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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原谅我 ...

  •   听到飞雷神之术的时候,带土知道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那家伙……那个混蛋完全就是把他当成傻瓜吧?!戴着面具却看不见眼睛,不依靠视野依旧能在战斗中不落下风——他以为留着大众发型就不会被认出来吗?!转刀的习惯、回身踢击时的姿态,有很多东西其实不需要切身交手也能产生“印象”……也算是人与人之间可怕的牵绊。

      带土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他的大脑太过溺爱他,他的意志太过脆弱,如果不用什么虚假的真相替他遮住的话,真实的阳光会将他烧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真实”呢?村子和一族之间的矛盾也总是主动避开,总觉得以自己的立场不适合多做些什么。将自己真正不满的对象藏在心中,去怨恨只是恰好装载着战争、三尾、雾隐这些标签的人柱力。

      分明怨恨的是造成一切痛苦的忍者体系与被战争扭曲的世界。

      琳死去时的记忆早在某天休息日突兀地记了起来,但是他在床边坐了整整半天,最后照旧打理屋子,按照计划出门购买日用品。

      因为就算回忆填补了空缺,心中的恨意也不曾有半分消减,不知未来又该如何的茫然同样没有半点变化,胸前的空洞还是那么大,所以干脆欺骗自己那天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谎言与伪装被戳穿后,一切都显得有迹可循。

      他想起在木叶医院中听到纲手询问罗罗的手臂是否受伤,时空间内贯穿血肉的那朵木花似乎又在眼前绽放。戴着面具、看不见眼睛……说到眼睛……

      “……”

      真正缺失的那段记忆中,唯有两个写轮眼历历在目。有一只眼睛的形状——

      他加快脚步,赶上了鼬:“……止水去做什么?”

      “他会守着八尾。”

      带土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道:“八尾人柱力的情况很稳定……我觉得他比矢仓还要稳定。那个地方可不容易进去,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倒是省心。而且他是雷影的弟弟吧?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刚失去了二尾人柱力的雷影不可能允许他到处乱跑,应当会加强守卫力量……”

      “……”鼬用沉默作答。

      本就以追踪人柱力与晓的动向为任务目标的他们自然知道一尾守鹤的人柱力因为中忍考试抵达了木叶,也就是说如今忍界仅剩的三只尾兽中有两个聚集在了木叶,其中还有最强大的九尾。

      止水说晓似乎打算利用这次中忍考试的机会完成一尾和九尾的回收,连晓的首领都会出动。

      带土也闭上了嘴巴,专心赶路。

      但他心里清楚……他就是得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才肯真正死心。

      遥远的木叶大门竟有一天也会成为让他下意识拒绝期待的东西。

      ——

      大蛇丸比罗罗预想中还能沉得住气。

      宇受命窥见的未来中,被盯上的是鼬。如今他改变了目标,寻常的宇智波不能让他提起兴致,想要理解世界所有的真理——掌握所有的忍术,协助他成为极致个体的转生肉|体如果没有优秀的忍术才能可不行啊。

      第一场笔试没有下手的时机。

      第二场考试在死亡之森中举行,倒是个好机会,如果波风水门没有把他的术式印在各种地方、三代火影没有用那颗水晶球时刻关注着场内考核局势的话……

      毕竟有九尾和一尾,提高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蛇丸有些惋惜地将自己藏入树后,看着佐助和同伴们一起跑向集合地点。

      砂隐那边行动的推进也不顺利。马基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接近九尾人柱力所在的地方,且不说木叶暗部们几乎将附近围得没有任何突破点,那地方本身就是四代火影的家!

      木叶一直将水户之后的九尾人柱力的存在严密保护着。马基只听说云隐曾成功找到了年幼的人柱力,但显然他们没能做成任何事。砂隐情报缺失,事到如今才发现利用九尾暴走一起摧毁木叶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

      所有人不约而同将最后的希望放到了真正的木叶崩溃计划上。

      最后一场考试前夜。

      伊吕波没想到自己今天会在结界附近见到罗罗。

      “嗯?今天还没到更换暗号的日子吧?不过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出入木叶结界的暗号会定期更换,一般都是专门的暗部来到各个结界确认新的暗号。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以罗罗现在的职位,会专门来干这些小事吗?

      但因为是老朋友,所以伊吕波没有任何警惕的意思。

      罗罗在巡逻的屋子里和他聊了起来。现下日向一族最受人瞩目的事就是同期参加中忍考试的雏田与宁次。宗家继承人与分家的孩子,但从实力、性格以及处事方式来说,似乎换过来更合适一些。

      “大多是不了解的外人在随口胡说吧,”伊吕波的同僚们正在瞭望台上值班,他给罗罗倒了杯水,“之前那场淘汰赛,雏田大人和宁次的比试……”

      他清清嗓子:“宁次没那个想法。像我们这样拥有‘笼中鸟’的分家,就算在实力上证明了自己,也不是想要将身份调换过来。”

      尽管只要还有宗家和分家的区别,他们就注定诅咒血统又重视血统。额头的咒印似乎也在诅咒着他们永世不得自由。

      罗罗在等时间:“我听说了。毕竟是凯的学生……”

      伊吕波讲得似乎有些多,完全无视了对面人不知何时亮起的写轮眼,兀自沉浸在叙旧的氛围中。他又说什么“雏田大人也很努力,但身为族长的日足大人总是很严肃”之类的话,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继续讲了很久。

      就像他曾经觉得是自己和刚开眼的罗罗一起在雨中林地间击杀了不知身份的他国忍者一样,再次陷入了写轮眼编织的谎言之中。

      佩恩走进月色中。他孤身而来,小南没有陪在他身边。

      “她在我的本体身边。”

      罗罗带着佩恩深入木叶。他们走在高处,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下,罗罗回身,只见橘发青年在黑暗中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木叶村。

      春天的夜风带着凉意。

      “……”明黄的光点连成片,散落在代表奇迹的眼睛里。

      罗罗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替他说道:“这就是真正拥有‘和平’的地方。”

      “……只有生在这里才会有那种天真的想法。”自来也老师生在这样的地方,所以即使亲历了战争,眼见不会停止循环的憎恨锁链,依旧能够虚构出“不依靠武力就建立起和平世界”的童话故事。

      罗罗能够听到更多。“和平”的每一种声音都掷地有声,他从不否认它们的存在,只是感叹每一声都短脆得可怕。

      佩恩向前伸出手,掌心盖住了和平的光。

      依旧有眩目的、朦胧的、丝丝缕缕的逃了出来,缠绕在指缝间。

      只可惜在席卷忍者世界的憎恨浪潮面前,那样的希望宛如朝露,只能绚烂地短暂存在。

      罗罗的目光游过街巷,停驻在颜岩的雕塑前。修缮的工作在上个月就完工了,比所有人预计得早了很多。

      “蝎在砂隐们居住的客栈,”他说道,打破了佩恩的沉默,“自来也前几天回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总是用‘人’来定义他者,但佩恩现在是‘神’。你的‘遗憾’就留给你自己吧,无需多言。”

      “……”这话让罗罗收回视线,瞥见佩恩握拳抓住了虚无的光,将手臂放了下来。

      罗罗再没什么可多说的,于是重新迈开脚步,和佩恩在此处分开。

      据说闭着眼睛走路的话,会一直不自觉地绕圈。他没机会亲自验证这个传言是否正确。

      如果明天能够顺利得到一尾和九尾,剩下的就只有八尾。虽然顺序被打乱了,但也是可以接受的小问题。

      这最后一晚应当有些仪式感,罗罗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兴奋与期待。这属实少见,两辈子加在一起,类似情况出现的次数大概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去了趟南贺神社本堂的地下集会所,毁掉了那块石碑。

      下一个目的地是空区。

      忍猫们从街角的阴影中冲了出来,见到罗罗和他手中特意带上的木天蓼饮料后瞬间转变了态度。

      “你这孩子怎么半夜过来?”

      罗罗记得毛发乱乱的这个叫田火。说话总会带上“喵”字结尾的日奈完全被“供奉物”吸引了注意,开心地摆着尾巴走上了回廊。

      “你终于要来把它带走了吗喵?这里代为保管的东西大多都很贵重,你的那个嘛……看上去很好吃喵。”

      果然还是猫。

      罗罗跟在它们身后,走在回廊中穿过空荡无人的废墟:“那东西也很宝贵。”

      田火跳到了屋檐上,舔舔爪子:“我们懂的啦。越是这种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越难用金钱来衡量它们的价值嘛。”

      猫婆婆没有让罗罗等太久。她将田火和日奈赶到帘子的另一侧,打开了笼子。

      黑鸟已经长得颇有分量,稳稳落在了罗罗的肩膀上。就像山城青叶说的那样,它很聪明,歪着头用一只黑亮的眼睛打量只见过一面的“主人”。

      猫婆婆坐回了那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垫子上,散养在附近的猫咪慢悠悠地围到了他们的身边:“我在很早以前见过他一面……那对我来说也是年轻时候的事啦。”

      罗罗抚摸羽毛的动作慢了些:“……谁?”

      猫婆婆是这个空区黑市的老板,没人知道她究竟多大岁数,专门向忍者售卖武器和一些很难入手的东西。宇智波一族是世代上宾,和猫婆婆以及这里的忍猫们关系很好。泉奈和火核经常来这里,偶尔会带上罗罗。

      “宇智波斑,”猫婆婆说,“我还不至于会忘记他。你是以前总跟在泉奈身边的那个小鬼吧?”

      罗罗托起黑鸟,将它带到身前转向侧面,卡在眼眶中的黑红瞳仁瞪着他。

      “那都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吧?您还记得啊。”罗罗挪开手臂,向脚边望去,几只不怕人的猫已经凑到了他的脚边,仰头看着羽毛丰满的黑鸟。

      “不用你来提醒我老啦!”

      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偷听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自己的影子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好在客人并不在乎。

      猫婆婆虽然脱离了黑市商人一族,但她的作风与规矩向来深受信赖,她的继承人应当也会对客人的身份与听到的秘密守口如瓶。

      “真是神奇,你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猫婆婆抬起手,挡住了视野的上半,黑发宇智波在她眼中又戴上了面具。

      罗罗依照他们的约定支付了剩余的酬金:“……是吗?您之前一直没有戳穿我。”

      黑市商人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因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吧?我看人很准的,这一点那孩子还有得学呢。”猫婆婆指了指帘子后面。

      黑鸟扑腾着站得更高了一些,窝在罗罗头顶安静地低头注视着蠢蠢欲动的猫咪们。

      她大概将罗罗看成了第二个“宇智波斑”,乌鸦眼眶中写轮眼的主人是第二个“宇智波泉奈”。她的确挑剔客人,可一旦接下生意,除了谈好的交易外,不需要担心任何其他问题。

      所以就算猜到那是谁的眼睛……

      “多谢您帮忙照顾它。”

      一直藏在帘子后面偷听的女孩悄悄向外看了一眼。猫婆婆闭着眼睛,而那位客人已经离开了。很多大人物都喜欢深夜来访,她见过很多不同家族的客人。现在她已经毫无睡意了。

      “奶奶,那只乌鸦是他的呀……”是她亲手将它从幼鸟喂大,每日担心它会被猫咪们叼走,现在看它没有半分留恋地跟着“其他人”离开,心中不成熟地感到了一丝失落。

      “所以说你还有得学呢!”猫婆婆拍拍身侧,让她过来坐下:“当初决定收下钱,就要完成交易。见的人多了,就不会再为这种小事难过。”

      经常来空区、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消失了,某位经常出现在他人口中的、传说中的忍者也在他人口中死去,又或者从自己手中卖出去的“好东西”成了改变历史进程的一块桌脚垫,慢慢就都不会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罗罗最后还是去了他最熟悉的地方,在月下重新凝视那只眼睛。

      他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干脆枕着手臂躺倒在了雕塑头顶,转而盯着月亮。

      ……如果他不是施术者的话,不论积攒多少瞳力……

      南贺神社的石碑和宇受命已经明确地说明了那个大幻术真正的作用方式,只是他一直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就算没有那些“证据”,想也知道在他人施术时借助月亮加入自己的意志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与瞳力、力量无关。

      他抬手轻轻搭在右眼上,挡住了月光。指尖下压,眼睛周围的皮肉渐渐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比血液先一步涌出的是咸涩的泪水。

      罗罗猛地坐起身,它们不受控制地顺着重力划过面颊,流至下巴时已全然冰冷,蛰得人皮肤发痒。

      他仍旧举着手,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继续任由它们肆意淌着。

      今天想了太多连他都一直回避的话题。

      “……”

      从刀变成人,此时终于直面了那份自私与贪得无厌。只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由此而生的感情,非喜非悲,喉咙和胸腔却被堵塞,最后化作无人理解的泪水满溢而出。

      他闭上了眼睛,手利落地完成了动作。

      他在心里向泉奈道歉。

      鼻腔似乎又嗅到了血腥与苦涩的味道,带着他回到了那间又小又昏暗的和室。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两三滴,因为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所以看起来不怎么夸张。

      “……我也……”

      空着的左手将受惊的黑鸟摁在了原地,顶着满载泪痕与血痕的脸,他跪着对月光喃喃自语。

      “……”

      他也想亲自去到那个梦中的世界,所以……请原谅他吧。

      ——

      我爱罗觉得上方第二层看台上栏杆旁的那个人望过来的眼神很熟悉。

      他凶狠地瞪了回去。

      “……你怎么了?我爱罗?”手鞠试探着问道。

      第三场考试的预赛过后这几天我爱罗的状态明显不稳定了起来,不但经常独自离开砂隐们的客栈,回来的时候脸色也总是阴沉得让手鞠想起以前发生过的可怕的事。

      我爱罗没有理会手鞠。

      她与勘九郎对视了一眼,有些心神不宁地任由视线乱飘。如果按照计划让我爱罗在这里施展假寐之术……人比想象中得还要多,木叶很多大家族都出现了,四代火影还没有来,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已经坐在了台上。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薄薄地铺了一层。她强行让自己保持正常的状态,不去预想最糟糕的情况。到时候他们这些砂隐只要配合罗砂拦住木叶的精英忍者就好……剩下的就交给假寐之术和守鹤。

      “……”与砂隐一方隔了一段距离的鹿丸微微挑眉,又忽然被一个哈欠打乱了表情,等他擦去眼角的湿意后恢复了懒散撑着栏杆等待考试开始的模样。

      玖辛奈停下和美琴说话的行为,发现了发色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砂隐少年,因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敌意而皱起眉头。就算是他国忍者,即将开始对抗性质的考试……这样的恶意未免有些太刺人了。

      “……玖辛奈?鸣人是去了有点久,”美琴留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叫来佐助,“鸣人的排位是第一个?佐助,你去找找他吧,一会儿就要集合了。”

      佐助不好意思当着玖辛奈的面说“那个笨蛋还不至于让自己掉进厕所里”,但反正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于是答应下来后双手插兜向后台走去。

      “啊、拜托你了的说!”玖辛奈想起佐助的对手就是那个红发少年,听说他在死亡之森的第二场考试中下手狠厉,还在考试结束的那段时间试图对被他重伤而入院治疗的小李再次下杀手。

      鸣人回家后和她说过,那个少年应该就是一尾守鹤的人柱力。

      “你今天有点太紧张了的说!”美琴拍拍她的肩膀,故意学了她的口癖,安慰道。

      “……我只是看到那个孩子满身……”满身憎恨,连恶意都是孤独的。

      玖辛奈甩甩头,回道:“啊哈哈,毕竟是孩子们的中忍考试,我还是第一次参加的说……啊不对!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参加第二次比较好……不好,怎么越想越觉得以后还要过来的说……”

      她兀自消沉了片刻,体会到了紧张感。

      美琴只是笑着安慰她。

      佐助走到通往后台的通道前经过了日向一族的座位。他随意扫了一眼,日足和日差都在,宁次就站在父亲身边,但三个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日向面上都严肃得过分,沉默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着。

      雏田似乎不在,可能和小队的同伴待在一起吧。

      他从通道走入方形回廊,眼睛还在适应光线变化的时候瞥见了尽头的一抹橙色,想也没想就出声喊道:“喂,鸣……?”

      他眨着眼,将双手从兜里拿了出来,向那方加快脚步走去。

      “……哥哥?不需要担心我这边,哥哥还有工作吧?你这是擅离职守……怎么了?”调好墨水的佐井想劝信赶快回去工作,对方能够来到现场看他最后一场考试已经很让人欣喜。

      信看着笔直走廊的另一端,有些不确定地回道:“我怎么好像看见真由木大人了?”

      是错觉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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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个故事的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