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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又是哪儿     江 ...

  •   江道真仰起头看他它,可神情高高在上,美兽抓住她的肩膀,恶声道:“若你能活着上来,我便只拔你的舌头。”她愣了片刻,随后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掉进脚下深渊时,浮在脑海当中的不是害怕,竟是对他们冥界背后推人作风的不齿。

      美兽站在江道真跌落的地方望下去,有些期待。苏娘不知何时来到了殿内,静立在美兽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那小子的花灵真在她身上?你没听错?”

      苏娘垂着头,仔细回想了下穿透江道真时听到的扑通声,如实禀报:“属下不知夫人说的是谁?亦不知花灵是何物?只恍惚中看见七彩的琉璃光芒、摄人心魄的心跳声,夫人,您能够查探属下记忆,属下没有说谎。”

      “还用你说?”美兽嗤笑一声,剜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那便好,果然如那人所说‘凡间有的是机缘’,大人估计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她那时候那么费劲护着那小子的花灵,自己没得到,反倒落在我的手里。”

      苏娘攥着手,已经听不清美兽在说些什么,她的脸已经开始溃烂,忍不住痛苦地呜咽。呜咽声十分悦耳,美兽听了许久,直到它转变为哀嚎才转身,施舍了苏娘一张新的人皮。

      ......

      江道真以为自己会急速下坠,最后摔个稀巴烂,但实际上没有,她反倒轻飘飘地落了地,周身仿若轻纱环绕,游荡于云雾之中,视线不再模糊,眼前出现朦胧的光亮,那光亮逐渐扩大,逐渐刺眼,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脑中恍惚闪过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她刚刚察觉到就不见了。

      “真真?”

      “真真?”

      “真真?”

      “是谁?是谁在唤我?我在哪儿?”江道真头痛欲裂,偏生耳边的声音一刻也不停,焦急担忧地呼唤她的名字。

      “醒了醒了!”江夫人眼含热泪,一把抱住刚刚苏醒的江道真,“你总算醒了......你把娘亲吓死了......”她带着哭腔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江道真没听清几句,她的视线不太明朗,感觉天旋地转,一股呕吐的感觉停在喉咙,肚子也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如纸。年近六十的江父本因女儿苏醒哭得老泪纵横,此时也不得不顾惜女儿的身子,强行将江夫人拉开,劝慰道:“女儿醒了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也去歇歇,熬了许多天了。”

      江夫人脸色憔悴,和江道真差不了多少,不过她此刻显然关心女儿多于关心自己,瞧见她煞白的脸色,忍不住又要哭起来,死死攥着帕子才堪堪忍住。她轻轻松开手,亲眼见着江道真乖乖喝完药,重新躺下去,替她仔细掖好被角,一步一回头出了卧房。

      耳边安静下来,江道真尝试睁开眼,尽管还是看不太清,可比刚刚好上太多了。她向四周看了看,熟悉的床,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屋子。

      这不是她的闺房么?她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她若是不在这儿,她应该在哪儿?她连续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忍不住发起怒来,狠狠锤了锤床,手臂的疼痛却让她嘶声连连,倒吸凉气。举近一看,数道好了的,未好的伤疤横亘在原本白玉似的手臂上。

      “?”江道真露出迷惑的神情。她记不清这些伤疤的来源,“知夏!知夏!”

      奇怪,知夏不是死了吗?她在荷花池里。

      心底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

      又头痛了!江道真抱着头,闭上眼,蜷缩在床角,隐隐觉得有人抱住自己,睁开眼睛一看,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出现在眼前。

      “啊——”惊慌之下,江道真跌下了床,额头重重撞上桌腿,竟然出奇地缓解了头痛,仿佛尝到了甜头,她一下一下撞击额头,直到一股温热从额头流下。

      知夏变成了红色的。

      “小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您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知夏急哭了,第一反应想出去叫人,可江道真拉住了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热切,“小姐......”

      “我在哪儿?我是谁?柳冥是谁,为什么我的头这么痛,我的心跳得这么快?”江道真抓住她的救命稻草,于知夏而言更像恶鬼索命。

      “小姐您在说什么呀......知夏听不懂......您是江家大小姐,这里是江府啊......我也不知小姐说的是谁......小姐你不要吓我......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夫人会杀了我的......”知夏跪在江道真面前,抱住她让她快点好起来。

      江道真抹了把脸,发现自己居然在哭。

      她哭什么?

      莫名的愤怒与恐惧袭遍全身,江道真摆脱知夏,跌跌撞撞跑去打开了门,刺目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她的身形晃了晃,直直向前倒去。

      睁眼,闭眼,睁眼......

      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方才的混乱虚幻得如同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该忘了,可她却无可抑制地开始伤心,泪水如泉涌,仿佛自己丢了什么,再也没法找回来。

      她疯了。

      江府上下甚至京城都在流传:江府千金为嫁信王以死相逼。

      传到江道真耳朵里时,她刚刚有所好转,江夫人也恰好在她床前。

      “罢了。”她听到江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执意要嫁,我去求你父亲,让他去为你求这一门亲事,只是往后......不要......”江夫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掩面哭泣,“......莫要寻死了......”

      信王!

      江道真眨了眨眼,想起什么似的,咀嚼这两个字,终于想起她为什么闹着一出。

      她喜欢信王,她要嫁给信王。

      江道真的眼神骤然热切,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夫人,试探道:“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江夫人泪痕未干,点了点头。

      送走江夫人,知夏拉着江道真的手,感叹道:“小姐总算心想事成了。”

      江道真笑笑,满面春风,满心幸福,她一生所求,不过是平平稳稳安心过日子而已,所求不多,她也就快要得到了。想到此处,她的笑容越来越大,吃醉了酒一般的模样。

      迎娶王妃,排场自不会小,从喜事儿定下来那天起,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后半生做准备,但她暗自心想:恐怕就算是信王也不会比她更用心,更期待,更全心全意为这件天大的喜事做准备。她在京城素有美名,大家闺秀会的,她会,大家闺秀不会的,她也会。因此,她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本事,该管的不该管的,她全部都要亲自过问,她才不会管合不合礼仪,会不会遭人闲话,毕竟,她只成一次婚。而信王呢?她噗嗤一笑,怕是......怕是什么?粗枝大叶?心细如发?她毫无头绪,甚至描绘不出他的模样,她不禁陷入沉思,她喜欢的,难道是信王这两个字吗?

      她想得入了神,忘了自己还在绣鸳鸯图样的荷包,针刺破手指,疼痛让她陡然清醒。她凝视手指上渗出的血珠,心想,或许是因为她上次发疯,发烧神志不清,忘了些事而已,要不然,就算她再想过日子,也决计不会找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成婚。

      她没了再绣下去的心思,将东西放在一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院的红绸,心里那点不安和恐惧才被压了下去。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浓烈的香气闻久了便觉得头晕,她正要关上窗户,却在这时,一只半死不活的鸟儿啪嗒一声掉在窗台上,黄豆大的眼睛死气沉沉的,直直盯着江道真。

      她给它喂了食物和水,鸟儿也只能站起来,张开翅膀都做不到,它的翅膀被人折断了。

      过了两天,到了成婚的日子了,除却带上她自己和嫁妆以外,江道真把鸟儿也带上了。唢呐吹得震天响,信王许下的诺言也久久盘桓于耳边,江道真坐在床头,等待夫君掀开盖头。

      面前这个人她毫无印象,但她的心砰砰地跳动,她就不再怀疑自己不认识他,不爱他了。

      信王穿着大红喜袍,温文尔雅,端方有礼,嘴角永远噙着半分浅笑。床轻微塌陷,信王坐在了她的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江道真低下头,不敢抬头。

      “真真,你看着我。”信王低沉的嗓音响起,江道真微微侧头。

      信王继续道:“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江道真点了点头。

      信王笑了,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笑,江道真脑子恍恍惚惚,跟着一起咧嘴笑。信王靠近她,她自然而然地顺从。接着,她听信王说:“我把我的心给真真,真真愿意把你的给我吗?”

      鲜红的,冒着热气的血红心脏托到江道真面前。

      她有些疑惑地盯着它,竭力回想嬷嬷说的成婚的步骤,好像......是有这么一项。

      她展颜一笑,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抚上胸口,她不曾发觉指甲变得尖长锐利。信王非要听到她的回答,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愿意吗?你愿意吗?你愿意吗?你愿意......”

      暖黄的烛光无限变大,江道真眼前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张嘴想说愿意,但是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她几乎忘记听信王说了什么。

      指甲已经深入血肉,她摸到了那颗光滑滚烫的心。

      “!"

      两声突兀的鸟叫声在房间内响起,江道真鼻尖忽地闻到一阵淡淡的熟悉香气。梦醒似的,她的眼前清明了许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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