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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说挽留 顺着这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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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团课,闻朝夕开始纠他的动作。
纠正动作比翟祁想象的难多了,他转肩角度总是不够,核心也老忘记收紧。闻教练从几人中穿梭过去,冷不丁伸手去推人,翟祁总会被推歪倒。
学员们笑着说小翟老师,绷住啊。
翟祁趴在拳馆地垫上喘气,说不行了,真的。
中间休息,翟祁蹲在拳馆角落喝水,在想今天要不直接走了算了。
怎么能一次比一次累?
头顶一片阴影。他抬头。
闻朝夕以这个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的姿势俯视他,笑眯眯地说:“想跑啊?”
翟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是真想跑。
闻朝夕鼓励说:“坚持一下。”
翟祁一脸痛苦,双手合十:“坚持不了了,求放过。”
闻朝夕也蹲下来,和他面对面蹲:“你热身中间偷懒我都没说你什么。”
翟祁一下子坐在地上,半靠住墙闭上了眼:“坚持不了,我不喜欢拳击,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好累。”
“那为什么找了个拳馆画画。”
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拳击……
他以为自己只是心里想了想,过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说出口了,猛地睁开眼,对上闻朝夕的目光。
“嗯哼。”
闻朝夕没生气,也没嫉妒,只是发出个气音,表示知道了,估计在想下次不再问这种问题。
“你还挺宽容。”翟祁喃喃着说。
闻朝夕拿起他喝完放在一边的水壶,看上面的字母,低声说:“误会大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起来吧,休息时间结束了。”
“额……”
*
翟祁冲完澡出来,微信99+消息。
他吓了一跳,自己也没有线下接稿啊,应该不是被老板轰炸,连忙打开,才发现是闻朝夕给自己的repo。
[潮汐:和你现在差挺多的,没想到之前更内向]
[潮汐:让我猜猜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潮汐:约会都在吃,这下完了,我不会做饭]
[潮汐:你镜头好像不是特别多]
翟祁心想还不是特别多?最后统计下来他的镜头数量排在前四,总共也就十个人,这镜头已经很多了。
他说话不多,很多时候导演就是单纯拍他,拍他奇形怪状的躺姿,拍他仰天大睡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贴合观众吧,总不能因为他萌。
[宅得出奇:你看得好快]
[潮汐:到家了?]
[宅得出奇:嗯,到家了]
[潮汐:这下总算回复了]
翟祁轻轻笑了一下,抱着手机在床上躺下,刚上完团课,今天又在学扫腿,双腿太累,坐都不想坐起来。
本来打算夜里继续画上次那对意大利oc,也没画。色草倒是已经做完了,不过发给老板老板还没回,确定进度之前他就不继续画了。
不想了,躺着吧。
今天有今天的舒服,明天有明天的忧愁。
[潮汐:打个电话说?你没不方便吧]
翟祁犹豫两秒,这次答应了。一再的拒绝也会带给自己压力,他承受不了。
[宅得出奇:打吧]
下一秒,语音通话拨过来。
翟祁接通,没率先说话。
闻朝夕正外放恋综。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有点想流泪。
他逃避很久了,逃避得再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心生许多想念。可感情,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没被选择难过,还是因为不被喜欢难过,这二者差别太大了。
他总在自作多情。
闻朝夕已经看完了分宿舍,了然地说:“原来那个人是你室友。”
翟祁说:“嗯,很好猜到吗?”
“还好,不难猜,但也不是很好猜,你话不多,也就因为你话不多,一谈到他就会多说,很好认。”
翟祁剖开自己的力度太过真诚,说得很用力:“闻朝夕。”
“嗯。我在听。”
“我很多次网恋……都在晚上开始,所以晚上我不和别人聊天,晚上容易冲动。”
“今天冲动吗?”
翟祁无言两秒:“不是这个意思。”
闻朝夕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看头顶投影仪投出的画面。
整个房间都暗,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光照亮天花板,又在卧室内无数次漫反射。
恋综里看起来那么羞涩,如今也可以在这样的夜晚稳定温柔地和人通话,其实翟祁,你不知道你成长了很多。
他笑得很坦荡,说:“我还期待你什么时候冲动一下呢。”
翟祁被他气笑了,说:“你——”,又不说了。
闻朝夕就又问:“之前都能网恋那么多次,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我不如他们?没有吧。”
翟祁没有多思考,这答案得出很顺畅:“因为你不会……只满足于网恋。”
闻朝夕拿着遥控,跳过一对他不感兴趣的男同性恋,心说。
对的。
他问:“恋综开头说的是真的吗,网恋,真五十多次啊?”
“真的。”翟祁怕他不信,努力解释,“一开始是无聊,找个人聊天,对方不聊了,我就删掉,后来聊得多了,发现人都差不多,我就学会……”
“学会什么。”
“在新鲜感消失之前结束。”
“我大概明白了,网恋是不是就这点儿好。”
“嗯,可以……随时结束。”
闻朝夕突然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大渣男啊。”
翟祁沉默。
八个字里没有任何一个需要反驳。
闻朝夕理解了全部:“所以其实你现实里一个也没谈过?”
“精神出轨也算出轨,网恋也算恋爱。现实没谈过就能把网恋划掉吗,我觉得不行。”
闻朝夕把恋综关了,笑着说:“好正直的画家老师。”
翟祁默默把手机拿远了点。
另一个人的声线低沉、性感,又在微风习习的夜。
不能多听。
“其实我们也能随时结束。”
翟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闻朝夕看着吊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但也真的这么说了:“我只是回来养伤,再加上很久没回老家,请了假,在这里待两个月就走。”
“走去哪?”
“去美国。我一直在美国训练。”
翟祁震惊于话题的走向,还没能回神。
“翟祁,你真不考虑和一个能摸到的活人谈恋爱吗?
“只要你想,我可以在两个月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走也得走,我还得回美国训练,不用担心我骗你。我要是不走,我教练得先来抓我。
“因为还对别人留恋,无法开始新的感情,因为担心被纠缠离不开,不想恋爱,那些都可以,也都无所谓。
“我只是想和你谈个恋爱,我有信心。”
海风渐起,喧嚣来了,他的话像深海塞壬浮出水面,开口唱翟祁不能拒绝的歌。
翟祁猛地把电话挂了。
*
次日下午三点半。
翟祁照常布置灯光。闻朝夕肯定会来,他就是知道。这人还没拿到问题的答案,不会这么快退缩。
就像拳击,进攻的人更省力,后退的人更吃力,要转换模式,要防守反击。
翟祁总是处在劣势那个。
下午四点,闻朝夕敲他的门。
这次他两手空空,见翟祁开门,放松地抬手,和他打招呼。
“下午好。”
“下午好。”翟祁侧身把他让进门。
“这么多花,今天拍什么?”
闻朝夕看向沙发上成堆的花。
翟祁在他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这些花都被仔细整理过,有种刻意规划的美,不过本身又天然,削弱了一些刻意。
翟祁和他说了一下这次的橱窗构想,成男和花,准备这么多花是为了和客户们的角色相称。
比起第一次拍摄需要掐脖子的内容,这个很好接受。
闻朝夕按翟祁要求穿的衬衫,牛仔裤。好久没穿过衬衫,领子他熨了半天。
第一束是百合,很常见。
模特来之前翟祁已经剪去了所有雄蕊,防止橘黄花药沾在人身上。
“昨天挂电话挂那么快,”闻朝夕靠窗站着,“后半夜睡好了吗?”
翟祁大半张脸全在相机后:“本来也不是我的睡觉时间。”
闻朝夕笑了:“那画画了吗?”
翟祁顿了顿,说,嗯。
其实没画。
闻朝夕自然听出来了,但不多问。
这就算揭过了。
拍着拍着,翟祁生出一点疑惑。
他不明白闻朝夕为什么那么多笑容。
如果是自己去学拳击,每天都要发力,打别人,被别人打,想想都会一脸苦相。
但闻朝夕不是。
他很平和,很平常,就像上一个没什么压力的班。
翟祁好奇,也就问了。
“我学很久,习惯了,”闻朝夕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就像你学画画一样,画画是一种艺术,拳击也是。拳击是控制的艺术,我不觉得只是打人,更多时候我都在控制。”
自从报了团课,大数据监控老给翟祁推拳击视频,翟祁偶尔会点开。
博主们会说拳击是暴力的艺术。
确实暴力。
八角笼没翟祁想得大,其实是块很小的场地,比赛时台下黑压压的,都是观众。结束时会得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震得人心脏发疼。
在那种环境里,选手情绪外放得十分明显,激素与心情很不分明。
“为什么是控制?”
“练拳久了,人身体变好,就会有点……狂,”闻朝夕握着花,回忆以前,“不控制就会出事。”
“你和别人打过架?”
“打过,当时还没学几年,我一拳上去差点把人家下巴打碎了,肋骨被我打断两根,不过那时候小,没进去,赔钱了也道歉了。”
“为什么和人打架?”
“高年级的欺负人,总有这样的。怎么都在采访我,你说的,今天和我说说自己。”
翟祁放下相机,示意他去换第二束。
也是常见的花束,玫瑰。
他没选很特别的花,一是好找参考,二是想在常见的东西上画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花转个方向。”
“这样?”闻朝夕在他眼神示意下慢慢转动花枝。
翟祁点头:“好。”
“那轮到我问你了吧?”
翟祁还在忙着按快门,说:“你问。”
闻朝夕注视他:“你工作和平时不大一样。”
翟祁不太明白:”我平时什么样?”
“没平时那么……”闻朝夕找了很久措辞,“唯唯诺诺。”
“这是我家。”翟祁笑了,笑得露齿,“你见谁在自己家里唯唯诺诺?”
闻朝夕心想,真不赖。
这个笑笑得真真心。是他认识翟祁以来最真心的一个。
翟祁会为工作做很多准备,每束花都准备的有十个固定姿势,有时候有想法了还会多拍几个姿势,每个姿势还会拍不同的角度。
三束花下来,他拍了至少两百张图。
翟祁放下相机,说:“休息吧,一会儿再拍。”
闻朝夕:“我不累。”
翟祁往成堆花朵里一躺:“我累了!举相机举得手疼。”
闻朝夕笑他:“运动还要偷懒的是谁?身体好了就不会这么累了。”
翟祁很少和人顶嘴,今天气不过,小声嘀嘀咕咕:“如果不是昨天上团课今天也不会这么累……”
闻朝夕止不住笑:“家里有棒冰吗?我想吃,天好热。”
翟祁已经闭上了眼睛:“冰箱最下面一层。”
他闭着眼,在十几种不同的花堆里躺着,闻到一些馥郁的复合香气。家里的客人拿到棒冰,掰成两截走过来,问翟祁,吃吗?
翟祁摇摇头。
他的确有点累了,立刻就在休息。
小画家来到岛上之后就没怎么做形象管理,整天t恤短袖,牛仔裤帆布鞋,还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总不肯出门,出门也是去室内,白得不像话。闻朝夕看到他收纳架上的补剂,想必太阳不够维D来凑。
他干净得让人觉得碰一下会把他染脏了。
忽有风来。
翟祁神情舒展,黑发在微风里翘起。
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说其实他长得非常标致,恋综没把他拍好看,吃了不上镜的亏。
小画家鼻骨很直,唇色红润,唇珠饱满,唇瓣看上去很柔软,一点死皮都没有。
……不知道按上去什么感觉。
翟祁冷不丁地说:“你靠太近了。闻朝夕。”
闻朝夕在离他两拳的距离停下,把手里空了的棒冰丢掉,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靠近了?我应该没发出声音。”
“你像个火球,”翟祁睁开眼,清透而美的眼睛盯着他,眨动一下,“还没挨上就烫到我了。”
他真漂亮。
稍微眨一下眼,小扇一样的睫毛便随之抖动一下,画了个小弧。
眼里含着碎光,看人时即使没有表情,也能感觉到一点独特的柔软。
闻朝夕由衷感叹一声:“可惜,偷袭没成功,本来想亲你一下。”
其实他可以亲到,翟祁知道。
翟祁也不觉得他会真亲。
他只是……对自己很感兴趣,很想亲近,那种亲近有种纯粹的吸引,像是想贴近人的兽。
如果他想越界,强迫,加速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可以。
翟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武力值相差太大了。
翟祁在他话里笑,说:“只是……不凑巧。”
“什么不凑巧。”
“要是没上恋综之前……我会很乐意和你谈。”
“看来这恋综挺该死的,你上完一趟连谈恋爱的心情都没有了。”
“为什么你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我该介意?”
“不介意我网恋的事,也不介意我还喜欢别人的事。”
闻朝夕笑得周围的花束都在抖,他胳膊压着一束。翟祁看了一眼,是玫瑰,拍过了,压就压吧。
翟祁不解:“笑什么。”
“我对一个人感兴趣挺难的,介意那么多,我脑子又没问题。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我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啊。”
“也是。”翟祁偏过头看他,轻轻笑一下,“你挺好的,除了最近缠着我这点。”
而我也很卑鄙,并不拒绝。
这句翟祁没有说。
闻朝夕在这人造的花海里笑着看他,笑他问了个傻问题:“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让你走?当然得努力挽留一下。”
“要是挽留不到呢?”
出乎意料的,闻朝夕没有说那我就找下一个。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在翟祁注视下摸到他眉。
翟祁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感受这粗糙的掌心从他眼睛往下。
他人的指腹经过脖颈时,这偏瘦弱的青年不由自主吞咽一下,喉结在闻朝夕掌心滚动。
闻朝夕动作更缓,接纳他的紧张,顺着这脆弱、血脉磅礴的地方向下摸。
他终于停下时,右掌已贴住翟祁颈侧,小指钻进翟祁衣领里一半,虽说手上还带着棒冰的水珠,但并不耽误他掌心烫得像块烙铁。
闻朝夕拇指停在翟祁锁骨窝,往里按了一下,动作很轻,不会让细皮嫩肉的小画家不适。
他总算按到了,几天前就在想。
他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在翟祁眼瞳的倒影里看到自己。
“你现在这样……像是我挽留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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