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2、第62章 不该来的人

　　说是意料之外……倒也并非真的一点预感都没有。毕竟在宇受命中就已见过一次，只是现在就出现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罗罗感知到了熟悉的查克拉。心中腾起了一些怪异的兴奋，但理性思考的潜意识却在那瞬向他发出了尖锐的警告，甚至让他直接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地面下的偷袭太过稚嫩，罗罗直接抓住了鸣人的手臂，但下一刻又不得不松开了他。

　　“……？！”

　　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仿佛凭空出现，顷刻间将他吞了进去。

　　天照？！

　　鼬不是——

　　焚烧的痛楚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肢体，丢开一尾人柱力时瞥见了跪倒在地的佐助，一个不可置信的推测慢慢在心中生成，只是“这个他”来不及继续思考了。

　　带土从神威中出现，及时将鸣人拉出了天照的范围。只是一尾的人柱力……带土看着佩恩又一次用那种奇怪的忍术将我爱罗“吸”到了手边。就是这个橘发青年打断了他和蝎的战斗，不然带土的木遁至少能够毁了蝎的傀儡之躯。

　　他身边的鸣人被眼前的景象骇到一时无话可说，转头看了看还在喘息着的佐助，有些傻乎乎地瞪起眼睛。

　　“……”

　　被天照命中的人已经面目全非，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黑炎连骨头都会烧得一干二净。完全暴露的眼睛看向佩恩，最后终于砰的一声结束了影分身之术。

　　掉在地上的缝针也被黑色的火星缠上，慢慢融化了。

　　“……我爱罗！”鸣人看到离去的佩恩还想继续追，但半步也没跑出去就面朝下跌倒，手脚脱力瘫软，怎么使劲也爬不起来。他有些懊恼地嗅着土腥味侧头去看带土，让他别管他们继续战斗，但看清他的嘴角开始一刻不停地向外涌着血后又被吓得大叫起来。

　　“你、你在吐血的说？！哪里受伤了吗？！”

　　再严重的外伤在带土身上基本都撑不过一天，但毒这东西就没办法了。蝎在傀儡上施加的大多是破坏神经的毒素，也有可能会侵蚀内脏，可柱间细胞在它们破坏的同时更快地修复着，所以带土现在还能够自由行动，只是肢体末端不太好控制，腹部像是一直被人死命殴打一样痛到麻木。

　　他蹭了蹭嘴角，发现止不住血后干脆放任它们淌湿了胸襟，转头安慰起年轻人们。至少不能让鸣人也……

　　带土不自觉沉下脸，鸣人看着他的神情，脸上慢慢也变得空茫起来。

　　——

　　罗罗从可怕的坑馅中爬起。

　　也许是顾及着他们离村子的街道太近，昼虎的必杀正拳被收敛了力道，虽然在罗罗身侧砸出了深入地底的洞，但后续被推出的气浪剜掉的地面大小远不及昼虎应有的威力。

　　“……原来是这样啊。”

　　哼笑时带着胸腔震动，引起了细微的疼痛。罗罗抹掉流到下巴上的血，不知为何突然畅快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像是快要枯竭的泉水，寿命将尽似的老态龙钟。耗费了大量瞳力，将天照留给了佐助……如果中招的不是影分身，面对永不熄灭的黑炎也就只有伊邪那岐能够让他顺利活下来吧？

　　“干得漂亮。”

　　鼬咬牙，但月读没能捉住罗罗。他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结果还是让他……卡卡西缓了一会儿，向村子内张望，发现土色的身影消失、大蛤-蟆和三头犬模样的通灵兽也不见了，一时分不出胜负。

　　罗罗带着佩恩回到长门本体和小南所在的地方。九尾和一尾人柱力都已经回收完毕，小南用翩飞的纸张将我爱罗包裹起来，看罗罗飞速结印，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

　　他的飞雷神之术分明只要接触了查克拉就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如今像是利用某种时空间忍术单独将他们转移。

　　罗罗手上的动作定格，黑色的符文自他脚下向外涌出，顷刻爬满地面：“……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你不该再回去了。”长门喘息着抬头，笃定地说道，“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将不该回来的人从净土唤醒了。”

　　“……”

　　隐蔽处只剩下了罗罗自己。他沉默地走到出口，向外看便是渺小的森林与被围墙守护着的木叶村。

　　不该回来……视线瞥向一旁，高空的风将晒得发烫的空气一股脑吹到了他的身上。对计划而言，他们的确不该回来。

　　但罗罗承认他期待着亲眼见到他们。看他们见到如今的木叶、如今的世界、如今他们的理想的模样，究竟会作何反应。

　　他向前迈步，在坠落前将自己卷入时空的缝隙。

　　“……村子的面积向外扩大了很多啊，”红色的战国风铠甲正是怀旧主义收藏爱好者们偏爱的那类，只是它看上去太过古旧，仿佛沾染着无数灰尘又爬满了裂纹，“和我们的那个年代简直天差地别，这里已经变成了这么多人的家园……你们干得很不错啊！！”

　　笑声从颜岩的崖顶上随风传了出去。

　　“……”白发的千手抱着手臂，没有打搅兄长的兴致。被人用自己创造出的秽土转生从净土叫了回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这个秽土转生比他的术更加精妙，甚至进行了改良，使他们都拥有了生前全盛时期的力量。如果这么做的天才是他的学生，他倒也不太介意被人打搅，但如今施展秽土转生的人是木叶的敌人……那只能说成败都源自这份“天才”。

　　这个术的术者并非将他们召唤至此并唤醒的人。不过哪怕术者身死，秽土转生也不会解除。他们中一个本身就超脱常理，从被唤醒的那一刻开始脱离了术者的控制，另一个自己主动解开了这个术，让术者失去了对他的掌控。

　　未曾谋面的“天才”很大胆，但还不够成熟，也缺乏对禁术的敬畏之心。

　　千手柱间的声音总让人想起淌过木叶的河：“那么，最好还是抓紧时间说明一下现状吧！能够再一次见到村子确实让人欣慰，但我们毕竟已经是个死人，还是待在净土里比较好啊！”

　　猿飞日斩向两位火影说起木叶和忍界如今面临的危机。

　　自来也将被击溃的三名佩恩送到了山中亥一那里，波风水门也在犬冢和日向的帮助下找到了佩恩本体曾经逗留过的伪装庇护所，剥开外侧的纸片后，内部空间与时空间忍术残留的术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玖辛奈的身上没有飞雷神之术的印记，这还是他亲自承认过的事。

　　就那样的一句话……

　　“水门！他们刚带走玖辛奈，”奈良鹿久说道，“……前面还有一尾，按照止水提供的情报，那东西回收尾兽的力量至少需要五天。抓紧时间，说不定我们也能赶在一尾被吸收前将他们全都救回来！”

　　所以现在不是让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被和平温暖十数年的村子终于从梦中惊醒了。

　　火影们迅速做出了决断。

　　波风水门会带着小队赶赴川之国，追查外道魔像的所在地。自来也前往雨之国寻找晓的大本营，猿飞日斩留在木叶重新担起火影的职责。人选安排以效率最优为目标，在本次袭击中受伤严重的忍者们无法参与其中，但在接受纲手和医疗忍者们的治疗后，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罗砂和落败的砂隐们见到了传说中的忍者。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会有战争发生啊……以往我们五国之间为了保护各自的同胞和一族，总是不得已将世界拖入战争之中。当年签定五国间的协定、分配尾兽正是为了结束这样的情况，看来和平也没能如我所愿一直维持下去。老实说，不觉得消沉是谎话。”

　　柱间伸出手：“但是，关于那个梦想——总有一天忍者们可以相互支持、相互协助，所有人团结一心，将和平永远维持下去……我会永远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来吧！就算只是从现在开始也不晚！不要再把问题留到孩子们那一代去处理……拜托了！”

　　无数忍鸟从大楼中四散离开，飞跃村子、森林、沙漠、荒野与海洋。

　　扉间站在木叶医院的天台上，视线绕过高高的水塔，望向耸立的颜岩雕塑。属于猿飞日斩的雕塑看上去比他想象得要更苍老一些，四代火影也比想象中得更年轻。至于被封印的团藏……

　　“二代目大人。”卡卡西过来找人。

　　“你的那个写轮眼是怎么回事？你是宇智波？”扉间放下手臂向天台楼梯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得亲自了解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见一见在这场变故中承担重要角色的宇智波们。

　　“这件事说来话长……”卡卡西跟在扉间身后，不太确定他对宇智波到底是什么态度。警务部队的创立者是扉间没错，他也收过身为宇智波的部下担任火影亲卫，但听说他本人对这一族的态度颇为严苛。

　　卡卡西边说边想。偏偏主谋者也是个宇智波。

　　白发的千手刚一进病房门就冷哼了一声。

　　算上他身后这“半个”，一间病房里塞了三个半。

　　在他过来之前，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尽管如此，扉间还是毫无顾忌地直白说道：“当初就是为了避免有第二个斑出现，为了能够及时应付这样的情况，我才设立了警务部队，这甚至还算得上是只有你们能完成的职责，你们的骄傲让你们在维护治安的时候足够铁面无私……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与斑有着同样信念的叛乱分子就藏在你们之中！”

　　佐助皱着眉反驳道：“别把那家伙和我们其他人归为一谈！”

　　扉间冷笑：“宇智波没什么不同的。让我猜猜，那个叛乱分子应该也说着什么荒唐的梦想之路吧！宇智波就是这样……当失去或失意的感情沉重到极限，眼睛的力量与心中的憎恨会同步爆发，这就是所谓的写照心灵之瞳。虽然获得了力量，但性格也会变得偏执，连思维方式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佐助看向鼬，卡卡西站在扉间身后向带土耸肩，得到同伴一个闭着眼睛翻起的白眼。

　　“哼。”

　　当然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你们还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劝你们早些放弃吧，”扉间断言，“就算你们曾经是好友，甚至可能亲如手足，可一旦被执念吞噬，那样的宇智波什么都能舍弃！”

　　当今不仅仅是木叶或某一个忍村需要应对晓带来的问题，大危机已经波及整个忍界。以木叶为首，由历代火影们牵头，第二次五影会谈说不定很快就能……千手柱间会让所有的影再次坐在同一张圆桌前好好直面问题。

　　屋子里的人在身体情况好转之后都要跟着他们一起促成这场会谈，现在是紧急情况，每一个战力都不能被放过，更何况这些宇智波是最了解主谋者的人。

　　扉间突然提起止水，鼬抬头望向他：“我原以为木叶的宇智波没人会使用伊邪那岐了。如果还能联系上的话就叫他回来，飞雷神毕竟是我的术。”

　　他严谨地从鼬口中问清楚了一切，然后如风般离开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并不算安静。

　　卡卡西看佐助和鼬还有话要说，正好带土也从刚才开始就在沉默着，索性将他叫到了天台上，各自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

　　上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季节来着？卡卡西盘腿待在屋顶，带土坐在长椅上，向后仰头靠着铁丝网，似乎正在盯着头顶飘过的云漫无目的地发呆。

　　现在正是逼近春天末尾的季节。花谢了一部分，但更浓烈的香气正在重新占领花店前的那条街。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黑发的宇智波嘟囔着。

　　“……”卡卡西撑着下巴：“你也说了，好端端的不会做那些事。”

　　“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卡卡西。”

　　“那你也不要明知故问。”卡卡西顿了顿，最终还是说道，“……也许他只是太执着了。”

　　省去前因后果，这句话突兀又乏力，好似他还在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辩解。

　　带土没戴眼罩，空瘪下去的左眼暴露在阳光下，右脸上的疤痕恰好被云的影子遮挡，荫凉盖住了半张脸。他干了太多自欺欺人的事，真正爱耍嘴皮子的还是他自己。

　　“啊，那家伙以前好像的确那么说过来着。一直觉得不满意什么的……觉得人总是在相互伤害又不会长记性，实在难以忍受这种事情还会继续发生……是因为这个？”

　　“……他这么说过？难怪，不过倒是很符合他那个人的性子，看起来的确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对鼬说的那个类似幻术的东西……”

　　因为觉得现实无法改变，所以想要使用幻术催眠全人类？自来也说佩恩想要让人类在痛苦中成长，学会温柔地对待同类，但罗罗在波风水门的任职仪式上分明劝他不要用创造痛苦的方法来记住那些本就存在的东西。

　　所以卡卡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理念分明并不相同，怎么能达成合作？或者说，这种合作真的能够持续到他们各自看到满意的结果为止吗？

　　带土突然坐起身：“……我得去看一眼。”

　　“……？”

　　他说完也不做任何解释，直接用神威离开了。

　　扉间在纲手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和孙女叙旧的柱间。

　　“哦！扉间啊，纲手她可是在短册街被叫做‘肥羊’的啊！这和我当年——”

　　“说正经事！大哥！”扉间强硬地打断了他，也不管对方想要钻进地里去的那份消沉，严肃说道，“宇智波的后辈说那个叫真由木的家伙提到了‘无限之梦’。”

　　当扉间将鼬说的话完整复述给柱间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见柱间不言，扉间稍微提起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谴责道：“这家伙的思想简直就是第二个斑！但就算宇智波一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那样相似的想法！当年我已经尽可能谨慎地对待他们，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像斑一样的人……哼。”

　　他说话点到为止。

　　质疑过往的选择早已于事无补，唯有专注于解决当下的问题，尽可能将危险的预兆扼杀在摇篮中。

　　“你觉得他也像斑一样受到了某种蛊惑吗，扉间？”

　　“蛊惑？大哥，宇智波可是有伊邪那岐！说不定当年——”

　　“那不可能！”

　　“别天真了，大哥！别说什么不可能，镜的孙辈就是用了延迟发动的伊邪那岐才能将情报带回来！连他都能将瞳术发动的时间拖延将近一整天，斑能做到更夸张的事怎么不可能？因为你不允许，所以我没有继续推进研究他的尸体，也许那才是真正的错误！”

　　“……”

　　纲手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如果斑没有死的话，现在……”

　　她看着两个秽土转生而来的火影，已经意识到了某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的情况。

　　柱间又将这份沉默延续了许久，最终闭上眼睛：“……那不是任何人的错。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只能是我的无能。”

　　为了村子……对，为了村子而杀死了自己的好友，为了与五大国建立友好关系、实现所有忍者和谐共处的梦想而将尾兽分配出去，最终都没能让他得偿所愿。

　　但是，他的意志被一代代地传承了下来。

　　也许这些年轻人们能对何为忍者这个问题给出其他的解，那是否真的代表为了村子和在乎的一切而一直忍耐下去……他的理念已经不再纯洁，也创造出了可能颠覆村子的黑暗面，正如当年斑说的那样。

　　“希望这次忍者们能够齐心协力，找到真正的通向和平之路吧。”

　　这个世界早已经属于下一代了。

　　村子内的混乱状况虽然都已被平息，但大多数人不明真相，仍旧为此感到惶恐不安。

　　带土走在族内，刻意避开了认识的人。他绕开手烧大叔的烧饼店，躲避副食品店的店主，一路急行来到了点心店的门前。

　　暂停营业的牌子立在门外，门内听起来安静极了。

　　他调整着呼吸，敲响了店门。没有人应声。

　　“……”

　　他径直闯了进去，发现点心店和楼上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烘箱内的糕点已经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