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11、《执念》 知道你喜欢

　　“之前就和你说过，不管是训练剑法还是狩猎，都不应该太心急。心急会让你犯下致命的错误。”
　　面对哥哥冠冕堂皇的正确指导，菲利克斯只是低着头一声声答应着，一双眼睛却瞅着手中的弓箭，已经想好了下一次应该怎么调整姿势。
　　小时候就这么犟，是菲利克斯本人没错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影子伸手摸了摸菲利克斯的毛茸茸的额发，“只要你按照师父教的去做，学成之后一定能顺利加入圣骑士团，和我一起对付魔王。”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对付魔王？”
　　就是！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一起对付魔王，埃里克站在小菲利克斯身边猛猛点头。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就突然被圣骑士围剿了，简直没天理。

　　“因为魔王的存在，我们的王国才会混乱至此。除掉魔王，就像除掉植物的病灶，兽群的首领。保护人民是圣骑士的职责。”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哥哥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不……我……”

　　大影子的声音逐渐模糊失真，埃里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练剑场的光线也开始逐渐变亮。
　　不太妙，深层梦境时间流速太快，已经到菲利克斯睡觉的点了。
　　就像做了坏事心虚得要急忙躲起来的顽童，埃里克转身想跑，却被身后一股强力揪住了斗篷帽兜。

　　“嘿嘿，睡啦？”埃里克关心道，“辛苦你守上半夜，没有在偷偷打瞌睡吧？三条命都押在你手上……别动粗！”
　　“偷听到什么了？逃得这么快。”菲利克斯攥着拳头问。
　　“这怎么能算偷听，外面有人大声喧哗打扰我窥探现实，我刚从屋里出来想让他们小声点来着。”

　　等二人都进入梦境，幻象也逐渐稳定之后，埃里克的小屋就出现在了他们三步开外的距离，给他现编的拙劣谎言增加了一定的可信度。
　　“那你心虚什么？”
　　“……”我恨契约魔药，埃里克心如死灰。

　　“算了，正事要紧。”菲利克斯松开埃里克，把他推进屋里，“指引者，请告诉我避开魔兽进入死寂之地的方法。”
　　“这个……”
　　方才一门心思扑在偷听上，埃里克还没来得及思考周全，只好假装对现实世界的情况了解不完全，让菲利克斯再解释一遍，好给自己争取些思考时间。

　　“年轻人，你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听完后，埃里克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眉头紧锁，“作为指引者，我必须劝你，行事不可太过冲动鲁莽。”
　　“预言说了我会成就一番事业，没事的。”
　　怎么能把命压在别人的预测上！埃里克被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够呛。

　　事教人一遍就会，埃里克只希望这个犟种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鲁莽决定懊悔。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这里正好有个办法能帮到你。”
　　魔王起身，神神秘秘地从壁炉上拿来已经作为摆件积灰了好多年的水晶球，为接下来的招摇撞骗做足了准备。

　　“根据你的形容，我可以肯定，森林中心已经被人改造成了一个能夺走所有生灵性命的邪恶法阵。”水晶球在埃里克手中不断变化，魔王假装仔细分析着呈现的图像，娓娓道来。
　　“你怎么知道的？”菲利克斯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个和你说不清楚。”埃里克高效地跳过步骤讲解，直接给出答案，“明天你们想办法抓到三只幻种魔兽，剩下的步骤全交给埃里克就行。”

　　“全交给埃里克，靠得住吗？”
　　被仇人当面质疑能力还不能出言反驳，埃里克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坎过不去了。
　　“靠得住，我会帮他的。”

　　等埃里克细细说完注意事项，时间也还很早，二人面面相觑，却已经无话可说。为了明天现场研究幻种魔兽时能思绪顺畅，埃里克决定把好奇地盯着自己满屋收藏的菲利克斯赶出去。
　　“我要休息了，请回去吧，你不是每次都会练剑吗？”
　　“可是，这几天太累了……”

　　什么意思？埃里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里的床不是很大吗？不然分我一半吧。”
　　看着埃里克明显不太情愿的样子，菲利克斯更是来劲地直接朝龙蛋走去，对着脆弱的标本摆出一副要敲击互动的架势：“我都忘了，虽然我和埃里克是契约伴侣的关系，但还是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凭菲利克斯的手劲，一敲下去怕是能把龙蛋拍碎，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停！我帮你问了，埃里克说可以。”
　　“真的？”菲利克斯佯装惊讶，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先一步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谢谢。”

　　“……”埃里克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菲利克斯亲自为今天犯下的罪向他道歉。
　　“你不累吗？过来吧。”菲利克斯拍拍身边只够一个人平躺的空间，招呼着床铺真正的主人，“作为埃里克的契约伴侣，我不介意把床分你一半。”
　　不知道在梦中杀戮会对现实世界的人产生什么影响，埃里克对这一无人踏足的研究课题越来越好奇了。

　　闹心归闹心，该睡的觉还是要好好睡。
　　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在菲利克斯身边躺下，埃里克满脑子都想着只要马上睡着就不会尴尬了。但事与愿违，一闭上眼睛菲利克斯得意的嘴脸就会自动浮现在埃里克眼前。
　　不止如此，还有他们在林中相遇时菲利克斯的样子，在噩梦中变成十字蝰蛇的样子。以及，既发生在过去，又可能再次发生在未来的那次相见——

　　那天，菲利克斯戴着圣骑士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恨意。
　　埃里克小声叹了一口气。
　　他当上魔王之后，吸取了历代魔王被推翻的惨痛教训：不仅破例无偿将魔药纷发给王国百姓，还研发新的便捷法术，有空就去去民间把蓄水沃田的法阵传授给农民牧人。

　　就这样勤恳忙碌了好些年，手下传来的民生反馈也一直很不错，他却突然被一群愤怒的圣骑士讨伐了。
　　为什么？就算获得重生的机会，埃里克还是想不明白。
　　那天劈在法杖上的那一剑震得他手臂生疼，好想现在还他一拳。

　　在纷繁复杂的胡思乱想中，菲利克斯过分幸福的睡意竟然逐渐感染了埃里克的思绪，像是被温暖的檀香包裹着，魔王的情绪也逐渐变得平和缥缈。
　　等他再次睁眼时，已是翌日清晨。但林间依然看不到一丝阳光。
　　确定自己夜间还没被瘴气毒瞎，埃里克踩醒菲利克斯，急哄哄地起床烤好了一天份量的鳞毛蕨，又矜矜业业地监督骑士把他们今天的计划悉数交代给另一名同伴。

　　“老爷，你的计划确定靠谱吗？”
　　瞥了一眼打包完鳞毛蕨又开始调配魔药的双翼飞龙幼崽，耶格尔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荒诞到了极致。
　　“靠谱。”菲利克斯说谎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埃里克体内有神明存在，祂会指引我们。”

　　“……好吧。”耶格尔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有些可怜，不知道自己现在丢下他还来不来得及，“但是那些魔兽不好骗，寻常的陷阱抓不住它们。得先让它们分开再逐个抓住。”
　　“有道理，捕捉魔兽就交给你了。”菲利克斯对耶格尔的能力信心十足，“别让它们受伤，办成这件事佣金可以继续加。”
　　听到加钱，猎人一下子有了干劲。扛上弓箭和水壶就先行一步离开营地，开始探查适合围猎的地点。

　　菲利克斯也拿出磨刀石久违地开始保养自己的贴身配剑。直到耶格尔走远了，身边配制魔药的白龙突然惊叫一声，带着明显的害怕情绪扑棱着翅膀钻进他怀里。
　　几乎在埃里克向自己靠近的瞬间，菲利克斯也注意到了自洞口投来的那几道异样视线。
　　石灰岩上趴着几只灰色的魔兽，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发觉。

　　看来他们藏身的位置早就已经暴露了。
　　而在他们制定捕捉幻种魔兽计划的同时，那些魔兽大概早就已经守在附近，只等着他和猎人分开行动。
　　迷雾森林里的魔兽显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商和团队合作意识，这次，是他们轻敌了。

　　没有在表现出敌意，菲利克斯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以随机应变。他一边悄悄抬眼确定敌方的数量和位置，一边不忘继续捉弄埃里克：“怎么了？你这么喜欢我吗？”
　　“呜呜！”洞口有东西啊笨蛋！
　　埃里克急得都要开口说人话了，见菲利克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调戏龙的样子，张口想要咬住青年的手指，却被他先一步紧紧捏住了嘴筒子。

　　“知道你喜欢我了，别急。”
　　菲利克斯把佩剑平放在盘起的腿上，远离魔兽群的那只手掌藏在膝侧，虚托住剑柄，身体和表情却依然保持着极度放松的状态。
　　“过来，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