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12、《潜伏》 不愧是老大

　　冲突爆发的瞬间，埃里克只觉得天旋地转。
　　尽管菲利克斯已经最大程度地做好了迎敌准备，他们寡不敌众。出人意料的拔剑攻击只堪堪抵挡了第一只扑向他们的魔物。
　　在一阵剑与利爪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魔物向后飞撞在岩壁上，却毫发无伤。

　　他们不断舔舐着獠牙，攻击性更甚于方才。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带有武器的人类交战，魔物们训练有素地调整好包围圈，一边密切关注着菲利克斯手中的佩剑，一边慢慢向他们靠近。
　　【爪子，疼。】
　　【人类，坏。】

　　“？”
　　这次近距离的接触让埃里克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魔兽的交谈。魔王突然觉得，这场恶战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嗷呜呜！”等一下！

　　埃里克想阻止菲利克斯继续发动攻击，奈何白天的他们存在不可跨越的物种壁垒。
　　骑士仅是微调了握剑姿势，就被不明所以的魔物们当成了即将发动攻击的信号。
　　秉持着先发制人才不会吃亏的原则，魔物们一拥而上。

　　靠近地面的专攻人类膝盖，趴在石穴顶部的就盯着手腕和门面攻击。
　　还有几只魔兽只是专心扒拉着挂在菲利克斯腰上的龙崽，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埃里克整个拖到了一边。
　　迎接埃里克的却并非他想象中的暴力蹂躏。

　　【老大！你没事吧？】

　　什么老大？埃里克被一群比他大了好几圈的魔兽围在中间。生怕兽群中会突然钻出一只超大号的魔兽老大对他施行霸凌。
　　【老大，你别怕，我们已经抓住人类了。】
　　【外面还有一个，也抓住了。老大饿了吗？这两个人类你要吃吗？】

　　我是老大？这些魔兽是我的小弟？
　　埃里克脑袋懵懵的，一句话都还没说，那些魔兽竟你一言我一语地自顾自吵了起来。
　　【笨蛋！老大都饿成这么小一只了，你看不出来吗？】

　　【主人说了，人类不能吃！都要运回去给主人！】
　　【主人重要还是老大重要？】
　　【对啊，主人重要还是老大重要呢？】
　　【都重要。】
　　【那就吃一个，留一个……】

　　【大家听我说，我们不可以吃人！】
　　突然化身魔兽老大的埃里克一发话，所有魔兽竟然都乖乖摇着尾巴，把乌亮的眼睛齐齐投向了他。
　　这些魔兽一直在给埃里克的生理母亲进贡食物，想来应该是出于某些原因把她错认成了自己。

　　【不愧是老大！】
　　【但是老大真的不饿吗？】
　　【我不饿。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类是我的朋友，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到主人那里，别让他们受伤。你们能做到吗？】

　　拿出哄曼德拉草睡觉的语气安抚着魔兽们，埃里克紧张地和角落里被缴械制服的菲利克斯对上了眼神。希望菲利克斯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要轻举妄动才好。
　　【可是老大，人类坏，必须让他们在去见主人的路上睡着！】
　　【如果给人类吃蘑菇，人类就会逃跑。】

　　原来如此。
　　埃里克打量着魔兽们殷勤递给他的蘑菇，不少蘑菇的根部还沾着带有腥味的红色泥土。
　　破解这道巨型献祭门的方法朴实无华得让他吃惊。

　　但这种只生长在死寂之地的蘑菇确实也只有这些幻种魔兽才有机会能接触，实在不失为一个有效又大胆的计划。
　　【老大，朋友是什么？】
　　【朋友，就是……他们会乖乖听我的话，总之你们可以信任我的朋友。】

　　就在埃里克和魔兽和谐交流朋友含义的关键时刻，耶格尔也终于被前去传递老大命令的魔兽带回了洞穴。
　　细看下，耶格尔身上挂彩不少，还被一种奇特的黏液层层包裹着，完全限制了行动。看来他那头经历了比这边更激烈的搏斗。

　　此刻，耶格尔正用眼神无声地质询着和魔兽聊得有来有往的埃里克，还不停地扭动挣扎着，惹得押送他的魔兽龇牙咧嘴，戒备十足。
　　【老大，你的朋友为什么不听话你的话？朋友，坏了吗？】
　　一大片亮晶晶的眼睛在埃里克和明显不服气的耶格尔之间来回转动，充满好奇。

　　【没坏，交给我吧。】
　　埃里克不停向菲利克斯使眼色，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只希望契约魔药能把他的意思传达到位。
　　接收到同伴的信号之后，菲利克斯立即心领神会地踹了一脚不安分的猎人，又对他耳语了几句，猎人才带着依旧不太友善的眼神安静了下来。

　　【看吧。】
　　【不愧是老大！】
　　【我们，也是老大的朋友吗？我们听话！】
　　【当然是。】
　　【老大！万岁！】

　　姑且用这种奇怪的方法暂时取得了幻种魔兽们的信任，解除包裹着猎人的粘液后，埃里克又努力和两个人类交涉了好一阵，才让他们吃下了那种口感独特的蘑菇。
　　“老爷，你这龙不会和这些魔兽是一伙的吧？”
　　“不会。”菲利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魔王，“我信他。看接下来看我指示行动，不要再激怒这些魔兽了。”
　　“哼。”

　　笨蛋人类和魔兽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埃里克一条龙独自扛起两个种族和谐相处的大旗，简直如履薄冰。
　　压力倍增的埃里克胃痛地一连咳出好多火星子，却被魔兽们围观着连连赞叹。
　　【老大好厉害，还会喷火。】
　　【老大的火星，又大又漂亮！】

　　骄傲地甩甩尾巴，对这些恭维话十分受用的埃里克挺着胸膛，在众魔兽的簇拥下登上了他的专属二足坐骑——菲利克斯的肩膀。
　　【老大，要跟我们回家吗？】
　　【好耶！老大终于愿意和我们回去了！】

　　【是，麻烦你们带路了……不过我们怎么去？】
　　事到如今，埃里克才想起他还没问过魔兽们，他们应该如何前往死寂之地。如果那里真的有魔兽们所谓的“主人”，明晃晃地走地面前往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地下，我们有很多隧道，每条都能走。】
　　【阳光坏，会伤害我们。最近的隧道就在外面。】

　　【主人同意我们走隧道吗？】
　　【主人不管这些，我们，从来没见过主人。】
　　魔兽们把三人围在中间，开始热热闹闹地向外移动。蹲在菲利克斯肩膀上的埃里克轻咬着同伴的耳垂，示意他赶紧乖乖跟上。

　　前进才不过片刻，他们就在一棵枯树下发现了一片明显被松动过的土壤。
　　几只魔兽一马当先地刨开土层，殷切地招呼着埃里克和跟随他的两位朋友。
　　【老大，请走这边！】

　　虬结的树根固定着周围的土壤，撑出一个足够坚固的入口。最初的那段路上，他们还必须匍匐着前进，但随着逐渐深入地下，整个隧道都变得宽敞整洁起来。
　　错综复杂的隧道内不时有好奇的魔兽探头探脑，但在得知面前的白龙正是饿得缩了水的老大之后，他们竟都愉快地加入了护送的队伍。
　　【老大，吃虫子吗？】

　　有热情的魔兽捉来的蚯蚓，扒在菲利克斯头顶上方的洞壁，伸长了胳膊献到埃里克面前。
　　【真的不用了，我一点都不饿。】
　　“砰砰！”

　　突兀的碰撞声突然自隧道南边蔓延而来，魔兽一分心，蚯蚓就这么掉到了埃里克脚边，吓人地蠕动着。
　　尖叫声已经涌到了嗓子眼，菲利克斯就这么自然地伸手捉走了蚯蚓。
　　“老大可不能因为一条蚯蚓就吓得失去分寸。”

　　“嗷呜呜。”
　　埃里克用爪子捏捏菲利克斯的肩膀，示意他把蚯蚓拿得再远一些。端起架子，又开始向天真的魔兽们套话。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猎物的脚步。老大规定了，只要听到脚步我们就要一直跟着，不让他们乱跑。把人带回家，把动物献给老大。】
　　【我们早就听到老大的脚步了，一直跟着老大。】
　　【还以为这些人类对老大不好，原来他们是老大的朋友。】

　　【乱跑？是指跑到哪里？】
　　【城堡，还有山上。】魔兽们老实地回答。
　　【但是不要紧，去城堡的猎物再也出不来了。跑上山的猎物也有老大帮忙赶回来。只要在森林里，他们就会掉进水里，一直漂回家。】

　　【这都是主人的功劳，主人聪明，老大很好！】
　　一番事无巨细的介绍下来，埃里克已经完全了解了这片森林新的运行法则，对魔兽们口中那个老大的真实身份也愈发好奇了。
　　据他所知，阿尔比恩这片大陆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魔法师，如果他还没有走火入魔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埃里克有信心说服他改邪归正，一心向善。

　　毕竟，就连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死灵法师，都已经在他的劝服下心甘情愿地撇去邪念，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助手，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自己被圣骑士逼上绝路时所用的转生符咒，也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
　　要是能早点见到埃德加就好了。

　　菲利克斯惆怅地想着，没有注意到菲利克斯的和身边的魔兽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菲利克斯问。
　　“前面有动静。”耶格尔敏锐地听到了魔兽群中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怎么办？”

　　“先别动武器，埃里克，它们怎么了？”
　　“唔？”
　　才回神的埃里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兽群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