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琴那天就修好我》榭道

3、作弊也要讲基本法 月考前

　　月考前一天晚自习，燕秋成被老吴叫去办公室“谈心”半小时，回来时脸比窗外夜色还沉。
　　他一声不吭地摔进座位，左手腕“咚”地磕到桌沿，疼得眉心一跳。

　　夏睿生正趴在桌上补觉，闻声抬头，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腕骨，又瞥了眼他手里捏到变形的《央音自主招生简章》，突然从桌肚掏出个东西推过去。

　　——一管拆了包装的虎牌膏药。

　　“贴错位置了。”燕秋成没接，声音发冷。

　　夏睿生维持着递的姿势：“哪？”
　　“你该贴自己脑门上。”

　　前桌张晓晓“噗”地喷了满桌可乐，手忙脚乱去擦。夏睿生面不改色，膏药往燕秋成笔袋上一拍：“医嘱。”

　　燕秋成盯着那管膏药。包装上日文标签被磨得半褪，一看就是二手货。

　　他想起上周体育课，夏睿生帮校医搬器械时顺走半箱临期膏药的壮举。

　　“老吴又逼你冲省排名了？”夏睿生突然问。

　　燕秋成指尖一顿。办公室里那些话毒蛇般窜回耳边——

　　“秋成啊，李局儿子这次联考数学148！你那个钢琴…该放放了。”

　　他猛地攥紧招生简章。夏睿生突然踹了脚他椅子：“手。”

　　“什么？”
　　“膏药。”夏睿生拧开盖子，“自己撕还是我帮你？”

　　燕秋成瞪他。夏睿生回以“老子数到三”的死亡凝视。

　　三秒后，燕秋成咬牙扯过膏药，夏睿生却突然变戏法似的又摸出片暖宝宝，啪地贴在自己掌心焐热，然后——

　　一把扣住燕秋成手腕！

　　“你…！”燕秋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夏睿生手指粗糙温热，裹着暖宝宝的热度碾过他腕间旧伤，像块烙铁。

　　“省排名有个屁用。”夏睿生低头给他贴膏药，声音压得极低，“联考卷子我看了，最后大题是琴键型数列。”

　　燕秋成瞳孔一缩。琴键型数列——非对称递归，解题步骤像极了他最熟的《革命练习曲》指法。

　　“你偷看卷子？！”

　　“保洁室垃圾桶捡的。”夏睿生松开他，把暖宝宝残骸团成球精准投进后排垃圾筐，“手稳才能弹肖邦。”

　　燕秋成看着被贴得工整到变态的膏药，突然意识到：夏睿生知道他明天要去考央音初试。

　　考场里冷气开得像停尸房。燕秋成写完最后一题抬头，发现夏睿生早交卷了，座位空空荡荡。

　　他揉着手腕走出教学楼，琴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钢琴声——是《野蜂飞舞》，但弹得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
　　燕秋成鬼使神差走过去。

　　琴房门虚掩着，夏睿生正杵在钢琴前，两根食指戳键盘似的按着琴键，旁边摊着本《高中数学速成》。

　　听到动静，他“啪”地合上书，若无其事地往屁股底下塞。

　　“你在干嘛？”燕秋成眯眼。

　　“踩点。”

　　“踩…点？”

　　“嗯，”夏睿生严肃点头，“下次月考藏小抄。”

　　燕秋成看向钢琴——琴盖夹缝里真露出半截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
　　他猛地拽出来，发现是份手写攻略：《琴键型数列七种解法》，每种都标注了对应钢琴指法。

　　空气凝固了。

　　夏睿生突然抓过攻略揉成团往嘴里塞！燕秋成扑上去抢，两人在琴凳上扭成一团。夏睿生手腕一翻，纸团“嗖”地飞进垃圾桶。

　　“夏、睿、生！”燕秋成揪住他衣领，“你到底是保洁还是特务？！”

　　“兼职。”夏睿生任由他拽着，突然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刚捡的。”

　　——是张被撕碎的央音复试通知。

　　燕秋成手指一颤。夏睿生慢悠悠把碎片拼在琴盖上：“保洁技能，拼图。”

　　“你…”

　　“明天复试，”夏睿生打断他，指着攻略里一行字，“这解法像《革命》第43小节，你熟。”

　　燕秋成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上面有搬器械的擦伤，有贴膏药残留的胶痕，现在又多了道刚被琴盖夹出的红印。

　　他突然拽过夏睿生的手，在对方罕见的错愕中，把那张复试通知拍进他掌心。

　　“保镖。”

　　“嗯？”

　　“明天七点，”燕秋成耳根发烫，“…别骑你那辆掉链子的破车。”

　　夏睿生低头看手里被拼好的通知，又看看燕秋成贴着膏药的手腕，突然笑了。

　　他一笑就破功，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凶劲儿全化成了十七岁少年特有的明亮。

　　“遵命。”他弹了下那张纸，“这次保镖费收贵点。”

　　窗外玉兰树沙沙响，燕秋成想，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烂的装菜鸟技术——
　　谁会为了藏数列攻略去弹《野蜂飞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