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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同类相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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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针走出的弧线很完美。
黑夜中唯一闪烁着的银光穿针引线般飞过瘦长的翠竹,刹那间收紧的钢丝将敌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肉|体永远缝在了一起。
带着犬面具的罗罗解开线结,系上新的。
山猫的身材在各方监督与丢掉工作的威胁下恢复了原样,不过也仅限于罗罗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宽度。
“你的效率越来越高了啊,真是太省事了。”山猫扯下了敌人的面具,将他们的脸露了出来。虽然相信罗罗不会失手,但这样的流程已经成了习惯,山猫会确保任务对象彻底死亡。
如果评价一个忍者是否优秀的标准是能否精准有效地杀人,罗罗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缝针上的血在地面上甩出了半圆,重新藏起了锋芒。
山猫的话只是让罗罗的眉头动了动,恍若错觉。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的工作调动通知估计就会下来了。波风水门曾经找罗罗单独谈话,问过他未来想走哪条路。担任火影护卫,或者往暗部的更深处走。
富岳在他的工作终于“有点起色”的时候却摆出了一副怎么样都好的放手态度,对宇智波来说罗罗只要能够证明那扇大门真的能够被推开就足够了。
火影护卫有机会接触秘传忍术以及诸多禁术,得到重用与信任,大概就是曾经宇智波镜走过的那条路。
“更深处……?”
罗罗抬头,望着族地大门口那棵独自苍翠的老树,据说纪子小的时候它就已经长到了如今的规模,盛夏时的树荫能盖住躺在树下休憩的所有孩子。
只是现在很少会有小孩像他们那时跑来这边乘凉。树下原本长满柔软杂草的地方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坡,扎入地面的树干附近被碗口粗的根系顶起,变得凹凸不平。
罗罗将手搭在眼前挡住摇晃的温暖光斑,对止水说:“茂盛的树下自然也会有强大的根系。”
背着短刀的宇智波少年看向同行者,发现亮起的写轮眼正凝视着那些破坏了地面、顶歪围墙的树根。
“……老树啊。”
这样茁壮成长的根系更应该出现在森林里,自然优胜劣汰,抢夺生存资源的本事能让它们支撑着地面之上的枝叶年年复绿。
但是在围墙之内,那些根系伸得太远就会让人觉得为难,处理起来很麻烦的啊。
止水似乎懂得了什么。
罗罗已经用这双眼睛亲自看见了最深处的黑暗。团藏带着大蛇丸在他从火影办公室离开之后就找上来了,说的话听起来也足够真诚。
开口第一句果然还是“你总让我想起曾经的同伴”。
大蛇丸站在团藏身后,笑容意味深长。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拒绝,大蛇丸先生。”
这一次罗罗和大蛇丸站在了颜岩崖壁的顶端,彻底俯视着整个木叶村。鳞次栉比的房屋被街道整齐地划开,群鸟的白羽在阳光下如利刃般刺眼。
“呵呵……根会吸引身怀黑暗却不够纯粹之人,又有着连火热的意志也无法灼穿的冰冷……这话用来评价那个男人也不为过。”
将肉|体与影子全都藏在黑暗中,团藏只在罗罗拒绝的时候说明自己很遗憾他的选择。
“根到底是什么呢?”罗罗难得主动发问。
他早已知晓它们是木叶的影子。是一群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任务、暗中排除一切阻碍村子繁荣的威胁的忍者。
大蛇丸替罗罗说道:“你想问的是团藏吧……根不过是他意志的体现。和三代火影一样师从二代火影扉间,却在竞争火影之位上失手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哑声笑了很久。
“……是个最像人的忍者。”
最终,大蛇丸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有问必答,完全没有自说自话向罗罗继续宣扬时间与生命之间的道理,大蛇丸此时的不同寻常让罗罗看向他。
竖瞳转了下来:“你最近很有名……还有那把缝针。听你在慰灵碑前哀叹痛苦循环往复,如今却握着凶器亲自给生命缝上了死字……看起来乐在其中啊。”
未成年先成名的忍者往往会被冠以天才之名。
从资质平平的宇智波忍者到背着缝针、戴上犬面具的锋利刀刃,大蛇丸觉得不单单是那双眼睛带来的变化。
他隐隐有种猜测,也有种期待。令人兴奋的期待感正慢慢随着年岁的增长而逐渐从少年忍者的身上散发出来。
似乎时间就快到了。
“……”风依旧吹着它们熟悉的漩涡纹章与火焰团扇,罗罗极目远眺,试图望见覆盖眼前所有的树海:“生命的逝去让人遗憾。没有机会去到美好的世界……”
他微微低头,瞳仁却固执地留在了原地,让那片纯黑被吞掉了小半。
“我为他们感到遗憾。”
“……看来你是认真的啊,”大蛇丸说着,沙哑的声音听不太出来有没有类似涟漪般的起伏,只能见到他饶有兴致翘起的嘴角,“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都是一些傻瓜,强如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都没能胜过时间,也没能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罗罗在心中否定道。他们只是各自错失了机会。
没能超越世界规则的原因不是时间,而是太过笃信爱。
千手柱间相信着人心中一定拥有爱。这份人人皆有的友爱只是在他的时代里因为长久的战乱而太过小心翼翼,不敢给予与自己不同姓氏、不同生长环境的他人,所以忍者之间无法相互理解,没办法和平共处。
他分给兄弟、朋友、孩子、村子的爱是平等的、永恒不变的。
是这样的吗?
写轮眼没有洞察到变化。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变化也只在一瞬间。至少当它展露在人前的时候,往往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
罗罗的语气随意了起来,崖壁上的风一直在将他向前推。
“果然……”还是想要得到写轮眼。大蛇丸贪婪地想道。
绝对力量带来的自信与自负往往不太会被力量的拥有者重视,因为自他们拥有力量的那一刻起就将之视作理所当然,视作了自己的一部分。不需要拿出来炫耀。
单纯的移植效果看起来稍显逊色,通过他对卡卡西的观察,白发少年对写轮眼的利用一时难以追上那只眼睛真正的所有者,同时还要承受写轮眼对自身精力和查克拉一刻不停的消耗。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半成品”。
野心的膨胀也只需一瞬。
“那,看看谁的花先盛开吧。”大蛇丸模棱两可地说。
他和这个逐渐变得特别的宇智波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因为各自的心中都有某种纯粹的渴望……甚至不介意它们被黑暗浸润,即便如此也都能在噩梦中安眠。
罗罗没做过噩梦。
月光比太阳温柔得多。
他的房间里开着台灯,因为它的年龄比罗罗还大,灯光总是泛着黄。桌面上摊开的卷轴写着宇智波的火遁忍术,他坐在桌前一副刻苦钻研的模样。
屋顶的呼吸声终于全都离开了。
团藏的耳目盯了他两天,现在似乎收到了撤退的命令。
罗罗收起了火遁卷轴,伸手摸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的书脊,通灵术发动的时候对倒吊着出现在天花板上的白绝说:“我似乎说过不许你来家里。”
白绝的声音有些变形,倒吊的动作挤压着喉咙:“我想这个消息应该能让你原谅我吧……嘿嘿,团藏的手伸得比你想象中更远哦。”
罗罗握住了表面摸起来凉滑的卷轴,将“禁”字攥在手心,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白绝举起双手,不再嬉皮笑脸。
“木叶送去砂忍村的间谍还蛮有本事的呢,你还记得和卡卡西一起接回来的情报吧?它其实被送去了团藏那里,直到最近才被我发现——”
罗罗将手中的卷轴抵在桌子上,指尖敲着催促它赶快说结论。
“那里面写着砂隐将尾兽封印在未出生的婴儿体内的方法……”
罗罗打断它邀功似的说辞:“她是根的人?那何必让情报经过暗部的手里。”
白绝人性化地耸耸肩膀:“那就说不清楚了……我们在例行监视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所以立刻就过来告诉你了呢!”
卷轴在桌上躺平,被轻轻地拨了一下,缓慢摊开。
交叉纠缠着的符文印记就在卷轴的最前端,罗罗收回目光,盯着那个纹样思索。
大蛇丸说团藏是个最像“人”的忍者……初听还不怎么让人在意,但如今有关团藏的事接二连三地冒出来,难免让人多想一些。
“还以为柱间细胞能让他稍微收敛一点,”罗罗撑着下巴,状似无奈地叹道,“吃了苦头,结果喂养的却是对力量的欲望……”
团藏在大蛇丸的研究帮助下开始往自己的体内移植从带土体内取出、单独培养过的柱间细胞,本就不再年轻的身体自然没那么容易与外来者和谐共处。
哒。
笔杆点在了卷轴上的印记旁:“他想换一个新的人柱力?最好掌控在根的手里……”
自言自语到这里,罗罗微微坐直了身体,放开笔杆直接上手拍了拍那枚印记。
“你的弟子们似乎将你的意志各自带走了一部分啊,扉间。”
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拆解尸体,不过意志的分裂大概也与此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团藏的根继承了扉间对忍者这个存在的认知,但却独独选用了最狭隘的解释去定义它们。
眼尖的白绝看见了他桌子上的卷轴内容,问道:“那不是飞雷神之术嘛!怎么现在又开始看这个了?”
“……我在考虑是交给你们还是用影分身,”罗罗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重新提起正事,“要是你们轻易就被打倒了会有点难办。”
“饶了我们吧……不过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团藏这是想把所有的力量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他最近的确有些太着急了,四代火影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好说话吧?嗯,还是你觉得没必要太在意?毕竟以四代火影和人柱力的关系,除非团藏想直接动手……”
白绝乐出了声:“波风水门只是看起来能够容忍根的存在吧。根的忍者全都顺从团藏的意志,虽说借此掌握了木叶的黑暗,但这样的组织也最容易瓦解了。”
只要将领头的火焰掐灭,本就不允许自己燃烧的薪柴们自然也无法继续传递热量。连一点脓疮都留不下。
“人柱力的封印会在生产的时候变得衰弱……也许对其他忍村的封印来说会很危险,但木叶这边只需要多加注意。有水户的经验和漩涡的封印术,玖辛奈生产的时候他们不会手足无措。”
正常来讲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团藏想要耍小聪明,逼迫他们将尾兽转移到孩子的体内呢?”
“那他得把三代和四代火影一起干掉,”罗罗转着笔,觉得白绝是在说废话,“疯了吧。”
“嘻嘻……人类有的时候总是很胆大的嘛。那样的话他自己有机会趁乱成为火影,新的人柱力也可以由自己掌控,同时还身负移植的柱间细胞,说不准连木遁都能用呢,完全成了新的‘神’嘛。”
它为自己绝妙的想法挥舞手臂,不过多少还记得该收敛着声音。
“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飞雷神之术了不是吗?人柱力也是个小孩子,很好控制的嘛。这样最难搞定的九尾也不会阻挡计划的推进,你也不用待在木叶继续当一个乖乖忍者了。”
听起来的确很不错。
如果他真的做得到的话。
“无所谓。”
黑色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在长门那边准备好之前,所有的麻烦事都可以慢慢解决。”
白绝笑着消失了。
但是。
罗罗终于放开了方才一直不紧不慢在手上耍弄的笔,笔杆尾端不时碰撞着桌面的声音彻底消失,房间内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让从窗户中钻进来的夏日虫鸣侵占了地盘。
生命的逝去让人遗憾。
比起被不在乎他人痛苦的人创造痛苦……能记住它们的人剥开血肉的伤害会带上一些悲悯吗。
白绝们在昏暗的土地中交头接耳。
罗罗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向纱窗外的街道与电线杆。月色爬上了天空,只是在路灯与台灯的光芒中,已很难再细细体会它们如薄纱般的冰凉与柔软。
生命的诞生应当被祝福,也应当祝福着。
一楼鱼缸里的金鱼生了一些小鱼仔。
它们隔着玻璃看到的大概也是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也许就那样误认为人类本就长成那副古怪的模样。但不是都说鱼的记忆很短暂吗?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这样滑稽的想法还是能够引人发笑的。
纪子将那些小鱼捞了出来,单独放在了一旁的碗里。
罗罗敲了敲鱼缸,但是里面的金鱼没有丝毫反应,似是早已适应了。
“总有调皮的孩子喜欢趴在鱼缸旁边逗它们,”纪子笑道,“今天回来也很晚吗?”
“今天应该不会,但您和父亲先一起吃吧。啊,昨天父亲说您想重新粉刷一下招牌?”
“那块招牌用了很久了,我还没想好是重新粉刷还是直接换一块……过两年再说吧,我现在又觉得老招牌看起来更合心意。”
罗罗点着头和纪子打了招呼,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刚走到街上,熟悉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喂——真由木!不许装作没听到啊!!”
带土在房顶上腾跃着,落地时轻巧又稳稳当当,再紧急的情况也不会让他脚下踉跄了。
“我说!啊……你这是要去出任务?”他倒是没学着卡卡西那样直接用护额挡住眼睛,特制的黑色单眼眼罩遮住了瘪下去的那侧眼眶。
头几次见面的时候罗罗倒是听他抱怨过自己的这张脸实在让人有些苦恼,右侧的写轮眼完好,但面庞上留下了有些狰狞可怖的伤疤。左侧缺失了眼睛,但脸因为被改造的缘故反而完好无缺。
“这样不就不知道究竟该遮住哪边才好了吗?!我想把伤疤挡住,但那样就没办法把眼睛露出来……总不能在面罩上掏个洞,就算遮住了左边,右边也得遮……啊真是的!干脆像卡卡西那样戴个全都遮住的面罩算了!”
听起来蛮苦恼的样子。但事实上不是为了美观考虑才想要遮住伤疤,不然最后也不会选择现在的方法了。
“如你所见,”罗罗直接穿着暗部的套装出门,懒得再到楼里换衣服,“怎么了?”
带土举起一张信纸:“卡卡西要回来了!”
算算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他回来应该也会继续在暗部工作吧?或许你可以试着说服他辞掉暗部的工作,你们两个正好把写轮眼凑在一起。”罗罗往族地大门的方向走,带土略有点兴奋地追了上来。
“不是这个!你看这封信!”
罗罗依言仔细看了一番,疑惑地挑眉。
带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宣告道:“它是出现在我的空间里的啊!”
“……这你不说谁能知道啊。”
“也就是说!”带土握拳在胸前用力挥动手臂,坚定地盯着前方:“卡卡西那个笨蛋终于学会用万花筒写轮眼了!这下我们就能变得更强了!”
罗罗问道:“他之前说是去了雷之国?离那么远送进去的东西也能被你看到吗?要是人也能一下子跨越那么远的距离……说不好比四代火影的飞雷神之术还要夸张啊。”
带土直言:“不知道!”
因为听说过万花筒写轮眼的诅咒,所以他现在用起来都小心翼翼的。不过他身上有那个什么……柱间细胞?据说可以削减诅咒的推进速度,这么说真正应该小心的是卡卡西。
他们一路同行到了村中心,带土准备去火影办公室找波风水门,罗罗拐到了上班的那条路上去,不远不近藏在周围的声音也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