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1、第61章 非正确

　　纪子叮嘱店内的最后一个孩子赶快回家后关闭了店门，出去查看情况的稻叶回来时脸色煞白。他有些磕磕绊绊地说村子里出现了体型巨大的通灵兽，看方向似乎是在会场那边。

　　他们同时窒住呼吸。烘箱还在运作，机械声掩盖了寂静。

　　纪子用冷得可怕的语气问道：“你能看到几条尾巴？”

　　“尾巴？”稻叶眼睛发直，焦虑又无措，却还是回道：“没看到尾巴，但我看到了三个头。”

　　三头犬被文太用高速斩击切掉了头颅，但这无法彻底杀死它。在通灵兽们交战的同时，自来也在深作志摩夫妇的协助下和佩恩六道逐一交手，只大概摸清了他们六人共用同一个视野的事实，看穿了其中几人所拥有的能力，还有一些人自始至终未曾动手，恐怕能力也不简单。

　　自来也试图从佩恩的话中分辨出他到底是长门还是弥彦。晓想要操纵的战争正是当年那三个孩子共同痛恨着的东西，自来也想起弥彦曾说过想要相互理解的话至少也要让对方尝到同样的苦头之类的话……眼下的油彩随着抬眼的动作提起，自来也神情严肃。

　　如今要通过给世界上其他和平的国家带来战争、让他们品尝到雨忍村曾经无法逃脱的痛苦来改变什么吗？

　　“……我离开后没多久就听到了你们活跃在战场上的消息，但那之后听说你们战死了。长门和小南怎么了？”

　　佩恩从说话的语气到战斗的姿态完全看不出弥彦的影子，除了那副样貌：“这世界根本无法自己成长，自来也老师。你的理论只是一纸空谈。我们感受到了痛苦，所以我们成长了。半藏的雨忍村感受到了痛苦，所以它焕然一新。只有知道伤痛的滋味，才能学会温柔地对待别人，这就是人类……这也是你的教诲。”

　　“……？！”

　　这段话不是……？！

　　“但老师你还是个凡人，”毫无波澜的话从喉咙里吐出，哪怕说着会被人嗤笑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疯话，却也被没有起伏的语气逼成了极具压迫性的宣言，“感受痛苦，然后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成长吧。”

　　自来也还想说些什么，但佩恩说完那番话后突然转身，四人跟着他一起作势就要离开，只剩下使用通灵术的那个人重新合掌结印。

　　坚韧的长舌迅速伸长，如同柔软的鞭子缠住了从黑色召唤符文中冲出的鸟形通灵兽，另一条更坚硬的舌头急速扫过，将畜生道脚下的岩石击得粉碎。

　　“站住，”自来也的眼睛变得同肩膀上的蝦蟆仙人们一样，瞳仁扁宽，狂人的气势霎时腾起，压向曾经的学生，“你变了啊，长门。我要做出的重大抉择竟然发生在你的身上……但这不是你的错。”

　　“……”

　　佩恩驻足，回身侧目，黑底红云的长袍衣领遮住了半张脸。

　　“知道伤痛，是为了超越那份痛苦。使人成长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超越它的力量啊！”他们已经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当年的那份教诲没能指引着他们找到改变世界的方法，反而深陷幼时无法逃离的泥淖直至今日。

　　“……你还是不明白，自来也老师。正因我已经超越了那些痛苦，所以才会成为神。”

　　饿鬼道与修罗道脱离了队伍，和畜生道一同留了下来。

　　佩恩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

　　——

　　罗罗着实没想到带土竟然直接利用神威调换了战场。

　　还以为他会留在这边……不过这样也罢。

　　迈特凯的那一记踢击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下来。风声糊住了耳朵，闷窒感还没爬上来的时候他便已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危险。

　　眼中的画面褪去纯白后又染上薄薄的红，透体而出的扭曲神剑切实刺中了什么东西——

　　挂在剑尖上的人倒仰着和鼬对上了目光。

　　“……！”鼬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覆在须佐能乎身上的盔甲与血肉褪去，率先彻底消失的是十拳剑和罗罗。

　　黑鸟四散惊飞，它们飞过的轨迹恰到好处地阻拦着卡卡西等人的视线。

　　反击已至。

　　三人脚下的大地震颤着，但唯有迈特凯所在的地面好似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割，土块陷落后，两侧的墙壁迅速向中间夹击。

　　黑鸟们创造出了诸多视线死角，卡卡西挡住了从侧手攻来的一击。后肩的伤开始影响他的手臂活动。那道由断刃造成的刀伤尾端几乎延伸到了背心，将漩涡纹章也一并一刀两断。

　　保持完整战力的迈特凯率先限制起来，其次需要在意的是卡卡西那有些棘手的神威。鼬的状态极差但仍有天照和月读作为底牌，罗罗时刻警惕着。

　　事到如今已彻底失去了沟通的余地。很多事情总是突然发生，等到想明白为什么时却已产生了无法抹除的时间差。除了预言般的远见，否则一切解释——哪怕事情正在发生时的敏锐——也都带着令人遗憾的滞后性。

　　划过眼前的刀光带着杀意，卡卡西在后退防御时冷静分析着。罗罗的查克拉量在木叶忍者之中本就处于上游，成年后根本没见过他耗尽查克拉的模样。会场内的影分身应该分走了不少，但现在也已解除，就算之前使用过须佐能乎和不少忍术也依然没有表现出半分吃力。

　　面对三人围攻……卡卡西手中的苦无折断，背后退无可退，勉强卡住罗罗的手臂阻止悬在身前的断刀继续下压。这根本算不上“围攻”，倒像是他刻意将他们三人阻拦在了这里。

　　罗罗的手很稳，尖端施加的压力一点点传递到了皮肤上。

　　他们离得太近，鼬无法准确聚焦确定天照的落点，只能提着刀亲身向那边赶去。

　　一点点牵拉感出现在罗罗的耳边，他在视野边缘开始扭曲时果决地放了手，主动避开了神威的攻击范围，同时也让鼬待在视野范围内观察他的动向。卡卡西的这只万花筒写轮眼传送速度不慢，如果对手毫无防备，他也能远距离绞断肢体。

　　被土块夹击掩埋的迈特凯冲破了牢笼。

　　“……”卡卡西找到了喘息的机会。现在说不定真的要看阿凯……他和鼬基本已经失去了正面对敌的能力，迈特凯几乎还是全盛状态。

　　“看来想要好好和你说话就只能将你打倒了啊，真由木。我们似乎也没有切磋过几次……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迈特凯决定使用八门遁甲。

　　“有话可以现在说，”罗罗扔掉手中的断刀，同样拉开架势，“总是想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只会一拖再拖。说吧。”

　　查克拉冲破穴道，开启六门的迈特凯皮肤泛起异常的红：“不，那是为了让你能乖乖听我们说！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对吧？”

　　那大概也没什么用……卡卡西心里明白，忽然满心满身生出了疲惫。

　　“……他在拖时间，不能让主动权重新回到他手里，”鼬和卡卡西低声说着，知道罗罗也听得见，索性不故意避开，“只要能将他拖进月读……那应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卡卡西目不斜视：“我明白。你没问题吧？”

　　鼬只是答道：“请你直接杀了他。”

　　迈特凯也听到了，粗眉挑动，最终还是直接冲拳出手，快到极致的速度让他的攻击带上了摩擦时产生的火花，看上去拳头就像燃烧着似的落向对面的黑发青年。

　　罗罗甩动肩膀，迎向朝孔雀。

　　攻击形成的风势扫荡了周围的浮尘，柔嫩草叶紧贴着地面直不起身，靠近中心范围的部分在脚下被碾碎，高温无情地烘干了汁液。

　　肉体凡胎，锻炼到极致后也能爆发出超越忍术的可怕毁灭力。

　　写轮眼的颜色渐渐被犹如日出般明亮的光吞噬。

　　——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兜已经从罗罗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只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探究的欲望。知识分子最优秀的品质果然还是无时无刻不曾消失的求知欲……对兜来说是这样的。他对已知的东西和未知的存在都有海纳百川般的包容，他需要更多来塑造“自己”。

　　罗罗手中把玩着封印卷轴，没有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兜，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宇智波斑是最接近六道仙人的存在吗？”

　　搭在卷轴上点着的手指停了一下，片刻恢复了原本的节奏。兜觉得自己似乎终于问到了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这个发现难免让他也变得自信了一些：“宇智波和千手各自继承了仙人眼和仙人体，尽管血脉稀释会让力量慢慢分散，但也许在那个时代，两者的力量相结合就有机会窥见六道之力……他没有死在终末之谷，而是得到了千手柱间的力量吧？”

　　罗罗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举起卷轴在兜的眼前晃过：“不，现在最接近六道仙人的是佩恩。”

　　“他只是自称为神。抛开年龄与生死……”

　　“你误会了什么，”卷轴从手中滑落，表皮摩擦皮肤发出流畅的声响，罗罗盯着它继续说，“六道之力最无法抛弃的限制就是你说的这两样……年龄与生死，哪怕是六道仙人也无法逃脱这个因果。事实如此。”

　　所以大蛇丸大人没有将永生的希望放在仙人之力和仙术上？但得到更好的身体不正是为了能够修习仙术……兜思考着。

　　罗罗的视线从卷轴上移动到了兜的身上：“不过人们总是对传说深信不疑……是因为觉得传说中的人物无迹可寻？你都已经怀疑宇智波斑的生死，却从没想过六道仙人为什么也走上了人类的因果吗？”

　　从未有神话故事准确地答出仙人因何而死。

　　是战死？还是病逝？寿终正寝？这听起来都不会是六道仙人的结局。兜在罗罗的提醒下追寻着仙人之死的谜题。

　　见他一时半会儿大概给不出猜测，罗罗慢慢起身：“死人自然无法真正得到完整的六道之力。至于年龄……”

　　卷轴稳稳当当落入掌心，他说：“晚年悟道，多得是什么明白了就死也无所谓之类的吧？但是一具年迈的躯体对真正拥有力量的人而言只是累赘。”

　　“所以宇智波斑直到晚年才……？”

　　怪不得他想要完美的秽土转生之术……他们需要的是移花接木，让那份力量在全盛的躯体中重生！

　　兜是个天才，他做到了这一点。

　　罗罗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离开了兜的藏身处，回到阳光下。将卷轴收入通灵封印中，他抬头望着村中终于显露真身的、土色小山一般的巨兽。

　　佩恩落在了不远处，和他望着同一方向，提醒道：“白绝的伪装拖延不了多久，黄色闪光很快就会找到九尾的真正所在。”

　　白绝们能够模仿特定的查克拉，将容貌与一切外在条件都变得同目标一模一样。但就算凭借着玖辛奈的查克拉将波风水门向远处诱导，这样的“陷阱”也不会永远生效。它们几乎没有任何正面作战能力，被发现后舍身发动攻击也拦不住波风水门。

　　“走吧，”罗罗跃向一尾的方向，“该做的都差不多了。”

　　人类在尾兽面前实在渺小，更不用说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

　　佐井和信并肩拦下了手鞠与勘九郎，鹿丸宁次等人各自阻拦砂隐和不知身份的忍者们，战场的情况一目了然。

　　罗罗来到了一尾头顶，陷入假寐之术的我爱罗对身后靠近的人毫无反应。

　　卡卡西的学生们都满身狼狈，但在守鹤手中保住了性命，至少现在他们还有力气向一切的罪魁祸首发出愤怒的大吼。

　　站在这里能够居高临下看清周围的景象。街道上一片狼藉，商铺的招牌折断，红色的漆木板被房梁死死压住。废墟之下不知道埋着什么。

　　以假寐之术释放出的一尾与寻常人柱力尾兽化的暴走略有不同，相当于人柱力将自己的查克拉与尾兽合二为一，如果还能唤回神志，尾兽的力量也可以重新回到人柱力体内的封印中。

　　守鹤有些不安分，庞大的体型移动时产生了地动山摇的震感，佐助只能用钢丝简单将小樱绑在远离移动路线的树枝上，防止她在昏厥中无意识掉落。

　　看到鸣人重新向一尾冲去，他也只能皱着眉追上。

　　今天的一切变故都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每一场战斗都超乎想象。太多的事叠加在一起，短时间内集中爆发。佐助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应对人柱力的苦战应当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可抬头看去，太阳的位置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鸣人看着黑发青年的手摸上了我爱罗的头，只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孤独地被恨着，却找到了自己生存之道的我爱罗……虽然那是错误的，但能从那样可怕的孤独中寻找到活下去的力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啊！

　　“我还要、亲自纠正他错误的想法！！还有……”

　　鸣人手脚并用，从守鹤的肚子向上爬去：“把我老妈还给我啊！！！”

　　他忽然身下一空失去了平衡，团团烟雾伴随着一声气浪爆发的巨响扑面而来。慌乱之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正在飞速下坠而胡乱摆动手脚时，衣领被人死死拽住，随着坠落的惯性被勒得两眼发直，但好歹没有真的摔到地上。

　　“佐……！”

　　“别说多余的话！现在你听我的，必须要抓住机会！”

　　鸣人只觉得心中的焦躁快要溢出来了。肚子一直在发烫，脑袋乱糟糟的，一种若有似无的冲动无声无息地抓住了他。蛊惑着，让他因为厌恶无力改变的现状而选择它的力量。

　　……九喇嘛？

　　罗罗将红发少年拎在手中。不光是人柱力的封印在变化，利用尾兽的方式也逐渐多变起来……甚至开发出了假寐之术，还能将之一分为二，分开封印。

　　“……”

　　守鹤消失时产生的烟雾正在散去，正午的燥热快要追上来了。

　　不管封印与利用的技术进化成何种模样，人柱力和尾兽们的最终归宿不会有任何变化。

　　罗罗看向冲破最后一层薄雾、手持螺旋丸疾冲而来的鸣人。他脸上的纹路似乎变重了些，五官开始向野兽变化。蓝眼睛染上了点红，受到刺激后压制不住九尾的查克拉了吗？

　　佐助从后方掷出了他身上所有的忍具，手里剑与苦无在半空划过弧线，精准地绕开了鸣人所在的方位，向罗罗刺来。现在也顾不得是否会牵连他手里的我爱罗了！

　　受到钢丝操纵的两柄风魔手里剑率先砸落。

　　黑色忍具刚刚切开土块，写轮眼便已看穿了他们的计策。缝针刺向脚边的风魔手里剑，利用变身术接近罗罗的鸣人解除忍术躲避那把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剑，手中的螺旋丸没能打中目标就被一刀劈散。

　　这只是个影分身……正面冲过来的这个也是，本体藏在哪里了呢？

　　佐助早就知道他们的变身术瞒不过罗罗的眼睛，不过那本身就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咬住钢丝，空出双手快速结印，施展龙火之术的查克拉在口中转化为了火焰，却发现罗罗突然僵在了原地。

　　停住了？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赤炎顺着钢丝冲向罗罗怀中，燃烧的声音掩盖了来自地面下的杂音。

　　行动异常的黑发青年完全无视了正面的火焰，他昂首望向会场那方，形容可怖。

　　佐助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忽地被某种威势摄住，额间落下冷汗。只是眨了下眼睛，视野正中那张原本扭开的脸就转了回来，左右纹路不同的血色眼瞳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从地下潜行的鸣人终于破土而出，信任着同伴的配合，手持苦无刺向罗罗。

　　佐助被那双眼睛吓了一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视线并非真的聚焦于他。但是这样直觉性的猜测被他自己身上的异变压了下去。

　　他只觉得脑袋一热，查克拉涌入双眼的感觉如有实质，有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处于危急的战斗中。可怕的空白过去后，他意识到自己正捂着眼睛缩起身体跪在地上。

　　喘息的声音如雷贯耳，佐助再次抬头时，看到了熊熊燃烧的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