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尊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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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风从竹叶间溜走，激起绿意波涛，簌簌之声散入耳中。
魏祁动作迅速帮妻子理好乱蓬蓬的鸦发，拢袖将人护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殿下恕罪，内子年纪尚轻，不懂规矩，冒犯殿下实在不该，恳请殿下责罚。”
“但若说她行迹鬼祟，欲对殿下行不利之事，必然是不可能的，内子不会武功，平素最是菩萨心性，还请殿下明察。”
身后，妻子紧紧拽住他的衣摆，布料盈于掌心反复揉搓，显然是吓坏了。
身前，魏祁用余光扫到太子身边的大监总管长福急匆匆后退，动作之快，步伐不稳，甚至可以算得上失礼。
他心有疑惑，但很快将此异状归咎到即将举事头上。
如今事态紧急，三皇子一党虎视眈眈，太子身为国之储君，牵一发而动全身，身边人较平常紧张些倒也可以理解……
因为弯腰行礼的动作，魏祁的视野很受限制。
他只看到长福退下后又匆匆上前，小声叫了句殿下。
长福心脏怦怦直跳，顶着自家殿下陡然扫过来的眼神，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句。
太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莫名滞涩，“想来是误会一场，魏卿言重了，尊夫人……可受惊了？”
风不知何时凝滞不动了，一弯白月也被云层笼盖，夜色阴沉。
魏祁毫无所觉，“谢殿下体恤，内子无事，望殿下允臣先行送内子离开。”
太子沉默不语，晦暗不明的目光似要透过面前幕僚，落到其后眼眶通红，乌发雪肤的女娘身上。
长福眼皮一跳，已做好被赐死的准备，只见他抢上前，嗓音尖细，“殿下已答应，魏侍郎直接离开就可。”
魏祁身形顿了顿，听出了长福语气中的急躁，“……谢殿下。”
风重新流动起来，凝在细窄的竹叶上左右轻晃，不远处，谨身殿丝竹之声重新奏响，轻绵阴柔，正合当今圣上的喜好。
魏祁走后不久，有锦衣卫单膝跪在亭中，“殿下，圣上找您。”
太子没说话，只扫了阶下跪着的长福一眼，锦衣卫心领神会，将长福拿住。
“你这奴才竟能替主子做主了。”太子淡淡开口，蓦地转了话题，“长福，你说若孤大事败了，魏祁会舍得让圆惜跟他一同去死吗？”
长福只用力磕头，他弓着身子，“殿下是要……弃了魏祁？”
“他是个野心大的，孤会补偿他。”
惨白的月光映下来，轻轻落在太子丰神俊逸的脸上，他露出朗润的笑，拍了两下手。
“了空那个秃驴骗孤骗了这么多年，他说圆惜游历去了，难怪孤这么多年派人找她，都没找到，原是还俗成亲了。”
“她俗名叫玉饮生啊，好名字。”
长福沉默，三稽首后才敢开口，“魏侍郎和圆惜娘子的这桩婚事，当年是殿下您……赐给他的，更何况……”
太子凤眸扫过来，“更何况什么？”
长福只把头磕的更响，“……圆惜娘子，好似已然忘了殿下。”
“起事在即，殿下此刻，实不宜节外生枝。”
太子沉默了。
……
刻着忠文侯府印记的马车轱辘辘向前行进，马车内，袅袅轻烟盘绕着往上，点染在魏祁和玉饮生的袍角。
玉饮生歪着脑袋，柔若无骨的手臂紧紧攀在魏祁脖颈上，她哭的眼泪汪汪，雪腻的肤色漫上极重的粉，连带着鼻尖都红透了。
她肩膀一耸一耸，低低啜泣着，任魏祁怎么哄她，就是不说话，也不看他。
魏祁叹了口气，“怪我没认出你，你生我的气无可厚非。”
玉饮生窝在他怀里，闻言哭声止住，仰头亲了亲魏祁的下巴，“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难受……”
“难受什么？”
玉饮生吸了吸鼻子，声音翁翁的，“对不起，我给你丢人唔——”
她话没说完，魏祁便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玉饮生本想推他，但很快身体就如水般失了力气，胳膊也逐渐倾颓，整个人软在魏祁怀中，被人亲了个够。
明明生一副翩翩公子的面孔，可亲上来却比谁都要用力。
他惯爱撕咬她的唇瓣，用舌尖勾缠她的舌尖，非把人亲的说不出话来才肯罢休。
玉饮生的发髻微乱，衣襟也在拉扯间有些不整。
魏祁气息有些不稳，闭了闭眼，伸手帮她重新整理好领口和裙摆。
他实在舍不得在这种地方唐突了她。
女娘额角鬓发被香汗浸湿，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游移着不敢同他对视，魏祁长舒一口气，为她理了理青丝，“圆惜，你听好了，这事不怪你，你也没给我丢人。”
“可是——”
魏祁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温柔而坚定，“没有可是，若我因这种小事便怪罪你，那只能说明是我之错处，是我气量狭小，无君子之风；更何况，便是丢人了又如何？丈夫的脸面若全需妻子来维护，我同小人又有何分别？”
“我不愿随意待你，不愿随意训斥你，你是我的妻，是与我同行之人，不是我之物件，明白否？”
“可我差点给你闯祸了……”
魏祁点了点玉饮生的鼻尖，“闯祸了自有我给你兜着，自有忠文侯府给你兜着。”
玉饮生心中暖烘烘，轻轻歪倒在魏祁怀中，她抬眸看他，“你方才是不是叫我之前的法号了？”
魏祁亲她的额头，“怎的，圆惜不许我叫？”
“许的许的，”玉饮生忙道，“只你别在母亲面前叫。”
圆惜是玉饮生幼时在诚安寺跟大师父修行时的法号，也是在那里，玉饮生结识了魏祁。
魏祁笑了笑，“我省得的。”
闲话少叙，却说马车行至一半，玉饮生慢慢睡着了，有杂乱的马蹄声赶上来，声势嘈杂。
魏祁撩开车帘，眸色霎时冷下来。
他唤了若萱上来看顾玉饮生，尔后下车朝来人拱手，“王小公——”
魏祁话没说完，对方华贵的马鞭就甩过来，正抽在他的小臂。
刹那间皮开肉绽，殷红顺着魏祁的指尖往下淌。
王明亨收回鞭子，卷在手心，居高临下看着他，“忠文侯府也不过如此。”
“没有太子，你不过就是条狗，更何况太子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安保了。”
“三品大员又如何？在我琅琊王氏面前不过就是个杂碎！魏祁，你若再敢跟本公子叫板，我定要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包括你那位貌美无双的娇妻。”
王明亨一夹马腹，弯腰用卷鞭拍了拍魏祁的脸，十足挑衅，“你若护不住，不若将美人给我。”
魏祁瞳仁中墨色涌动，他紧紧盯着王明亨，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不劳公子费心。”
本朝如今情形就是这样，中央式微，世家大族和藩王势力割据一方，土地兼并严重，世家和藩王子弟甚至能像现在这样威逼官员，而不会受到丁点惩罚。
即便他是太子幕僚。
王明亨很满意魏祁的识时务，又撂下几句狠话，马鞭一甩，很快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窄巷中转出一辆马车，同魏祁擦肩而过。
魏祁瞳孔微缩，收敛好情绪躬身行礼。
朱红四柱辂亭，五彩云纹贴五龙雕木，那是太子的车驾。
竹帘被撩开半角，太子面容若隐若现，“报复心太强可不是件好事，魏卿。”
魏祁从容不迫，“臣不明白殿下说的话。”
太子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到玉饮生所在的马车上。
良久，他收回视线。
“罢了，你做的很好。”
远远看着太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魏祁眸色幽深，他动动指尖，将袖袍中的已经用完的药包，向内收了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