰天嘶吼着，面上的十只眼睛完全睁开，流起了血泪。

　　“也许现在我能给你回答。答案不会因为回避而发生改变，这世界依然是这个样子，扉间。你和柱间大人的梦想就是这样的结局，而我现在要将所有的‘遗憾’全部终结。”

　　他已经不需要其他人告诉他在感到遗憾之后要怎么做了。

　　扉间压低眉头，沉声道：“说什么……”

　　当时的最后一战里就该彻底杀了他！一个人冲得太远、被族人抛弃的祸犬，他们用上了漩涡的封印术才让他“安静”下来，没想到伤到那种地步还能活着，坚持到斑和柱间握手还在狼狈地本能求生……扉间回想过去，觉得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改变现状。

　　罗罗居然一眼看穿了他：“杀死一个人、两个人，就算杀死这世界所有你觉得需要谨慎对待的危险人物……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黑发的宇智波猛地合拢双臂，简单的两个印结成，比扉间的飞雷神斩更快一步。他退回了坚实的土地上，查克拉聚集在脚底，踩到土地的瞬间便有黑色的符文印记一圈圈向外延伸。

　　“因为，”罗罗挥斩挡下扉间的进攻，身后满是碎屑的土色棺材缓缓升起，盖板表面除了裂纹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扉间！！！”

　　咚。

　　带土带着卡卡西等人从神威空间赶到战场时，听到了沉重的捶打声。

　　柱间和五影落在靠近外道魔像的一侧，看着面上十眼完全睁开、双手抱头，不时发出吼声的魔像以及站在它头顶的佩恩：“诸位，我们现在——”

　　他话音未落，却被更远处爆发的轰响抢去了声音。

　　一直躁动不安的魔像骤然安静下来，长门透过佩恩的眼睛发现了合作者那边被掀起的团团烟尘完全笼罩进去，失去了视野。

　　罗罗的刀贯穿了扉间的手臂，钉入肩膀，透体而出的刀刃深深插入峭壁。秽土转生之人没有痛觉，伤势只需要等待尘屑自动飞回便能完全修补，这种程度的贯穿伤没有任何意义。

　　扉间反手抓住了他，亮色的螺旋丸在身后出现。

　　大概是早就被告知了可以“牺牲秽土之身当做诱饵”，波风水门手持大玉螺旋丸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崩飞的土块岩石伴随着螺旋丸中的能量将视野又一次搅得一团糟。

　　“四代！！不要松懈！！”扉间的声音让波风水门顿感不妙。

　　大玉螺旋丸压下后爆发的气旋的确在崖壁上炸出了可观的凹陷，扉间的半张脸被波及，此时正慢慢恢复着。但他看得清楚，耳边也满是骨骼移位的声音。

　　果然是须佐能乎……扉间的身体连带着身后的整个山体都被一刀两断，苍白的巨人踏着断壁起身，回头俯瞰战场。

　　罗罗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也能使用须佐能乎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扉间感知到了比这更麻烦的事。

　　那个查克拉是——！！

　　“……须佐能乎啊。”

　　重回秽土的宇智波斑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