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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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飧时，爹说可以让我和我弟一同上学堂。不过，我需要扮男装或是在里间独自旁听，问我选哪个。
我弟作势又要起身嚷嚷，被我娘捂着嘴拽去灶房。
离开前，我看他眼珠子都瞪红了。那模样，跟要吃人一样。吓得我一个激灵。
“扮男装吧。”我对打扮一贯不上心，并不觉得有什么。能让我一道去读书更重要。
我弟却不依不饶，飧后拉着我在院子说：“姐，穿男装是眼下不得已的办法，但你要记得，女孩子不必也不该这样披着男人皮做事，任何事，他们能做的，咱们也能。”
啊？
“咱们？”
“哎呀，反正你记得。迟早，我要让你脱下这男装。”他烦躁得挥了挥手。
“噢。”我应下。看他不耐也不想多嘴。
他见我不多说话，以为我不在意他说的，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没心思理他，一心为晚上的行动紧张。
煎熬了许久，爹娘终于回屋休息了。我拉了帘子躺在床上，枕下便是那把桃木剑。我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看起来像是枕在脑袋下面。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从我弟那儿传来，还有捣杵的声音。
我心一直吊着，没放过他的每一个响动。
忽然的安静来得诡异。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下来。
脚步声，他在朝我走来！
嗒，嗒，嗒。越来越近，还有一步之遥。他停了下来，仿佛在隔着帘子观察我。
我都能感觉到帘子的晃动和人影的压迫，我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抑制住右手的颤抖。
唰——
帘子被拉开，一张惨白似鬼的脸倏地伸过来！
一双瞪大的黑色瞳孔自上而下地盯着我，那刷白的鬼脸突然张开口：“秀儿~~”
是他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手便向我面部袭来。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使，握着桃木剑的右手飞速从枕下抽出，竭尽全力对着迎来的手臂就是一砍。
“啊！！！靠！！”
伴着他的惨叫声，我的手也因为震荡脱力，松开了剑柄。桃木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他妈有病啊！干什么！！靠靠靠疼死老娘了。”
我不懂他在念什么，不过听得出他的愤怒。我不敢耽误，从身下掏出符纸，往他后背一贴。
煞时，屋中弥漫出一阵白烟，愈来愈浓，几乎将半边屋子都笼住。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白烟之中。
“嘿嘿。让本大仙瞧瞧。”一道尖细狡猾地声音自黑影处响起。
我望了一眼我弟，他也一脸惊讶和迷茫地看看黑影又看看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弟一把扯下背后的符纸，正反翻看。没看出个所以然便问我。见我呆愣的表情，他抿着嘴唇，伸出未受伤的手，食指指着我点了点，咬牙切齿道：“张徳秀，你，你好样的。”
随后他闭上眼，像是入定了，嘴里却念念有词。全然不顾那黑影越来越近，就快到他面前了！
“我靠！A级仙缘boss黄大仙！张徳秀你能耐啊，这你都招来了？tmd让你当npc真是主策划那头蠢驴做的最蠢的决定。”
黑影就要贴上他的一瞬间，我弟突然跳起来，往后连退三步躲开了黑影。嘴里嚷嚷着一连串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骂我。
骂吧，你这妖怪，活不久了！黄半仙收了你！
“嘿嘿。就是你这小妖？大仙今日就让你……咦，怎么不见妖丹。”黄半仙的黑影立在我弟面前愣了一下。
“你才是小妖！老娘是你祖宗！”我弟顶着一个小孩身形在那骂骂咧咧实在是不像话。
我都有点听不下去。正想让黄大仙别说了，快把他收了。
突然我弟双手不知为何晕染了一圈亮白色光芒，只见他双腿分开，猛一蹬地，凭空跃起，朝黑影处打去，左右开弓，双拳挥得飞快。
黑影左右闪躲不及，还是被我弟挥到几拳。他掠到的地方慢慢地黑影便消失了，只剩白雾。
“嗷！你这黄口小妖！本大仙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那黑影迅速收拢，聚成一团，猛地朝我弟面门攻去。我弟双拳交叉挡在面前想要抵住黑影，却见那黑影迅速分裂成五道袭向他，宛如五根藤条迅速抽过去。
他每次挥拳打退一根，其他方向的四根紧紧跟上，随着我弟的闪躲，五道黑影竟渐渐将他收束在方寸之间，腾挪不得。黑影见势收紧，融成一个黑球，直接将他包裹在了里面。
“嘿嘿。这下看你往哪逃。”黑影尖利的笑声响起。
随后只见那黑球越缩越小，从一人高迅速缩减到只有铁锅大。“喀嚓”“喀嚓”的骨头碎裂声随着黑球缩小不断从里面传来，隐约还有我弟的嘶吼。
我躲在角落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眼下这形势，我突然有点吃不准到底他们都是什么，抑或都是妖怪？虽然我弟不正常，但话本里传说里的仙人也没有黑影这样的。
趁他们打斗，我偷偷捡起地上的桃木剑，防身也好。万一，万一……
“啊——！”我弟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只见那已经缩小到只有脑袋大的黑球突然猛烈摇晃甩动，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原本漆黑的颜色渐渐发灰，发亮，黑球宛如充气般逐渐胀大，却不似包裹前那般严实，倒像是拉扯之后出现了无数缝隙，银白色的强烈光线从缝隙中透出，房间都被照亮许多。
啪！
一声炸响，黑球猛地炸裂开，黑影像水花般飞溅了一地。
我弟整个人被银白色亮光环绕，比正午烈阳还刺眼，我不得不拿手挡住光。
那黑影见状，飞溅的碎片在地上收拢融合后，迅速向白烟冒出的地方逃窜而去。同时，一股臭气迅速弥散开来。
“别想跑！”只见我弟一个猛地跃起，朝带着刺眼光亮朝黑影奔逃的地方直挺挺地扑过去。紧接着就听他大喊：“我草好臭！”
“张德秀，别看戏了！拿桃木剑过来戳最后一击！快点的！”
我被臭得干呕，蹲在角落犹豫着没动。
“你tm快点，不然我马上过来杀了你！”我弟愤怒地尖叫。
不管了！横竖都是死。我连滚带爬地提着桃木剑过去，根本看不清哪对哪，只管对着那一坨黑的亮的一顿乱戳。越戳臭气越重，我熏得眼泪汪汪。真的好臭，我屏住呼吸都没用。
“哎哟，你戳到我了！左边！”
这能怪我吗！我眼都睁不开。
剑尖突然戳到一片绵软，随着“滋拉”一声，黑影白烟通通消失了！只余下未散的臭气。
我弟也不发光了。
顾不得眼下变化，我提着桃木剑转身就往门口跑去。他可是要杀了我！
就在我手触到房门的一瞬间，后背衣服被人一把扯住。“你跑什么！”我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不杀你。死丫头，你给我回来！老娘账还没跟你算完，你想跑？”说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给我提起一抛，我直直地被扔回屋中央，摔趴在地上。我刚想爬起来，那人一脚踩住我后背，狠狠将我踩回去。
“这都是你自找的。张德秀你给我听好了。第一，你再轻举妄动我发现立刻杀了你。第二老实坐过去，一会儿问你什么你老实交代。知道没？”他脚下使劲，我感觉肚子和前胸被地硌得生疼，背上骨头都要快被踩断。
“知道。”我拼命从胸腔里挤出一句。后背的力气一下撤走，我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这才能爬起身，顾不得疼，按他所说坐到椅子上。
他也没立刻过来，而是径自拿了件我的衣服，撕了块布条。我这才看清他左手居然提溜着一只大耗子！
他拿布条把大耗子和桃木剑捆在一起，往我面前一扔。凑近仔细一看，原来不是耗子，是只黄鼬，昏过去了，四只爪子被绑住，还怪可怜的。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招来的，黄大仙。”他走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冲我扬了扬下巴。
这个小黄鼬？难怪那么臭。
“黄半仙。”我闷闷回他。
“仙什么仙，就是只黄鼠狼成精！”他举起胳膊，指着被我砍的地方：“你看看！你就听信这鬼东西的忽悠，砍我是吧！你是人吗，啊？我是你亲姐…啊呸弟！”
不是。不是我弟。我在心里说。
“又没砍伤。”我嗫嚅道。
他蹭一下站起来：“那是老娘有新手村保护，妈的再给你害下去咱俩连新手村都出不去！”
“还有这个，这桃木剑。你哪来的？也是这耗子精给你的？”他乱叫了一通后，又指着剑问。
“嗯，买的。”
“买的？！多少钱？”
“十两。”我一五一十答道。
“我靠！张徳秀，你氪金党啊！”他又惊叫起来。
“这区区一个蓝色品质新手武器，你花十两？？你老了不得买一屋保健品啊！”
我知道我被忽悠了，至于么，鬼叫鬼叫的，我那不是被这精怪术法吓到了么。我转过脸不理他。
“还是装备绑定。卖都卖不掉。喏，你自己买的自己拿去用吧，用回本为止。”他解开桃木剑，扔给我，顺便翻了个白眼给我。
“ 来，你交代交代，怎么想的把这耗子精招来咬我？”他把椅子拖到我正前方，一副你慢慢说，我听着的模样。老成的神态和我弟的小儿身子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