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琴那天就修好我》榭道

11、梦中的婚礼 社团招

　　社团招新日，S大中央广场人声鼎沸。

　　燕秋成第三次调整麦克风角度时，张晓晓风风火火冲进后台："燕公子！你家保镖哥把音响师吓跑了！"

　　舞台侧边，夏睿生正抱着一把电吉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调音台研究。
　　音响师缩在三米外，手里攥着被扯断的效果器连接线，一脸惊恐。

　　"他说要调什么......"张晓晓压低声音，"《卡农》死亡金属版？"

　　燕秋成扶额："他骗你的。夏睿生！"

　　夏睿生抬头，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是燕秋成昨晚随手画的《梦中的婚礼》和弦谱，角落标注着："原速120，温柔点"

　　"准备好了。"夏睿生说。

　　事实证明，让夏睿生"温柔点"就像要求哈士奇不拆家。

　　前奏响起时，燕秋成就知道完蛋了——这确实是《梦中的婚礼》，但被夏睿生弹出了《地狱进行曲》的气势。
　　台下新生们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集体凝固。

　　"他在......即兴发挥？"张晓晓呆滞地问。

　　"不。"燕秋成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真的觉得这就是原版。"

　　第五个小节，夏睿生突然停下。全场寂静中，他转头看向燕秋成："错了。"

　　燕秋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上了舞台。
　　夏睿生把吉他塞进他怀里，自己坐到键盘前："你弹，我跟着。"

　　阳光晒得燕秋成后颈发烫。台下上百双眼睛盯着，他却只看见夏睿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像个虔诚的初学者。

　　"......三、二、一。"夏睿生低声倒数。

　　燕秋成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全校面前弹一首改编版的《梦中的婚礼》。

　　夏睿生的钢琴意外地稳，虽然有几个音明显按错，但节奏分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副歌部分加入了即兴的吉他solo——难听得很有创意。

　　最后一个和弦结束，台下鸦雀无声。夏睿生突然凑近麦克风："古典吉他研习社，招新。"

　　停顿两秒，又补充："包教包会。"

　　张晓晓第一个笑出声，接着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燕秋成看着夏睿生被阳光镀金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人嘴角微微上扬——是那个只有特定角度才会出现的酒窝。

　　"我要报名！"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挤到前排，递上表格时露出手臂上的纹身——音符缠绕着"07-15"的数字。燕秋成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林小满。"男生压低声音，"去年附中钢琴大赛......"

　　记忆突然闪回。
　　去年夏天，燕秋成在后台见过这个男生——当时他正愤怒地撕掉亚军证书，因为评委说他的《革命》"过于情绪化"。

　　"赵凯是我表哥。"林小满冷笑，"听说你们成立了反赵凯联盟？"

　　夏睿生突然插进来："时薪二十五。"

　　"什么？"

　　"社团陪练工资。"夏睿生一脸认真，"要赚吗？"

　　收拾器材时，燕秋成发现夏睿生的平安符掉在了地上。
　　红绳已经磨得发白，他正想捡起来，却看见内衬上用钢笔新添了一行小字：

　　"秋成梦婚 108-120 药量减半 妈"
　　字迹娟秀，却透着虚弱。
　　燕秋成突然想起夏睿生手腕上那些消失的笔记——原来他每天都会重抄一遍，把旧的平安符换给母亲。

　　"给。"

　　夏睿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燕秋成把平安符塞回他手心，两人的手指在潮湿的空气里短暂相触。

　　"你妈......"

　　"稳定了。"夏睿生拉开拉环，"医生说可以减药。"

　　远处的林小满正在和张晓晓斗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睿生忽然用可乐罐碰了碰燕秋成的："下周......"

　　"嗯？"

　　"教我弹《小星星》吧。"夏睿生说，"原速。"

　　燕秋成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睫毛，突然笑了："学费呢？"

　　夏睿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拨片——背面新刻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第4课时：社长可以永久免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