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打横抱起。 ...

  •   夜色已深,一弯白月悬于天边,如练的银辉盈盈下撒。

      玉饮生醒的时候,魏祁正俯身抱住她的膝弯,欲将少女打横抱起。

      清幽的秀兰香气混杂滚烫体温,柔柔包裹玉饮生。

      后者眨巴眨巴眼睛,嘟囔了一声,“到家了?”

      魏祁低头轻吻少女额头,不甚在意嗯了声。

      怀中妻子突然小幅度挣扎起来,欲要下来。

      魏祁不明所以,玉饮生抠了抠圆润的指甲,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底气不足,“你抱着我下来,叫丫鬟小厮们看着成什么样子?”

      魏祁哑然失笑,只觉柔腻罗衫从指尖划过——

      妻子已趁着空当,先他一步行过垂花门夹道。

      那架势,仿佛跟在后面不是夫君,倒像是只恶鬼。

      夏风轻拂,送来廊庑西府海棠的淡雅香气,魏祁笑容慢慢收起,宽袖一扫,攥紧的掌心松开,殷红血滴顿时簌簌滴落。

      跟在后面的小厮锦书打个激灵,忍不住开口,“郎君先处理一下鞭”伤吧。

      剩下两个字在魏祁平淡如水的目光中消弭。

      魏祁收回视线,步伐稳且快往书房去。

      锦书懊悔一拍脑袋,快步跟上。

      他真是个昏了头,今日见郎君在夫人面前待久了,温柔小意信手拈来,竟还真以为郎君这般好性儿……

      后院矮房。

      玉饮生帮若英掖了掖被角,刚想起身离开,若英便醒了。

      “吵醒你了吗?”玉饮生面上一派懊恼,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喜色,“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若英眼神这才慢慢聚焦,先落到玉饮生身旁的若萱身上,片刻后才移到玉饮生身上。

      她嗓音有些哑,喃喃道,“这真不是在拍……电视剧吗?”

      玉饮生面色茫然,“什么?”

      若英疲惫闭眼,没回答玉饮生的问题,只翻了个身,背对她们,“没什么,多谢夫人关心。”

      “夫人宽恕则个,我……奴身体实在不适,不能起身同夫人见礼,夜深露重,夫人快些回去吧,免得染了风寒。”

      玉饮生看向若萱,若萱眼神闪烁,躲开了。

      出了矮房,一路无话。

      及至主室,若萱才扑通一声跪下,泪珠扑簌簌的掉,“娘子,若英三天前就醒了。”

      玉饮生叹了口气,将她扶起,“不早跟我说,就是怕我看到她现在这样?”

      若萱哽咽,“非是奴故意隐瞒,实是娘子已在若英身上花了太多精力,嫁妆乃出嫁女子立足根本,您为救她,大半嫁妆都搭进去了,不值当啊!”

      “若英此生遇到您这样的主子,已是她的福气了,谁不知道您菩萨心肠,此番见若英失魂落魄,您怕是又要耗银子为她医治,我们这些奴仆不过贱命一条,夫人断不可再在她身上花精力了!”

      玉饮生没搭腔,直至若萱又哀哀叫了声娘子,她才转过身,哀哀道,“若后日若英还是这般,我去同夫君说。”

      “你和若英同我一起长大,说是奴仆,实似姐妹,我怎能见死不救?”

      若萱哑声,泪水夺眶而出。

      魏祁身边的小厮来传话的时候,玉饮生已歪在榻上,昏昏欲睡了。

      “夫人容禀,郎君说接下来几日政务繁忙,就不过来了。”

      玉饮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了个哈欠,很快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她梦到自己遇到仙人,正欲上前瞻仰对方风采,突然间,那仙人化成一条粗壮的金色蟒蛇,将她一圈圈缠住。

      她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更奇怪的是,梦里,她恍惚间听到了陌生女子的尖叫声。

      薄纱纹帐轻动,玉饮生蓦地惊醒。

      日光泼洒,透过半开的雕花窗透进来,正落在紫檀木美人榻上。

      有三两丫鬟听到动静,端着早备好的洗漱用具进来。

      玉饮生眼睛一亮——

      今日,领头的大丫鬟除了若萱外,还有因病抱恙好久的若英。

      察觉到玉饮生的目光,若英略略抬眸,眼中有晶莹闪烁。

      玉饮生一愣,她眨了眨眼,那晶莹又消失了,若英正淡淡冲她笑。

      清晨事多,净面后,其他丫鬟有序退下,只留若萱和若英为她梳头上妆。

      若英后退几步,正要跪下给玉饮生磕头,却被她拦住了。

      “我知你的心意,别再磕了,大病初愈的,好好歇息,养好身体才是紧要。”

      若英动作顿在半截,正欲说话,玉饮生却迅速岔开话题,“昨夜我好似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声,你们听到了吗?”

      若萱和若英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摇头,“没,想必是娘子做噩梦了。”

      玉饮生点头,不再深究,主仆三人拾掇一番,往豫蓉院给魏夫人请安去了。

      若萱松了口气,还好娘子没追问。

      这事她也是今早才知道,她和若英一个屋,昨夜回房后拉着若英聊了一宿,若英一直流泪,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好在今早若英像是想明白了,也不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了,也不吵着要回家了,整个人恢复正常。

      若萱替她开心,一早便拉着若英往主室去,恰遇上廊庑下几个丫鬟婆子咬耳朵,鬼鬼祟祟的,若萱心有计较,拉着若英躲在檐下偷听。

      “紫娟那丫头昨夜想爬郎君的床,郎君发了好一通火,当夜就把紫娟和她老娘扭送刘管事那了,看着是要找牙婆来提脚卖了。”

      “这么严重?”有年纪小的丫鬟惊呼出声。

      “你猜为何郎君连紫娟她老娘一起发卖?还不是怕紫娟老娘去找少夫人求情!这种事发生很多次了,每回那狐媚子往少夫人面前哭几句,少夫人总会心软。后面郎君便不让少夫人知道了,他直接处理。”

      “那不是方便了郎君自己。”那小丫头嘟囔道,“瞒着少夫人还方便他寻花问柳了呢。”

      有年长的老婆子狠扭她胳膊,“你这蹄子说什么呢!郎君最是洁身自好,这么说吧,你就捆着郎君去烟花柳巷,郎君也不会碰任何人!更当年郎君为娶少夫人差点跟侯府闹掰……”

      后面的话二人没再听,也没再回忆,因为豫蓉院到了。

      玉饮生在廊下等了片刻,进去通禀婆子很快出来,“少夫人,夫人这些天头疼犯了,免了您近日的晨昏定省。”

      玉饮生一惊,忙追问,“怎的突然犯了?可请了大夫?”

      那婆子道:“因是老毛病,夫人打算明日看看,若还是疼得厉害,再请。”

      玉饮生道:“母亲近几年身体不好,还是早些请大夫的好,硬熬着当真令媳妇揪心。”

      玉饮生走后,婆子原原本本将话与魏夫人说了。

      魏夫人头戴镶红玉如意纹抹额,手撑着额,闻言忍俊不禁,和一旁的杨妈妈道,“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

      杨妈妈瞅着她的神色,“也不知是谁当初看不上人家,如今还天天端着不给人家个好脸。”

      魏夫人对自己奶嬷嬷的阴阳怪气毫无办法,闻言哼了声,揽过铜镜打量了一阵,突然开始唉声叹气。

      杨妈妈了解她,当下便知魏夫人在想什么,“你也别太担心,郎君是个稳重性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魏夫人眼神复杂,“就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他肩上担子太重了,近些年愈发沉默,只在生娘面前还有些人气儿,我这做娘的看着都心疼。”

      “他先前稳重不错,可自从做太子幕僚,野心越发重了,我看他的意思,是想着更进一步,封侯拜相。”

      “可太子能否顺利登基尚未可知,三皇子,六皇子又虎视眈眈。事到如今,咱们忠文侯府同太子绑在一起,是真没退路了。”

      “多事之秋啊。”

      杨妈妈不吭声,只跟着叹气。

      时局如此,天下大势如此,忠文侯府,没有退路了。

      自宫宴那天后,玉饮生便没见过魏祁,即便得见,也是第二天身边丫鬟告诉她说夜里郎君来过。

      魏祁近些日子似乎格外忙,每日恨不得睡在户部。

      不知是不是玉饮生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天京师一下紧张起来,而这不安的源头似乎来自三皇子。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小插曲:

      琅琊王氏小公子王明亨在跑马时,因马匹突然发疯摔下来,断了一条腿,俨然成了废人。

      此事就发生在宫宴结束当天。

      玉饮生唏嘘不已,只将此事归咎到王明亨时运不济上。

      翌日一早,玉饮生如往常般起床,想着后院花房花开的正好,便要去看能不能采些花合个香。

      结果还未走出房门,天空中便泼落倾盆大雨,主仆三人只好呆在房中等雨停。

      滚雷阵阵,闪电擦空而过,魏祁身边的小厮急匆匆来报,雨水糊了满脸。

      玉饮生心头一跳。

      “少夫人,三皇子联合淮阴王反了!”

      “太子已身陷囹圄,夺嫡希望渺茫!”

      “郎君说,让忠文侯府早做准备,不用管他,速速逃命!”

      皇宫,养心殿。

      安神香还在铜炉中燃着,袅袅腾空而起,仿佛一挥手就能拍散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跪在龙榻前,锦帕擦去皇上下颌处的血。

      李芳右眼皮跳个不停,收了帕子,让内侍叫太医过来。

      那内侍却毫无反应。

      李芳大怒,抬脚踹过去,“我让你叫太医,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内侍唯唯诺诺跪地,浑身抖若筛糠了,却仍不动弹。

      李芳又点了几个人,可这些人跟先前那个内侍反应一模一样。

      怒气直冲脑门,李芳照着内侍的肩又狠踹一下,“锦衣卫何在?将此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无人动作。

      李芳终于觉出不对来,正要往外走,养心殿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来人头戴九旒冕,身着玄衣绛裳,腰系玉带,五彩大绶同环佩相间,行走间竟无一丝声响。

      皇家威仪,帝王气概,令人不敢直视。

      李芳慌忙跪地,“老奴叩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脚步不停,“免礼。”

      东宫总管长福紧随其后,手捧一个檀香木盒子。

      长福身后,司礼监三位秉笔太监一同跟上来,手捧拟好的传位圣旨,不敢看他。

      李芳却突然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

      这仨阉货!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背弃皇上,转投太子!

      龙榻前传出响动,李芳打个激灵,勉强稳住心神,往内殿去。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整个养心殿,怕是已落入太子手中。

      李芳目有寒光。为今之计,也只能寄希望于三皇子和淮阴王那边,万望他们快一点。

      皇上不知何时醒过来了,见到眼前居高临下的太子,面色更加苍白。

      太子淡笑,招手让秉笔太监上前,“传位诏书已写好,只待父皇加盖宝玺。”

      四下阒静。

      李芳回过神来,当即一声暴喝,“太子,你是要谋反吗?!”

      太子不理他。

      身后长福却斥了声放肆,命锦衣卫上前,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李芳犹在叫嚣,“太子大逆不道,意图谋反,逼迫至尊,试问太子,你眼中还有没王法?还有没有君父?!”

      长福嘲讽看过来。

      君父?可笑!他家殿下长到现在,这君父可曾尽过半分为君为父的责任?

      太子幼时被驱逐出宫,丢入诚安寺自生自灭,后好不容易重返东宫,又被君父利用,看作六皇子的磨刀石,只待六皇子成气候时便将太子舍弃。

      君父?仇人还差不多吧。

      “李芳,闭嘴吧。”龙榻上的人终于出声了。

      几个月来缠绵病榻,皇上已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俨然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他打量着太子,突然笑了,“朕倒是小瞧了你,早知今日,你出生之时,朕就该将你掐死在襁褓中。”

      太子叹气:“那还真是可惜了。”

      “皇宫被你控制了?”

      太子:“父皇何须问这等废话?”

      皇上剧烈咳嗽起来,眼中有水光闪过,他闭目又睁开,“……宝玺,朕可以盖。”

      太子挑眉:“条件?”

      皇帝死死盯着他,“留六皇子一命。”

      太子嗤笑:“可。”

      “李芳,近前来!”

      “陛下!陛下不可啊!”

      “近前来!”皇上咬字加重。

      李芳牙关咯吱响,一步步挪动。

      今日特殊,他特地随身带着玉玺,本是为三皇子准备,没成想阴差阳错,竟便宜了太子。

      李芳还想挣扎,可长福也不是吃素的,猛然抢过他手中玉玺,蘸上红泥按在诏书上,一气呵成。

      诏书和玉玺被长福恭敬奉上,太子摆手,不甚在意,凤眸扫过来,忽而笑了。

      “死之前,儿再送你一份大礼,算是全了这场父子情谊,长福,将木盒呈上来。”

      长福亦步亦趋上前。

      “父皇,打开看看吧。”

      皇上盯着他,好半晌,抬手掀开,木盒里的东西这才得见天日。

      太子笑吟吟,“父皇一直将我视作六弟的磨刀石,可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皇帝额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手上用力,强撑着起身。

      “贱种!你这个贱种!朕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那木盒犹在往下淌血,里面放着的——

      赫然是六皇子的人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旧文指路《被攻略的平凡路人[贵族学院]》 万人迷风味,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