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61、《隐瞒的理由》 他是为了保

　　“啊啊啊啊！——”
　　这惨叫声并非来自被艾登死死压住的神秘人，而是从远处的林中传来，凄厉，又有点耳熟。
　　仔细想来，那应该就是刘易斯的声音了。

　　考虑到自己仔细挑选的同伴也已经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圣骑士，权衡之下，艾登还是把更多精力投入在了眼下的紧急情况中。
　　只因为艾登看到了提前完成菲利克斯交给他的最困难的任务的好机会。
　　钳制住想要伸手从口袋里取药剂的神秘人，扒开面罩。借着白龙喷出的带有威胁性质的火苗，艾登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庞。

　　“你是那个……什么米！”

　　铁之城消失许久的前任副官杰拉米梗着脖子没吭声，巴不得艾登立即患上急性失忆症。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哦？你现在的身份是杰拉米，还是他的忠影之镜？”终于赶上的耶格尔一下子认出了神秘人，笑着打起招呼来。
　　“你偷偷摸摸跟着我们干什么？”艾登问。

　　“我跟着你们，和你有什么关系。”杰拉米嘴硬道。
　　“你偷听我们说话当让和我有关系。”
　　“哼。”
　　“至少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绝对是忠影之镜了，杰拉米比你有礼貌，才不会这样说话。”艾登无语地让男人起身站好，由耶格尔继续押着他防止使坏。

　　“把手伸出来，我有一样东西需要你检定。”艾登道。
　　“我拒绝。”
　　“拒绝这么快干什么？如果你能打开这个信封，我们就放了你。”

　　“你在信封里放了魔药，还是设了诅咒？我才不会中计。”
　　一段时间没见，在忠影之镜催生出的人格的控制下，杰拉米显然过得不太好。他瘦了一圈，面颊微微凹陷，脸上也填了不少新伤。
　　介于男人现在这副说话费劲又欠揍的样子，艾登并不觉得意外。

　　直接扯起杰拉米的手指放在信封的火漆印章上，不出艾登所料，果然，火漆再次恢复成了原本柔软的红色蜡质液体。
　　“放开他吧耶格尔，他就是菲利克斯要我们找的人。”
　　示意耶格尔松开男人，艾登把信递给杰拉米。

　　“菲利克斯找我干什么？”男人挣开束缚，却还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信封，没有逃跑，却也不愿意触碰。

　　“想知道的就自己看呗。”耶格尔说，“我们两个已经有做不完的任务了，没空帮你读信……你应该不会不识字吧？”
　　“哼。”比起打开信封被毒死，杰拉米更不愿意被人当成文盲。
　　板着脸展开信封，二人眼看着男人的表情从不屑演变为愤怒，和其他更难用语言形容的微妙情绪。

　　当最后一丝情绪都被这个行动主义至上的男人消化干净后，杰拉米仔细折好信封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掸去方才逃跑过程中沾上的一身泥，突然宣布道：“我会帮你们。”
　　“啥玩意儿？”
　　“帮什么？”

　　“我和你们不一样，是从南方顺着线索一个个找到这里的。”杰拉米掏出一叠圣骑士团内部使用的公告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信息线索。
　　“所以，你们已经没有必要分头找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所有法阵。”
　　焦虑与困境在瞬间被瓦解，艾登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谨慎一点当然是没有坏处的。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这几个地点。”杰拉米挑出做了标记的公告单，交给艾登，“对了，我没有要支持菲利克斯的意思。会帮你们只是碰巧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不屑地转身摩挲着胸口的位置，尽管杰拉米不愿承认，但他似乎像自己曾经的主人里昂·史密斯一样误会了菲利克斯。

　　道歉的话就免了，反正菲利克斯现在也听不见。
　　自从里昂去世后，所有困扰他的疑惑都已经在菲利克斯的信件中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杰拉米一直很清楚，杀死里昂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暗中不断向他灌输邪恶意念的声音。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以及为什么。

　　“共同的敌人？这么说，你也知道埃德加的事了？”艾登问。
　　“嗯，只是我现在，很失望……”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
　　艾登的询问像击溃水坝的最后一块石头，不带愤怒的表情和语气，杰拉米开始用极快的语速将自己的所有不甘尽数宣泄。
　　“我不明白，像里昂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听命于一介死灵法师。”杰拉米笑了笑，看起来有些疲惫。

　　“想当年他可是出了名的固执，就算前领主把菲利克斯当做左膀右臂，他也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不明白，他从来没对我提过任何有关埃德加的事，我早在他突然说要抓什么白龙的时候就应该强行介入的……。”

　　“相信埃德加的理由，也许只有里昂自己知道了。”艾登尽力安慰着面前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男人，“自古以来，每个伟大的英雄都会犯错，你不要太在意。”
　　“我帮他分担烦忧疑虑，我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但我……没有阻止……”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耶格尔大力拍打着杰拉米的肩膀，“你是在小看能扳倒上一任魔王的埃德加吗？”

　　“……”
　　抬眼看着猎人，杰拉米不敢相信狗嘴里也能说出正经话。
　　“嚯？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耶格尔继续解释着：

　　“我是不懂魔法，但这段时间跟着菲利克斯老爷可没少见识过厉害的魔法。你家史密斯老爷都能在瞬间变成怪物，当然有可能被洗脑，你说是吧？”
　　“对！”艾登帮腔道，“卡文迪许家以前还有契约魔药呢，要是埃德加做出了什么能让别人乖乖听话的魔药也完全不奇怪。”
　　听完两人的一通分析，杰拉米的眼神终于慢慢变得清澈起来：

　　“……所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什么都不说的？”

　　听着男人语出惊人的推断，艾登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
　　耶格尔反应极快地抓住杰拉米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重复道：“他就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除此之外，里昂没有可以瞒着你的理由。”
　　此时此刻，气氛完美到了极点，直到一个从来不懂得读空气的年轻人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个，你们说完了吗？”
　　衣衫褴褛的刘易斯不知道已经在一边等了多久，站在白龙脚下，正尴尬地半张着嘴远远地朝三人试探性地发问。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还听到你的叫声，没事吧？”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另一个同伴，艾登立即上前表达了迟到的关怀。

　　“我没事，刚才……说来话长。”刘易斯不好意思地挠头，支支吾吾地不愿开口。
　　“你说吧，现在我们不能冒险放过任何线索。”艾登坚持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酒馆里我就听人说，独处的时候容易被怪物袭击，所以刚才你们刚走开，我就遇到那些怪物了。”

　　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于刘易斯的倒霉程度的同时，艾登也责怪自己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那你……刚才一个人打败了怪物？”
　　“没，那个怪物拖着我就要钻回洞里，但是有另一种灰色的小怪物和它打起来了，我趁机就跑开了。”
　　“那就好……”

　　“我绝对没有害怕！只是怪物比你讲的那些故事还吓人，我觉得逃跑才是最稳妥的……”刘易斯试图辩解着。
　　“我知道，就算害怕也没事的，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艾登送上了表示理解和同情的眼神。
　　“那我们快走吧？那些小东西打不过怪物，我怕过一会儿那些怪物循着声音来报仇了才打断你们的。”

　　听到灰色小怪物的情报，艾登和耶格尔都不约而同想起了曾经对他们帮助有加的灰兽。对视一眼，艾登又对刘易斯说：
　　“那你现在带我们回那个怪物打架的地方看看吧。”
　　“啊？”刘易斯显然还没缓过来，“可是，们不是还要赶路吗？”

　　“不好意思，就在刚才计划已经更新了，你跟着我们就行，我保你死不了。”耶格尔轻松道，“那些灰色的小家伙可是我们的老相识了，我也得保着他们。”
　　“可是菲利克斯大人的任务……”
　　“需要我们寻找的异常地点也已经全部找到了。”艾登扬起手里的公告单，“这得多亏这位老朋友杰拉米，你应该还没见过铁之城的前任副官吧？”

　　“那？……我们，先去多叫点人准备准备？”
　　“怕什么？”耶格尔搭上刘易斯的肩膀，“你喊一帮喝醉的酒鬼来，是急着给那些怪物送点心？你小子长得浓眉大眼，还真没看出你有这么多坏心思啊？”
　　刘易斯只是欲哭无泪：“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行了，我们脚下的是死灵法师埃德加最近设置的法阵，再这么闹下去，我们都会死在下面。”杰拉米摆出一副领导者的神色，厉声呵停了眼前的闹剧。
　　只见刘易斯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唰地软了下去。
　　“吓死他，你现在满意了？”耶格尔无语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