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3章 下一代 ...
-
“不要!我才不要带一群还会流鼻涕的小鬼去执行任务啊!”
“不是‘带’,你可是队员哦。想要成为担当上忍的话至少得是上忍吧,带土?”卡卡西耸肩说道。
“我已经交过申请书了!!”
“但是被打回来了,”卡卡西站在书店的玻璃橱窗前弯腰仔细看着新上架的小说,只觉得最近的封面设计实在千篇一律,“别挣扎了,有时间抱怨不如赶快了解一下自己的新同伴。你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丢脸吧。”
带土有些咬牙切齿。
“……我知道水门老师也没办法,顾问团他们不信任一个‘失忆的宇智波’,所以我没办法离开木叶,也没办法执行像样的任务。”
卡卡西看了他两眼。
“但还是不想给小鬼们当保姆!!”
“啊。”
“你那是什么反应?!”
“……不,只是当年的吊车尾现在也能说出不想照顾别人的话,”卡卡西最终还是买了连载小说的最新本,放过了橱窗里那些能把眼睛也染成粉红色的新作品,“能和孩子们好好相处也是一种本事。”
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孩子们对过去的那场大战没有什么实感,也不用顶着悬殊的身体实力差距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死搏杀,和他们这一辈还是“孩子”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你怎么说话和水门老师似的,”带土撇嘴,“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你这么说我们也都还没成年啊。”
“年龄小的就是孩子,纠结这些做什么?还是说你不准备当前辈了?”
“……”
有一支新成立的忍者小队本应交给成熟的担当上忍,但这位忍者因故需要在医院住院修养,大概会有一个月左右无法带领小队。刚组成的小队不能就这样跟着他一起进入停滞的状态,于是波风水门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带土。
以临时队长的身份带领小队成员开始忍者生涯,直到将他们交还给康复的担当上忍……听起来是个挺有责任感和成就感的任务。
卡卡西见他沉默着,又说:“这是个好机会,学着领导队伍……成为火影之后要引导的可是整个村子,以火影为目标的你还不好好抓住机会?”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了,卡卡西,用这种话安慰我没意义。”带土前几天刚刚把又有点长的头发重新修剪了一番,现在短硬的发丝摸起来有些扎手。
他摸着脑袋说道:“我只是觉得我的眼睛还能带着我看到更多……你出去一趟看到不少东西吧?大家都在慢慢变成真正的忍者,那感觉就像只有我还在原地。”
如果一直留在被人圈起的范围之内好好“保护”着,他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宇智波带土,心中空缺的地方是不能用萦绕在自己身边的热闹与温暖填满的。
它一直都很冷。
“我有的时候会做梦。应该是在……后悔吧。如果那天我没有力竭倒下,不管是这双眼睛还是身体里那些让人搞不明白的力量,”带土说道,认为时至今日他仍没有学会与心中的那个洞相互接纳,“我应该把他们都杀掉的。”
卡卡西坦然地听着,没有回避的意思。
说起后悔,他也是一样的。
“外面的世界也全都在学着和过去的遗憾和解。甚至因为没有安稳的环境,只能一边失去一边学着适应。你要问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有因为觉得世界太过残酷和不公平而自暴自弃的家伙,也有明知如此还选择继续前进的人。”
他们走到了商店街的尽头,随便找了个路灯旁的长椅坐了下来。卡卡西一边翻开手中的书,一边和伸着腿坐得没个正经模样的带土说着。
“……那你这不是根本没什么收获嘛,在村子里就看不到那些人了吗?”
只要在慰灵碑前和墓地周围站上一天就能看见无数个这样的人。
“你都这么说了,你的眼睛也应该看得很清楚。”
真正让带土觉得自己被困在原地的不是“禁止离开木叶”的禁令。
见带土没吭声,卡卡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这么想想吧……你希望下一代的孩子们也像咱们这样坐在长椅上说着遗憾的事吗?真由木总挂在嘴边的、柱间大人的梦想……他们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至少不该在这个年纪就满口痛苦与死亡。”
唯一露出的一只眼睛弯了弯:“不是吗?”
带土嘟囔着:“你是这么老好人的性子吗?听说你在暗部的同伴还给你起过‘冷血卡卡西’的外号,只不过没流传开……”
“……”那个外号是卡卡西刚加入暗部的时候山猫给他起的。这件事肯定是罗罗告诉带土的吧?
“但是,”带土说道,“全心全意为了下一代不会重蹈覆辙……那我们这些人又该怎么办呢?战争只是恰好发生在了我们身边,世界把我们塑造成了这个样子,不光要与憎恨对抗,还要继续面对‘现实的世界’……”
战争在他们的人生中还算有始有终,带土在一切发生过之后才能清楚地看到比他们更年长的、在十多年前也经历过忍界大战的大人们心中还留有痛楚与创伤的影子。
在亲自体会过痛苦后,带土已经能够将它们看得一清二楚了。
它们从未消失。
这让人绝望,因为这几乎将“痛苦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变成了永恒正确的结论,让带土一下子不知道该拿起什么样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同伴们。
短短半年的外出无法让卡卡西回答这个问题,所以现在只能用沉默回应。
“……卡卡西——!!!我永远的宿敌!!”
迈特凯老远就响亮地喊了起来,因为跑动的速度过快甚至在身后留下了滚滚烟尘,让两侧的行人一边咳嗽一边抱怨。
“你离开的这半年我可从未懈怠,现在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我必须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修行成果!!”迈特凯甩着头,在带土满脸“麻烦的家伙又找过来了”的表情中专心致志地指着卡卡西。
卡卡西啪地一下将摊开的小说合上,抬手调整了一下护额的位置。
罗罗带着队伍出发执行任务的时候留意到了两条街之外似乎发生了一些很吵闹的事,烟尘四起、鸟雀乱飞。
“要去看一下吗?”戴着鸟面具的新人问道。
山猫不以为意:“在闹大之前就会有警务部队的人去处理的,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罗罗的眉头在面具之后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迈特凯的声音。
“但是最近和他们打交道越来越困难了,”翠鸟没想到山猫还会继续说下去,有些惊愕地听他当着身为宇智波的队长自然地谈论和警务部队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尤其是年轻的家伙,脾气很大嘛。”
“……诶。”翠鸟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山猫突然打了个寒颤,搓着手臂喃喃道:“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要想了。”罗罗知道山猫所谓的“预感”很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只要说出预感不妙或者好像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了诶之类的话,就一定会有一些不太美妙的、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比如回家发现上个月特意留的打折券一不小心过期了,超市里最后一瓶喜欢的饮料在自己眼前被拿走,雨后出门走到大树下的时候正好有一滴豆大的水甩到了自己刚洗完的头发上。
这个“诅咒”对他们小队的所有人都会生效,卡卡西有段时间深受其害。
当罗罗带着山猫和翠鸟落在一支警务部队小队周围的时候,他已经在哀叹山猫果然“言出必行”。
“那是我们的目标,把他交给我们吧。”
他们正在追的人从旅店的走廊里直接撞开窗户跳到了大街上,在“扰乱社会治安”之前被正好巡查到那附近的警务部队捉了个正着。
声音隔着面具,仿佛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罗罗没有开写轮眼,但背后细长的武器直接将他的身份暴露无遗。
这下翠鸟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山猫会在罗罗面前自如地说起和警务部队之间的矛盾了。因为他知道连罗罗也会被那些人一起用下巴指着。
但口角争执在罗罗这里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他们带着目标往回走的时候,翠鸟还对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实感,只是肤浅地一会儿觉得被自己族人那样对待有点太过分了,一会儿觉得宇智波的人都太嚣张了,一会儿又佩服这件事就被这样简单地解决了。
翠鸟觉得他们的小队长是个不太像宇智波的宇智波。
不像的大概就是没有那一脉相承的、仿佛刻在姓氏里自动获得的昂首看人的习惯。但那双锋利的眼睛又能让人惊觉他果然还是个宇智波。
“真是羡慕你,怎么做到不反驳的啊。”山猫非常大力地关上柜子,唉声叹气。
虽然不反驳,但是一直在输出自己的观点啊!罗罗大概就是翠鸟在吵架的时候最不愿意遇到的那种人之一吧……作为“同一边”的自然很爽快,但作为争执的对象,他那灵敏的耳朵在说话的时候就像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似的!
罗罗弯腰拆掉了腿上的忍具包:“最简单的方法,把对方想成和自己语言不通的其他物种。”
“诶——那也不容易呀。生气的时候谁还记得那些嘛,只想得起一定要让对方哑口无言才爽快。”山猫摊开双手。
“但是很少有做得到的时候吧?就算自己的话绝对正确,对方也可以耍赖。只是不要脸就能让胜者的胜利变得不那么爽快……”
所以争执无用。
翠鸟恍然看得明白了。
他本质上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宇智波。
认定对方绝对无法理解自己,心中坚如磐石的意志其实是个人想法的绝对正确。因此无所谓能不能被人接受,要做的只是将这份想法传递出去,就算扯着耳朵用刀将话语插进脑袋里也……
“宇智波都挺目中无人……这种看法想要改变也不容易。”
翠鸟眨眼,发现罗罗正盯着自己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从后颈窜上了头顶。
黑发少年从袋子里取出了什么东西,放到桌子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
手离开了桌面,影子下露出了一看就是手工包装的点心纸:“我家的点心。”
山猫也有一份,他欣然接受了投喂。
翠鸟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啊,谢谢……”
罗罗和山猫先后离开了。翠鸟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大脑放空看着那包点心。初次听说队长是宇智波的时候还以为今后会频繁地接到很重要……或者说很符合“宇智波水准”的高难度任务。
目前来说很平常啊。
这次任务结束后就是一天的休假,翠鸟走出大楼的时候连夕阳都还没变得红火起来。
“嗯哼……趁着天黑之前干点什么好呢……”他嘟嘟囔囔地走了。
纪子关上了窗户。
“……今天看不到星星呢。”
稻叶正在整理堆了太多杂物的角落:“下午的时候又开始有些阴天,不过好歹还能看到夕阳。真由木今天加班……?暗部就是这一点不太好,工作时间太不稳定……”
他话音未落,纪子已经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哦。”罗罗卡着稻叶的话推开门,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阻止了纪子去热饭的行为。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不是加班,有其他的事所以回来晚了。”
“啊呀,看我找到了什么?这还是真由木小时候的东西呢!”
“是什么?诶——这东西居然还留着啊!”
纪子和稻叶围在杂物前回忆过往,罗罗稍微收拾了一下后走进了厨房。
街对面的屋顶上有野猫打着哈欠悄声经过,从窗户中透出的光有些朦胧的模糊感……因为雨季后还没来得及擦玻璃,窗户外侧蒙上了一层不太清晰的水渍。厨房的那一扇则是因为锅中的热气让玻璃内部凝聚了大片水汽。
罗罗听着纪子和稻叶在客厅里聊天,靠在厨房的窗台旁双手抱臂,仿佛思绪也跟着沸水一起沉默地翻滚。
止水正在自家院子里和乌鸦们培养感情。
“……为什么今天大家都有点躁动不安?”他挨个检查了身体,又将鸟舍里的每个角落翻看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回想了一下今天的配粮,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因为今天修炼忍术有些过量了?
他决定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
月光难得穿透了黑压压的云,让世界变得敞亮了一些。止水抬起头与月亮对望,看它缺了一角,莫名想起了南贺川边见过的那轮被水波打碎的月影。
“今天的月亮也很漂亮啊,但还不是很圆,过几天会变成完整的圆圈呐……佐助,不要抓着我的头发啦。”
鼬坐在走廊边,移开的云影让出了月亮的真容。母亲去给加班的父亲送便当,在她回家之前就只能由鼬来照看佐助。
云飘走的速度有些太快了。
“风稍微有点大……”鼬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
孩子只能用哭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适,鼬不会把佐助所有的哭声都当做孩子专属的无理取闹,反而细心地想要弄明白他为何这样。
“别哭啦,佐助。”
不喜欢待在外面了吗?鼬带着佐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真由木”回了家,罗罗继续站在高处凝望着。
遥遥隔着一条河,对岸洞穴中的封印室里传出的嘶喊声仍旧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光是三代火影的亲信,四代带来的暗部以及根的人都在,三代火影本人正在火影大楼中坐镇,团藏尚未露面。
今夜是九尾人柱力生产的日子。
繁复的术式被写在了特制的产床上,从台面延伸到地上,甚至爬满了墙面。
玖辛奈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天花板上闭合的封印术式。
今夜之后,在她体内待了二十年的九尾将失去一半的力量……这些术式的源头据说是砂隐村的秘术,为的是在分娩的同时完成尾兽的封印。
描画在这个山洞中的封印术式经过了波风水门的改良……她自己也将毕生所学的漩涡一族的封印术知识用在了完善这个术式上。
“……鸣人……”
泪水盈满眼眶,却不是因为生产的痛楚。
母亲为了自己还未完全出世便要承接命运的孩子而哭泣着。
数月前的争吵历历在目。
“……为什么一定是鸣人?!我知道想要再找一个漩涡的族人有多困难,但我也还能像水户奶奶一样变成老太婆也好好地将九尾困在身体里,为什么的说?!”
“玖辛奈……你听我说……”
信赖的爱人说着自来也老师从大蛤-蟆仙人口中听到的全新预言。
“就算有人想要打尾兽的主意……那样只会把鸣人也卷进危险里的说!”
“……九尾的力量太过庞大,因为你和水户大人都非常优秀,所以九尾的封印反而是最稳定的。”
她们的意志坚定,用爱填满容器……可漩涡的血脉终究是构成容器的重要一部分。如今传承断绝,离开漩涡血脉、单凭意志掌控关押九尾的监牢或许有些异想天开。
“所以……所以才想要将九尾的查克拉一分为二……?以后的九尾人柱力……们,都只会拥有一半的力量,以此来弥补失去漩涡血脉后的封印稳定性?!”
波风水门目光坚定:“是的。相信鸣人吧……相信我们的孩子吧!”
玖辛奈哭泣着。
不是为了鸣人作为人柱力的人生可能遭受的苦难,而是预见了那个孩子或将拥有的坚韧品格。
分明会成为母亲的骄傲,可在那之前涌上心头的是灼热的、让人想要哭泣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