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55、《血缘》 你是不是经

　　“菲利克斯还没有回信吗？”
　　行军的队伍已经深入群山，和铁之城遥遥相望。为首的维克托·卡文迪许再次询问起跟在自己身后暂时充当铁之城专门联络员的艾登。
　　自上次他和菲利克斯联络已经过去了一周。

　　期间，维克托只从师父那里知道，铁之城的熔炉因为铁匠操作不当酿成了一起小型事故。为此，在早些时候就已经卧病不起的菲利克斯，更是担心又操劳地压缩了自己养病的时间。
　　“菲利克斯怎么突然病了？”维克托罕见地表露出了明显的担心情绪，问道。
　　“可能是前段时间累到了。”艾登不敢多嘴透露太多信息，只是小声应和着。

　　“铁之城的事务不是已经交给师父打理了吗？菲利克斯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您也知道菲利克斯少爷的性格……”
　　“也是。”维克托叹了一口气，只能默默催动白马，加快行进速度。

　　铁之城的城门早早就已经打开，正午时分，也有不少人聚在城门边的主道上，只为近距离看一眼那个传闻中打败了魔王的传说圣骑士的风采。
　　没有太多讲究，代理领主格雷戈·卡温早就先一步驱马迎出城外。
　　“维克托少爷，你这一来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他在哪里？”维克托问。

　　“少爷今天才刚能走几步路，就已经早早起床下地到处跑了。”
　　老骑士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显然已经根本没招了。
　　虽然自从那个魔法师突然失踪之后，菲利克斯就已经让人带着自己到处跑了，但他还是决定不要向维克托透露太多真实情况。

　　“我先去见他。”
　　维克托一脸严肃地说出了对自己圣骑士领袖身份来说，显然过于固执的话：“这次我带的人不多，不必太过拘束，一切礼仪从简就行。”
　　“是。”

　　规模盛大的圣骑士仪队就这样随着维克托气势十足地入驻了铁之城。
　　他们中的多数都带着略显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满是疮痍，却能生产出阿尔比恩王国最富盛名兵器的城市。
　　曾经辉煌无比的铁之城，终究还是随着时间的侵蚀而腐朽了。

　　“他来了。”
　　高塔之上，菲利克斯当然不会看错兄长醒目的身影。
　　数天过去，身体机能才堪堪恢复的菲利克斯依旧难掩憔悴神色。那天埃里克突然失踪，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有和同伴再次取得联系使他寝食难安。

　　现在他只能确定埃里克还活着，除此以外，杳无音讯。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但他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寻找埃里克。
　　“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耶格尔保证道，“听脚步他已经到二层了，我们快走吧。”

　　“好。”菲利克斯拉动手边的绳索。
　　早就设置好的机关带着他灵巧地翻出窗户一路向下滑动，稳稳落在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和艾可身上的绳索相连的运载装置中。
　　随着耶格尔也准备到位，房间里的各种简易阻门装置也都开始运作。

　　虽然做不到把维克托完全挡在门外，但这至少能给他们争取到足够离开的时间。
　　“吼！！！——”
　　伴随着艾可挣脱掩体时发出的吼声，塔楼的房间门也被圣骑士直接破开了。

　　龙背上的猎人正好对上了圣骑士的眼神，几乎被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急？”
　　“……”
　　显然低估了维克托的行动能力，菲利克斯执起缰绳，试图让艾可尽快和塔楼拉开距离。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那么一步：

　　冲进房间的维克托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反而开始将计就计：
　　利落又进准地砍断了耶格尔众多复杂陷阱中的其中一根绳索，借着机关的反冲力，维克托被推出窗外，惊险地挂在艾可正要收起的爪子上。
　　“唔……”白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腿部挂件，没有表现出太多抵触的情绪，再多带一个人类飞行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但对另外两名乘客来说就大不一样了：

　　“他怎么上来了！怎么办……不过要是现在让艾可把他甩下去你就是独生子了。”耶格尔咋咋呼呼地大叫着。
　　“菲利克斯，我们谈谈。”维克托用几乎算是挑战人类极限的姿势，一边慢慢向龙背的位置靠近，一边沉着气提议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菲利克斯直截了当地驱使艾可完成了一段无比惊险的急转弯动作，但维克托顽强地几乎像壁虎一样，似乎完全不受外力的任何影响。

　　“我知道我们之间积攒了太多问题，我一直逃避着没有解决他们……”维克托固定住自己的身体，继续道，“但看在皮皮的份上，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皮皮的名字，菲利克斯停顿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勒停白龙，在塔楼重新降落了。
　　“怎么不走了？”耶格尔觉得自己为这次逃脱付出的一切准备都被背叛了。

　　“不走了，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菲利克斯说。
　　“为什么？就因为皮皮？这个皮皮到底什么来头？”
　　“皮皮是我养的第一只猎犬。”

　　“就这样？”
　　“如果你对我们的家事有任何意见，我建议你保持安静。”维克托早他们一步稳稳落在塔楼上，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视着耶格尔。
　　猎人识趣地光速噤声，圣骑士团团长可不像他的雇主一样好说话。

　　无视了维克托向自己伸出的手，菲利克斯接着绳索笨拙地回到了地面：“有什么话，快说吧。”
　　“不是现在谈。”
　　“什么？”

　　“你们几个，照顾好菲利克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城。”拍手喊来几个侍卫，维克托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塔楼房间。
　　“骗子……”
　　“老爷，你是不是经常被你哥这样耍？”耶格尔同情地问道。

　　极不情愿地点点头，菲利克斯又冷着脸拒绝了试图搀扶自己回到房间的侍卫：“不过这次，他摊上大麻烦了。”
　　早就没有还活着的血亲，耶格尔耸耸肩，他对这种兄弟关系既不理解，也不在乎。
　　“那我还要继续找吗？”

　　“找，当然要找。”菲利克斯握紧拳头，依旧心事重重。
　　“那我现在就按照计划去……”
　　“卡文迪许大人吩咐了，您的随从也不能随意行动。”侍卫提醒道。

　　“随从？”耶格尔笑道，“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是他的随从。”
　　“那也一样，你也不能走。”侍卫坚决道。
　　“你会驭龙吗？”耶格尔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不会。”
　　“那你能拦住龙吗？”
　　“不能。”侍卫眼神坚决地老实回答。

　　“那你就别想拦住我了。”
　　嘹亮又短促的口哨声响起，耶格尔鞠着躬后退一步掉下塔楼，被待命的艾可稳稳接住。
　　白龙再次展翅飞起，还没飞出铁之城的领空，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去路一般，再无法前进了。

　　不信邪的耶格尔又尝试了各种角度和各种攻击方式，但所有尝试果然都以失败告终。就这么灰溜溜地再一次降落在塔楼上，耶格尔试图嬉皮笑脸地缓和和侍卫之间尴尬的关系：
　　“嘿嘿，这是什么法阵？居然能拦住龙，还挺厉害的。”
　　“嗯，这都是卡文迪许大人新招的魔法师的功劳。”

　　“新招的魔法师？”菲利克斯警觉道，“叫什么名字？”
　　“没见过，不知道。”
　　侍卫们有条不紊地把布满各种机关陷阱的房间重新收拾到了适合人类正常居住的状态，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健仪器，开始仔细检查菲利克斯的身体状况。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原定的所有计划都被打断，耶格尔开始迷茫。
　　“你们应该会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然后汇报给你们的卡文迪许大人吧？”菲利克斯问道。
　　“是的，菲利克斯少爷。”

　　“回去好好休息吧，耶格尔，这段时间你还没有放过假。”菲利克斯无奈道。
　　猎人摊手离开，嘟囔着放假还不如趁机找那些铁之城的匠人们学学打铁铸剑，一副闲不下来的样子。
　　终于送走耶格尔，沉默片刻后，菲利克斯还是没有沉住气，向侍卫问话道：

　　“关于皮皮，卡文迪许大人有交代它最近的情况吗？”
　　“当然。大人说，庄园传来了最新消息，您的猎犬已经去世了，还请您节哀。葬礼将于十日后举行。”
　　“……知道了。”

　　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像是已经接受了爱犬的死亡，菲利克斯淡淡地吩咐道：
　　“我要为皮皮送行，在此期间，就拜托你们帮我把身体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的水平了。”
　　“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

　　尽管表情平静，菲利克斯的思绪却已经高速运转到已经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的程度了。
　　早在自己少年时期，皮皮就已经死于一次捕猎时的意外事故。维克托正在向他传递信息。十天后一定有重要的事会发生。
　　但对此他仍然一头雾水。

　　要是埃里克还在，起码现在他还有一个能商量的对象……
　　“嗯？”想起埃里克，灵魂的某处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蠢蠢欲动。
　　“菲利克斯少爷，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菲利克斯没有心情继续敷衍这些侍卫，“我要睡一觉，别打扰我，你们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