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琴那天就修好我》榭道

12、秋成 社团活

　　社团活动室的空调坏了。

　　林小满把电扇开到最大档，还是止不住汗珠顺着纹身往下淌。"07-15"的数字在蒸腾的热气里扭曲变形，像道新鲜的伤疤。

　　"赵凯卡了我们的经费。"他啪地摔下一叠文件，"说吉他社'不符合校园文化定位'。"

　　燕秋成捡起被风扇吹散的纸张，突然注意到林小满左手小指有道疤——和他腕上的如出一辙，都是琴弦割的。

　　"下周三的迎新晚会。"林小满转动着拨片，"他特意安排我们在保洁阿姨之后上场。"

　　夏睿生正在角落调弦，闻言抬起头："几点？"

　　"晚上七点。"张晓晓翻着节目单，"正好是食堂收餐盘的时间......"

　　琴弦发出刺耳的"铮"声。夏睿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的拨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七点十五。"

　　林小满猛地攥紧拳头，纹身被掐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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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的值班表显示，夏睿生母亲每周三下午三点透析。但今天，燕秋成在急诊科走廊撞见了他。

　　夏睿生正弯腰填表格，后颈的T恤被汗浸透，黏在突起的脊椎骨上。
　　他填表的手很稳，唯独在"关系"一栏停顿了许久，最终写下"儿子"。

　　"阿姨怎么了？"燕秋成轻声问。

　　夏睿生肩胛骨明显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低钾血症。"他递过一张缴费单，"帮帮我......"

　　燕秋成接过单子，发现背面是张被揉皱的《梦中的婚礼》琴谱，空白处密密麻麻记着用药时间和剂量。
　　最下面有行小字："秋成拨片在左边抽屉"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燕秋成摸出手机，发现二十分钟前夏睿生发过一条短信：
　　【帮我取消今晚陪练】——又撤回了。

　　他点开张晓晓刚发的照片：空荡荡的社团教室，黑板上写着"周三加练：小星星（原速）"，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翘的星星。

　　心脏突然像被琴弦勒住。燕秋成转身跑向便利店，买了个保温杯，又绕去药店买了补钾的香蕉味冲剂。

　　回急诊室的路上，他撞见了林小满。男生正蹲在住院部后门抽烟，脚边堆着几个空啤酒罐。

　　"07-15是我妈的忌日。"林小满突然说，"赵凯那天在KTV庆功，说'死得好，少个累赘'。"

　　烟头在暮色里明灭，照亮他小指上的疤："我拿琴弦勒他脖子，被保安拉开了。"

　　夏睿生母亲已经转去普通病房。燕秋成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见夏睿生正弯腰调整输液速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床头的平安符换成了新的，红绳上挂着个小铃铛。

　　他轻轻推开门，保温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夏睿生抬头看他，眼底有未消的红血丝。

　　"拨片。"燕秋成从左边抽屉取出那枚金属片，"你妈说......"

　　背面新增的刻字让他顿住了：

　　"第5课时：社长可以随时叫停人生"

　　病床上的夏母突然咳嗽起来。夏睿生立刻俯身去扶，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燕秋成这才发现，铃铛里塞着张小纸条，隐约露出"秋成"二字。

　　回校的路上，燕秋成收到了张晓晓的紧急呼叫："林小满把赵凯堵在琴房了！带着你的吉他！"

　　教学楼漆黑一片，唯有琴房亮着灯。燕秋成踹开门时，林小满正用拨片抵着赵凯的脖子——不是吉他拨片，而是锋利的金属制品。

　　"07-15。"林小满声音很轻，"记得吗？"

　　夏睿生突然从后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看都没看赵凯一眼，只是把袋子放在钢琴上："你的药。"

　　袋子里装着香蕉味补钾冲剂，和一张字条："别学林小满"

　　赵凯趁机挣脱，却在门口撞见了保安。

　　"有人举报这里斗殴。"保安狐疑地扫视全场，"谁动的手？"

　　林小满刚要开口，夏睿生突然举起鲜血淋漓的右手——他不知何时徒手捏碎了玻璃杯，碎片深深扎进掌心。

　　"我。"他说，"练琴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