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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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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这是怎么搞得。快进来快进来。衣服都剥了，我看看有几处。小秀儿，你快去后面的柜子里，左边第三格的药取来。”吕郎中见了我弟那落魄样子大吃一惊，赶紧扶着他进屋。
吕郎中边给他冲洗伤口，涂抹草药还边念叨：“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命大还是命途多舛，怎么净出怪事儿呢？偏偏每次又逢凶化吉，了不得啊。换做旁人，就算是个身壮青年，被野蜂蛰成这样也早昏了。你居然还能走。”
也不知道是被吕郎中的话提醒了，还是来到安全的地方放松下来了，吕郎中话音未落，他便头一偏，晕死过去。
还有！头上又冒烟了！同他在河边时一样。
吕郎中一心治疗，没注意那缕烟，我却是看得真切。这是怎么回事？
吕郎中切了脉，似无大碍，只道他身体已入极限，脱力昏迷。帮他处理完伤口，便叫我在一边看着，他去再熬一副解毒的草药汤待他醒来喝。
果然，同河边一样，没一会儿，他便醒了。
或许是吕郎中的药起效了，他看样子比先前轻快些。连肿得合不拢的嘴都消下去些。
只听他低声喃喃了句：“看来还是要加点敏捷……”长舒了口气，这才看向我。
“姐……”
“干嘛。”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现在知道装可怜了？
“锄头？……噢不对不对，镰刀，掉林子里了。你能帮我捡回来吗？”他嗫嚅着。
？？？那山林？还去？我的命不是命？
“不要了！你自己跟爹娘说，再去买一把。”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看他。
“噢。”他低下头，摆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
“你跑林子干嘛去了？”看他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我只能主动盘问。
闻言，他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眨巴着眼看我。
“我……我想去林子里找点蜂蜜……谁知，还没爬到蜂巢就摔了下去，撞到树干，惊了蜂群……就，就这样了。”他委屈地抬起肿着的半边脸。
“你，为了找蜂蜜？”我又确认了一遍。
嗯！他拼命点头。
哈！
我气极反笑。
“你要蜂蜜为何不问我？”
“啊？”他闻言一楞。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家里有一罐蜂蜜啊，就在灶台后头的橱架里。”
他倒是像听着什么新奇事物一般，瞪大了眼睛：“家里有蜂蜜？”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点点头说：“对啊，隔壁村岐叔专门养蜂，附近村子里逢年过节都会去他那里买些，他给村里人也比外头卖去县里的便宜得多。咱家每年都会找岐叔买一罐。”
“啊！”他懊恼地锤了自己一脑袋。软软地躺下，嘴里嘟哝着：“不是说糖稀少的嘛。”
嘿嘿，知道自己蠢了吧！
不过，这人真的好奇怪。一副好像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却对我们村子里的寻常事情全然不知似的，只在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上很了解的样子。
莫不是什么妖邪之物吧！
思及此，我突然明白了！这就说得通了！
为何他会取代我弟，定是这妖怪施了法夺了我弟的魂魄。
为何他能找到河里宝物，这么大只的珍珠定是蚌妖所化。
为何他力气这般大，妖族不都天生奇异之力。
为何他脉象有异还屡次遇险不死，相传妖族不惧皮肉之伤，唯有毁其妖丹终亡。
还有他那些听不懂的语言，莫不是妖族咒语。
头顶青烟，还会离魂，绝对是妖族化形之象！
只是，他这般苦心孤诣附于我弟之身，所图为何？
对，传言恶妖吃人，他说今晚要弄什么给我？难道…是打算从我下手？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双目微阖，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想什么。
“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顺便回家拿银子，你呆在吕伯伯这里安心疗伤。”不等他回话，我便往后院跑去。
和吕伯伯打了个招呼，我飞奔回家。取出了我攒的所有钱，四两三十文。远远不够。想了一下，还是去娘的抽屉里拿了六两。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问起就说是我弟的诊金。
我决定去找黄半仙。
爹本就不信神鬼之说，娘则是听村里人说那黄半仙诡异，从不允许我们往那边去。故而即使黄半仙就住在同村子最偏僻处，我却从未见过。
或许是这个点大人都忙，孩子们也玩累了，一路上竟没遇到人。越走越静，甚至最后连蚊虫声都没了。
我不敢多想，只得加紧脚步，啥也不顾地往前跑。至少现在天亮着，若是跑慢了晚点太阳落山，我可是连往家走都害怕了。
跑了好一会儿见不远处孤零零有户人家，想来便是了。我赶紧朝那里喊：“黄半仙，您在吗。”
安静。
我往前跑，这条路却像没个完似的，怎么跑都到不了头。
“我有事相求。黄半仙，您帮帮我吧。我遇到妖物了！”
突然，脚下被碎石一绊，我直挺挺地往前摔去。
我爬起来正疑惑着明明先前是一路平坦的黄泥，怎么会有碎石绊脚，一抬头却看到先前怎么也跑不到的屋子，此时端端正正立在我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黄半仙真的会仙术？
这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了，在门口踌躇。犹豫之间，门竟自己开了！
眼下跑也跑不脱了，我一咬牙进门去。
房间幽暗，仅露出的些许缝隙透了些天光进来。隐约中能看见榻上一个轮廓。
“小娃娃来究竟何事？”耳边响起一道慈祥老媪的声音。让我的害怕减轻不少。
“我今天去后山遇到了妖怪，要吃我，我跑掉了。但我还是害怕。想请教半仙可有什么防身的法子。我怕它之后又来找我。”
“噢？什么妖？”苍老的声音微昂，似是来了兴趣。
什么妖？人妖？我并不想供出我弟，毕竟这黄半仙我也不认识，闹到家里……不行不行！
“我没看清，只是在林中听见嘶吼，感觉有股力量拖拽我过去。就拼着命跑出来了。”不知道黄半仙会不会信我这说辞。
或许是刚刚一顿折腾，我的模样属实狼狈。我能感觉到有道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许久后移开。
“呵呵。防身不难。”老婆婆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不少。
咣当一声。
榻上人身形未动，我面前的地上却突然多出一柄桃木剑和一张符纸。
“小娃娃，你捡起桃木剑试试。”黄老婆婆和蔼道。
我依言去捡地上的桃木剑，刚碰到剑柄，突然一阵凉意从剑上传来。我一哆嗦，手一松。剑又掉回原处。
“是凉？”半仙看我这反应，声音突然松快了些。
复又安慰我道：“这桃木剑带灵气，所以有些凉。忍一下，握住就好了。”
我听她话，又试着拿剑。
凉意又一次袭上来，我哆嗦着双手握住剑，那凉气从手至脚底绕了我一身后便消失了！真神奇。
那剑也突然变得轻盈熨帖了许多，我右手稍稍抬起，桃木剑就像粘在手上似的也随着一道抬起。
“不错不错。”黄半仙笑道。
“符纸也收着。若那妖物再来寻你，你便用桃木剑砍它，它便近不了你身。若砍中了，便拿符纸贴上，这就封印住了。记住，可千万要砍中了再贴，不然符纸没效果还毁了。”黄半仙又郑重道。
我收下符纸和剑，朝那处人影鞠了一躬：“谢谢黄……”
“十两。”
啊？我还以为白送呢。谢早了。
“愣着作甚，你这娃娃还想白拿不成？我可是瞧见了你兜里揣着十两三十文。”榻上的身影这下突然动了，坐起了身。但仍是黑糊糊一团看不清样貌。
“噢噢。”我赶紧掏出银子放到地上。不愧是半仙，这都能看出来。
“谢谢黄……”我刚要再鞠躬，整个人突然轻飘起来。
话音未落，扑通——
我先落了。
落地之处正是之前被石头绊倒的地方。
当真是仙术！
顾不得磕碰的疼，我爬起来，转身就往家里跑。
天要黑了。
我要赶在爹娘和弟弟回家前藏好这些。若是晚上他对我下手，我便砍他。
这样想着，一直跑到家，把东西都放好我才回过神来。
诶？若我没有带够十两银子，是不是……就不用付那许多钱？！
眼下只剩下三十文，一会儿怎么接我弟回来。刚刚被那仙法吓到，全然忘了这茬。
我看了眼盒里的那妖物给的南珠，终究还是没舍得。又偷偷去娘那里取了五百文。
“姐，你去哪了，怎么才来？”我刚走到吕郎中家门口，我弟就窜了出来。
全须全尾的。
除了身上伤口的结痂，竟看不出有恙。
“我回家收拾了一下，困了歇了一会儿。没想到你好这么快。”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他也当没听出来我的借口和对他的怀疑，拉着我就要回去。
“等等，要和吕伯伯道声谢。诊金还没付呢。”我径自往屋里走。
“哎，姐……姐，姐！不用啦。我和吕伯伯说过了，诊金我也放他桌上了。”我弟一个箭步上来拉住我。
是吗？我不信。
我推开院门，朝里喊：“吕伯伯。”
没人应声。奇怪。
我撒开我弟拉着我衣角的手，冲进屋里。
“吕伯伯！”吕郎中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我弟。
“哎呀，我…我伤好得太快，他过来把了一下脉就吓晕了。”我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怎么可能？！只是晕了？
我伸手探了探吕郎中的鼻息，还好，呼吸均匀。又仔细瞧了瞧身上没有伤口。
“真的，我什么也没做。他自己莫名其妙就晕了。我就把他抬床上来了。”我弟举着四个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誓。
“那个，姐，爹妈是不是该回来了。你不信明天再来看，他肯定没事！”我弟看我纠结要不要走，立马把爹娘搬出来。
我将信将疑地给吕伯伯盖好，撇了一眼桌上我弟留下的一两银子。还是先带他回了家。
见我抬脚往家走，我弟在身后长舒了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这种没任务的恩皮西明天就刷新了。
又在念咒！而且他哪来的银子？怎么想都不对。
这妖怪留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