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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老树新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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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们说什么?拆掉什么?”稻叶正站在梯子上,一手提着油漆桶重新粉刷点心店的招牌,听到从身后的街道路过的族人们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纪子帮他扶着梯子,口中抱怨道:“都说了等真由木回来再做这些……不过他们在说的是……族地大门?”
“谁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又要加班,还是我自己动手吧。”稻叶只当族人也商量着想要像他们这样给族地大门再换个颜色,没往心里去。
族里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稻叶和纪子更在乎时隔两年终于准备更换的这块老招牌。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啊。”
蛇待在与它很相称的巢穴里,阴暗潮湿,那些看似摆放杂乱的设备与容器在这座巢穴的主人脑中却有着别样的秩序。
仅有的冷光中,大蛇丸依旧醉心于眼前的实验,头也没回对着出现在身后的黑影说道。
“……”
仿佛眼前的试管中装着能够解明世界的真理,设置在实验室门口的禁制被人触动,大蛇丸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回头让目光穿透了他最熟悉的黑暗。
在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后,竖瞳轻轻缩了一下,旋即哼笑着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提问吗?你的‘同伴’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你了嘛。”
少年的声线慢慢变得轻佻,在大蛇丸眼中,那张属于宇智波真由木的脸从左眼开始慢慢失色,一道分明的分界线将一张脸竖着分成了两半。
“呵,这话我和他早就说过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看起来……”
大蛇丸对白绝口中的“同伴”毫不在意,眼中升起的探究欲只针对白绝本身。
不是普通的易容术,能够直接绕过设下的禁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用着宇智波真由木的脸,却又在自己面前暴露了异常。
“一条离开森林的蛇……哈哈,”白绝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去雨忍村吧。”
“……”
大蛇丸的记忆随着白绝的话回到了总是伴着雨声和潮气的、满是战乱的村落。
他眯起眼睛:“那里听起来可不是个好去处。”
脚步声正在逼近,两张融合在一起的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在说那里不会让他失望。
被战争眷顾的村子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够随意得到足够的实验材料,但大蛇丸更希望能找到一个足够安稳的地方专心钻研转生之术。
不过,作为飞跃生命本质之海的漫长旅途中驻足的岛屿,雨忍村也许能带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白绝与大地融为一体,在它消失的刹那,从洞口处飞来了一道寒光。
缝针回手,罗罗扯紧钢丝切断了诸多蠕动的白蛇,一时间数百条蛇发出的嘶嘶声打在黑暗地下甬道中,填满了所有人的耳朵,呼唤着人类心中对这种冷血动物最深刻的恐惧。
猿飞日斩挥动长棍在蛇海中扫出了一片通路,率先冲了进去,追随而来的暗部忍者们逐一越过了罗罗,踩烂蛇尸的啪叽声不绝于耳。
当他亲自跃入大蛇丸的实验室时,原本随意扫过的目光骤然停在了架子上的一个容器上。
容器体积不大,玻璃瓶中半满的溶液有点浑浊,在战斗余波造成的震动中摇荡着。柜子倒下之前,原本沉在瓶底的两颗眼球在溶液中转了半圈,隐隐约约的、暗淡的红色和漆黑如墨的勾玉倒映在了同样的眼睛中。
罗罗看着柜子翻倒,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全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被收藏起来的写轮眼也在其中。
碎玻璃与断木茬毁了它们。
与曾经的老师和通灵兽搏斗的大蛇丸留意到了两双写轮眼的相遇,也清楚地看到了重新面向自己的、在面具的孔洞中亮起的血色,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他一定会得到写轮眼的力量。
这份意志完整地被罗罗接收,隔着白色的犬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结印的速度以及踏地发动土遁忍术时地面留下的裂纹多少也感受到难得的火气。
不安分的地面给大蛇丸逃离木叶的计划增添了不小的麻烦,仍系在头上的护额图样深深刺痛了猿飞日斩的心。
罗罗终于明白了大蛇丸真正想要的绝非一双眼睛。
从骨到血,他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宇智波。
觊觎宇智波的力量之人总会沉迷于这个姓氏背后代表的强大。
忍界首屈一指的血继限界、丰沛的查克拉量、精确的查克拉操控和与生俱来的忍术天赋……作为忍者而言,生在这样的家族本就天然地走在前列。
所以骨子里就是骄傲的。
……异想天开。
罗罗在心中斥道。
木叶有四代火影坐镇,猿飞日斩带着暗部一直追到了火之国的边境才终于宣布行动失败。
身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叛逃,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清晨才慢慢地在八卦传闻中活了过来,一下子点燃了安稳了两年的木叶村。
“大蛇丸先生的实验室已经开始清理了,一切都将作为证据予以看管……果然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也应该——”
波风水门不禁说道。
猿飞日斩重新套上了红色内衬、白色外套的袍子,在火影办公室里开着窗户抽烟。
自从这间办公室归属波风水门之后,他就没再站在这几扇能够看清小半个木叶村的窗前抽过烟了。
老人沉默了半晌,说道:“现在看来,我这个当老师的彻底失格了啊……”
猿飞日斩想像自己的老师那样培养下一代,因此在和孩子们有关的事上投注了很多心血,大力支持忍者学校的教育,对徒弟们的培养也极为上心。
可如今纲手离村,自来也外出游历,大蛇丸背叛了他和他的木叶。
他像其他这个年纪的老人那般叹息着。
波风水门深知旁人的安慰只是徒劳。
“说起来,我有考虑让真由木成为分队长,”波风水门主动移开了话题,“年龄倒不是问题,他沉稳得看起来比大多成年忍者都要可靠……您觉得呢?”
出现在大蛇丸实验室里的那双写轮眼的事由罗罗告知给了波风水门,他单独找上了富岳说明了此事,只说是暗部的成员在清理实验室时发现了部分遗留。
猿飞日斩将思绪从木叶村的下一代中抽离,吸着烟斗,意味深长地说:“宇智波真由木……他适合做刀,做执刀者的话,有时会显得太过执着。”
是执行任务的好手,统领小队也绰绰有余,若说真的给了分队长的职务也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让猿飞日斩有所犹豫的还是他身上的那份固执。
如此坚信自己的判断,在争执中一意孤行……那份独自火热的意志究竟指向什么地方?
“不管怎么说,他算是打开了一个窗口,”波风水门对此倒是充满了期待,“听富岳的意思,过两年止水也准备到暗部来工作呢。”
“止水啊……”
猿飞日斩终于松开眉头,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谈论起本该严肃无比的话题:“富岳最近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估计在心里也期待着孩子们赶快成长起来吧。就是总苦着脸,看起来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哈哈,这倒是……”
不管是哪个家族,对村子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贺神社本堂地下的秘密集会所内,富岳坐在众人的正前方,面对着争执不休的族人们。
木叶的大家族们都有各自的族地,不管是日向、奈良还是秋道犬冢等等,哪个家族不是聚在一起生活的?
就算是现在已经变得默默无闻起来的千手也如是。
每个家族的“大门”形态各不相同,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没有了大门与围墙,就仿佛将拆掉了自家房子的墙壁、换上玻璃,日常生活起居的一举一动都袒露无疑。
因此哪怕提议者的声音微弱,却也在族人们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根本行不通,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让原本就深埋在心中的担忧震颤起来,迫使所有在乎一族未来的宇智波都难以保持沉默。
以及……尚未有人真正说出口,可是与有着相同“志向”的族人们眼神交汇间各自明白的、那些不能被“同伴”以外的人知晓的秘密也鼓动着所有人心中的风,让他们对本不该被如此重视的事情投入了过多的情绪。
“迁移族地倒也算了,毕竟警务部队和新建设的监狱……总之,哪有把大门拆掉的道理?!”那人说着,眼睛瞥向了富岳。
数道目光紧随而来。
“……这件事不必再提。”富岳给了答案。
气氛骤然松懈了。
止水坐在罗罗第一次参与秘密集会的那个角落,听得分明。
走出南贺神社的时候觉得身体很沉,心中装着的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冰凉,将心脏四壁冻得有些麻木。
“止水?”
鼬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平常修炼时的状态。
“……抱歉,鼬,”止水挠了挠后脑,眼带歉意地说,“看来今天得提前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吗?”
“……”他也想问明白。关于一族与村子、秘密集会,还有藏在参与集会的族人们心中被压抑着的情绪。
但是鼬去年才上忍者学校,止水觉得自己再怎么想要搞清楚也不该对着他寻求答案。提问者和回答者的身份应该反过来才对,毕竟他可是“哥哥”。
可面对聪慧的鼬,止水没办法用拙劣的谎言敷衍过去。
占了年龄优势的人只能尽可能将话题移走:“你在忍者学校的成绩那么好……有提前毕业的打算吗?”
船野老师夸赞鼬的成绩,那个时候连平日总是不苟言笑的富岳都勾起了嘴角。
“的确有提前毕业的打算,”鼬说道,“但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也有这样的打算,并且已经在用餐的时候旁敲侧击问过鼬本人的想法,但从富岳的语气来看,鼬又觉得父亲好像并不是特别着急。至少应该不是今年。
“……只上一年就毕业也太夸张啦!”止水叹息。
鼬难得像个孩子一样鼓起脸颊,克制着想要炫耀的语气说:“课程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忍术之类的也……”
待在学校还不如空出时间修炼一些老师们觉得“还不适合教给孩子们”的术。他的火遁和手里剑术只有放学后才有时间深入精进。
止水抱起手臂,歪头说道:“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将东西收拾完准备回家的鼬即答:“还可以?”
止水犹豫了片刻,在心里感叹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对跨起背包的孩子说:“宇智波族人的人生轨迹总感觉有一条非常‘正确’的范本。去忍者学校上学、毕业后以忍者小队的形式活动,直到完成中忍考试。大部分族人在此之后就会脱离小队回到族内,进入警务部队任职。”
鼬默默听着。
“我最近接到了离村的任务……虽然难度不高,但还是走出去了,”止水开始带着他往回走,从外面关上了演习场外的铁丝网大门,“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木叶对于火之国来说……也很像木叶中的各个家族。”
“忍者们是一个国家的武力象征,一个国家空有武力断然无法长久地安稳,但也绝对不能没有它们。村子是由人组成的,只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有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所以才有各个家族。”
“每个人都很重要,家族也是。”
鼬顺着他的话抬头,遥遥地越过诸多房顶与低矮的云,瞥见了族地大门附近的那棵老树。
冬去春来,新芽正孕育着绿色。
“一棵树的枝干不论长得如何粗壮……如果没有那一片片叶子,光秃秃的枝头再怎么看都无法产生丰饶茂盛的感叹。终究还是那一树新叶形成的荫影才能让人笑着说出它长得可真好之类的评价吧?”
一族与村子的关系该细细考量。
“因为大家都把家族看得太重要了,所以你才会这么苦恼吗,止水?”鼬语出惊人。他绕过了一切隐喻,将止水心中真正思考的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止水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大,但……止水自觉他的同辈人中没人能够和他一起谈论一族与村子之间的问题。宇智波的孩子跟随着长辈们的脚步,以一族的隆盛视作人生的第一目标,代代如此。
“不光是宇智波,如果每个家族都以一族的利益为优先……那和战国时代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呀。”
以家族为主的集团作为各个国家的刀相互征伐,连年战乱不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都穿行在血污之中。
如今那些争斗只是换了一种勉强能被人接受的形式、像是一只不死的怪物一样寄生在这片大地上。
“……那该怎么纠正呢?”鼬问。
止水眨着眼睛:“你觉得他们是错的吗?”
黑发的孩子点头也不是,又没办法毫无顾忌地摇头,最终只好学着止水的样子歪着脑袋,看垂到眼前的发丝。
“这就是了。”
“……?”
止水伸展肢体,拉长声音:“所以没有谁的想法是错的,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需要在意的是达成所愿的方法,而不是去纠正些什么……”
他说到这里,语速渐渐慢了下来,思考的齿轮还在转动着。
“……大概?总之现在……”
止水觉得从嘴巴里说出去的这些大道理一样的话并不具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一锤定音的准确性。
怪不得真由木总爱说“也许吧”,现在止水也终于能够体会到语言和想法总如河边垂柳一般,随风摇摆不定。
“真由木他怎么想的呢?他在暗部工作也是为了……缓和一族和村子的关系?”
止水收起了那副随便谈谈什么的表情,搭在后脑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我觉得是的。”
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让鼬微微仰头看向他。
至于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止水说。
“……你真是那么想的吗?”
“嗯?你指什么?其实不光是真由木,我自己也准备去暗部工作的……”
“不是说这个。你真的不想纠正别人的想法吗?”
“……”
“……我觉得与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争吵其实没什么意义,对方既然那么说了,就肯定有坚持自己意见的自信。这证明了我们的思考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所以想要凭借语言说服对方基本不太可行。”
这次换止水认真听着。
鼬的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的树冠,努力在风中寻找生得最高的那片新叶:“但是那样不会更想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吗?”
他稍微有点苦恼。为了这份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的冲动,与因此而生的界限感带来的退缩冲动。
毕竟就算是火影也不会强行要求大家都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不是吗?
与鼬同龄的其他孩子们已经隐隐地说明了一些事实。太过强势的孩子会被大家“讨厌”的。
“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止水终于决定好要如何回应他,“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方法……”
他们说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族地大门外。
今天门口似乎比往常热闹一些,好像有一群人聚在了围墙内。
在族地外就能看到的那棵高树,根系顶坏了墙根,如今在两个年轻的宇智波眼中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