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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深情 好哥哥,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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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从大淆关回来时,告诉我给他设局、让蔻儿诬告他的人,是大太监的手下。
也对,若非有大太监这般人物做倚仗,我爹不至于百忙之中特地招待。
大太监是皇帝做太子时的贴身内侍,伴着皇帝长大,深得皇帝信任,权势滔天。连谢煦想进宫见皇帝,都要向大太监使银子。
所以我说谢煦这个丞相当得憋屈。
谢灵璧很想杀掉大太监,苦于没机会。
大太监人在京畿郊野约我见面。我把军队分拆,让贺铮统领,自己只带一支亲兵随行。在赴约的路上,我努力镇定下来,思索个中关窍。
以大太监今日地位,哪怕他替皇帝办事,都是在京城坐镇,活儿自有手下去干。若李员外情报无误,皇帝即将升仙的关键时刻,贴身的大太监却跑到外面,还逼我去打漓关,明显和皇帝叫我死在冀州的做派相悖。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大太监宿在秦岭山道某个驿馆里,地方堪称偏僻,我更加确信我的猜测。
“扣押监察御史,郑公公是有多想不开?”
大太监生得高大健壮、面皮白净,浑身上下透着股令人生厌的气势。听了我的话,这人呵呵笑了:“一个言官而已,谢家自身难保,还能翻出多少浪来?”
我没直接问他谢灵璧在哪,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这时候打漓关就是送死,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太监:“我可以为你提供兵马钱粮。”
“咸阳一带的储备,支撑不起大战,漓关战局紧迫,也不够你调运军需。说吧,你的目的。”
大太监露出微微惊诧的表情:“你比我想得清醒得多,看来谢瑾还有点用处,小侯爷断袖之名天下皆知,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谢煦的儿子身上。”
谢瑾?
我恍然大悟:“你搭上太子了!”
大太监被我揭露,神色坦然。
我对他可没那么多好脸色:“你很舍不得权势哦?过惯了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哪还受得了夹着尾巴做人呢?”
大太监:“不错。杂家是个权宦,圣上登仙,金阙沦陷,外族一来,可没杂家的位置。如今还有个机会,清平侯神武,可死守咸阳道,让储君逃离帝都东山再起,此等忠肝义胆,后世定当称颂。”
称颂你奶奶个腿儿。
摸清他意图,我就懒得周旋:“把谢灵璧还给我。”
大太监:“你同意了?”
“你抓不抓他,我都要去打仗的,不然我早跑了,明白吗?”
大太监打量我,要信不信的。
“不信也没关系,但我告诉你,谢灵璧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能就改主意了。”
大太监缓缓笑道:“是杂家大意了。”
他摸出一只彩色络子。我一眼看去,愣在原地。
这正是我年少时随手送给谢灵璧的东西,络子中放一颗宝蓝色夜明珠,是自小家人给我带在身上的宝贝。
上次问谢灵璧,谢灵璧说丢了,不知放哪儿去了。
与他亲近时,衣衫凌乱间,也从未见过此物。
他……
大太监拎着络子,道:“小侯爷神勇,拥兵上万,若是救走谢大人,杂家手上就没了筹码。于是杂家派人把他送了出去——”
“把它给我。”我近前两步。
大太监:“——送到了秦岭深处。山高道险,若谢大人不幸遇难,小侯爷毁约,杂家就当命数使然,不再强求。”
放的什么屁。
我伸手,一把握住珠子,“嗖”地一声破空响,袖箭直刺大太监咽喉。
血水涌出,他死死攥住络子。我把他手指头一根根掰开,盯住他濒死的眼睛:“你不拦路,我就能弄到兵马钱粮。”
跟着大太监来的一群人齐齐噤声,我收好珠子,道:“回宫后,别说你们主子死了,否则你们还会见到我,听明白了吗?”
众人喏喏。
我招呼亲卫队:“搜山,找人!”
秦岭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地势极险,易使人迷失,常有冷风大雾,不做足准备深入,就是找死。
眼下到了秋天,谢灵璧穿得并不暖,没有食物,他能熬多久?
我怕得要死。
我秦夜光有一天,居然会怕得要死。
亲卫队人少,全数分散开,天上聚起乌云。快下雨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山间穿行,马儿爬不了陡峭的山,我弃了马,两条腿奔跑。谢灵璧跟我打仗,懂得山野求生的法子,他被扔在大山深处,一定在想办法回到我身边。
秋雨落下来了。我跑得浑身发热,心却被浇得越来越凉。深夜里物景模糊,不见星辰,谢灵璧难以判断方位,只能等待长夜过去。
我开始祈求神物立刻显灵,至少让我的爱人有栖身之所,免遭风雨。
雨水好大,树木裸露在外的根系交错,雨水从那些缝隙中哗哗流过,我听见漫山遍野雨的嗡鸣。
前方是一大片藤萝,枝干粗壮,阻着脚步。我在黑暗中观察山势,察觉那里有条从深山出来的路。我拔出佩刀,径自砍过去,藤萝断裂,委顿淤泥。
在藤萝尽头,我发现另一种劈砍的痕迹。
这痕迹令我欣喜若狂。
那是我给谢灵璧准备的,藏在靴筒里的短匕。
“谢灵璧!谢灵璧!”我四下逡巡,大声呼喊。
“谢连城!”
再走远点,左前方是道断崖,从断崖下面终于传来回应:“秦夜光!”
我大步跑过去,气喘吁吁地探头下视,下方有个很窄的凸起,谢灵璧站在那儿,从一个洞口探出身子,神色急切:“下来!”
他应是找到这个山洞,用藤萝编了根绳子,挂在崖边树上,才贴着悬崖挪下去。
我钻进山洞,谢灵璧抱住我:“你一个人?”
我没说话,用力地吻他。
好一会儿后,我才放开他,上手脱掉湿漉漉的衣服:“亲卫队也在找你,雨这么大,他们会找地方避雨。”
我吹了火折子,山洞不大,好在洞口狭窄,拐一下才进得来,能避着点风雨。洞内干燥,有几块大石,谢灵璧的衣服搭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晾着。
我把我的衣服摊开,也放上去,然后把人抱进怀里,给他看那颗珠子:“这是什么?”
“宝珠。”
“干嘛骗我?”
“那时我动了心。”谢灵璧搂住我脖子,下巴搁在我肩头,“断袖龙阳,若认了真,定为世所不容。你送这样贵重的东西给我,或许不在意,可我放在了心上,把它当做你给的信物。”
“好哇,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自作主张,和我私定终身了?”
谢灵璧闷声笑了笑:“我一直收着它。我想,你要是一直不喜欢男人,不喜欢我,我就永远把它收着,永远不让你知道。”
两辈子,深情厚意,叫我眼眶发热。
“你身子好凉,”我柔声道,“我给你暖暖。”
雨还在下。
我动作有点残暴。他很小心地,很受不了地,啊啊地叫,嗓子带着哑,很脆弱,我喜欢得快要发狂。
“连城。”
珠子进退,再勾出,湿淋淋的。
“连城。”
“要……”
“什么?”
“里面……”
“要什么,在里面?”
他多聪明啊。
“我,我要宝珠在我里面——”
惊雷声劈破苍穹。那点沙哑的叫声变成哭喊,山野雨声密集,没人会听见。
我把他摁在石壁上,石壁冰冷,他身躯柔软火热。
他的腿站不住,跪下来,身体线条美丽婉转,像一头颈项低垂的鹿。
“我爱你,我爱你!”
我占有他,蹂躏他,我要他从里到外都沾染我的气息。
“连城,好哥哥,喜欢我吗?很想要我吧?这里湿透了,你在勾我,知道吗?你自找的,转过来亲亲我,求你……”
他回头,眉眼糜乱破碎,与我接吻,而后张着嘴眼神涣散地急喘,我舔掉他唇边流溢的津唾,低声地笑了:“哥哥真漂亮,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天放晴放亮时,哥哥在我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我们从石头上醒来,腰酸背痛。
谢灵璧浑身青紫,两边腰侧有很深的淤青。
我低咳一声,把衣服递给他:“干了。”
一夜纵情,没谈正事,我们先爬上去,晒着太阳,谢灵璧告诉我,谢芳华给他传信后,他回到扶风郡,那里还有部分族人要转移逃难,因此逗留了几天,回程时意外碰到大太监。
“是我不够小心。”他道。
我摇头:“谢家树大招风,他们肯定早盯着了。”
我把跟大太监见面的事说给他听。
谢灵璧神色平静:“你要去漓关吗?”
“去。”
“理由。”
“大雍不该亡得毫无尊严,总要有人为家国而战。另外,挡住漓关,金阙的百姓还有时间出逃。”
“前世你我在漓关作战,金阙尚无人出逃,这一次,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递信给谢骏和陈岩,扶风郡迟早沦陷,由阿骏保护还想离开的谢氏族人向南方避祸,陈岩带几千精兵护送京城百姓,能送出多少是多少。”
谢灵璧握住我的手:“秦夜光,太子也想出逃,你要让陈岩保护他吗?”
“不。”
太子和那帮吃里扒外的蛀虫可捞不着好。我早在信里叮嘱了,叫陈岩当是一头宫里窜出来的猪,爱突去哪突去哪,时局紧迫,咱顾不上畜牲死活。
“那就好,”谢灵璧点头,“在去漓关之前,我想先回趟京城。”
“做什么?”
“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