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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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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琢?”
徐知礼未做回应,他沉默片刻,才讲:“这里有你要的东西。”
他拥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向后退开一小步,空出的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打开玻璃柜门。
柜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感应灯带次第亮起来。柔和而明亮的光线自上而下倾泻,如同舞台追光。
“这是……”祝沅呼吸一滞。
琳琅满目,在灯光照耀下夺目璀璨。里面摆放着的,竟然是徐知礼曾经送给她的,那些由珠宝做成的价值不菲的公仔和玩偶。
而所有这些华美玩偶的最前方,靠近柜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摆放着一个与之格格不入的物件——一封信。
被撕碎过,又被重新粘好了。
祝沅的心脏猛地一缩,认出了它。
是那一天,她提出从他身边离开,想将与他的过往全部斩断时,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徐知礼拿起那封信,明明破碎重组,却又像完好如初。这是他亲手撕碎,又亲手黏上的,却到现在仍旧不敢看。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一件不少。”
他垂眸看着她,她有些震惊和诧异,是因为刚刚骗她说全部都丢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现在,你要重新收下吗?”
祝沅红了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得发疼。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鼻音,“嗯,我……收下。”
她也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可就是很想哭。
“下次你再把它们还给我,我会真的全部丢掉,一件不剩……”他威胁道,但心觉自己不会这样做,哪怕再来无数次,他还是不会忍心。
祝沅点头,鼻音又加重了几分:“嗯,不会了……以后你给我的所有东西,哪怕是张纸片,我都会好好收着……绝对不会再让它们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些公仔玩偶也是,那条“微星”项链也是,还有他这颗“星星”……她再也不会弄丢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听上去带着些许委屈。
借用她对周承辉讲的话,徐知礼低声道:“做错事了要受惩罚,这封信我还没看过,那就罚你把这封信念给我听。”
祝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时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为了断掉自己所有退路,她搜肠刮肚写下了无数绝情伤人的字句。
如果他真的没看过,此刻,她宁愿那些话永远烂在纸页里,也绝不想让他亲耳听到。
“不读了,我收回,”她慌忙伸手想去抢那封信,声音急切,“你就当从来没收到过这封信,好不好?”
她慌乱的抢夺却被徐知礼轻松躲开,既然祝沅不肯读给他听,他就当着她的面亲自打开。
“别!”祝沅一着急,踮起脚尖去抢,“徐知礼,别看!求你了……”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拆了了,“我说了,这是惩罚。”
祝沅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她猛地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温软而带着泪痕咸涩的唇瓣便印上了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我一次又一次搅乱了你的计划……”
她试图用亲吻打断他,声音模糊地认错,实在不知道还怎么解释,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不是,是你一次又一次帮了我,你最好了……”
不过徐知礼完全抵挡住了她的糖衣炮弹,甚至被她吻喉结也没有丝毫情动的迹象。
他异常冷静地接着往下看,“我不仅多管闲事,还要逼你给我道谢?”
祝沅顿了顿,又仰头吻他的下巴,连忙解释:“不是,是我自愿的,是我该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听起来可怜又真诚。
“我是万恶的资本家,最擅长压榨劳动力……”他冷笑一声,问:“你是说我压榨你?”
“没有,别看了,好不好?你忍心这么晾着我?”
她终于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人根本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现在再回想几个月前写下的这些话语,她只觉得无法理解,恨不得穿越回去亲自把这封信撕掉。
“惩罚也惩罚够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徐知礼冷然道:“没记错了的话我是要你写感谢信,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不是,”祝沅吻住他的唇角,“我这么感谢……”
徐知礼躲开她的亲吻,把信收起来,垂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却令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于是失去理智般,她更加疯狂,毫无章法地亲吻他,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
“我爱你……我爱你,阿琢……不要不理我……”
在她一声声若有若无地哀求中,徐知礼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想到了她当时的决绝,如果不是他的坚持,他们还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她真的不能失去,为什么当初那样决绝?
他们两个人,究竟是谁爱的更多些?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哪怕直到此刻,他依然这样认为。
想到这里,徐知礼避开她的吻,蓦然捉住她的手腕,他堵着气质问:“你当初,凭什么推开我?嗯?”
凭什么在搅乱了他一池春水后,又那样轻易地说离开?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是为他好?
祝沅红着眼眶,她以前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天堑,是云泥之别,她可以仰望,艳羡,垂涎,却没有勇气走向他。
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没他不行。他是医治她心病的药引,没有这药引,一副残躯,不过是苟延残喘。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对,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笨……我以后再也不会推开你了……再也不会……我保证,死也不会。”
忽而天旋地转,她被打横抱起。
徐知礼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中央的那张床。黑暗中,他们一起跌入柔软的床垫,衣物在激烈的纠缠中褪去大半,肌肤相贴,体温灼人。
“阿琢……”祝沅微微冰凉的指尖刚刚划过他的脊背,便被他捉住了作乱的手,压在头顶,而后没了动作。
她挣扎着扭动身躯,急不可耐的想要进行下一步,却听他突然问:“不是说要包饺子给我吃?”
祝沅愣怔了片刻,哑声问:“你……饿了吗?”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去弄些吃的。”她说着,试图起身。
包饺子工程量太大,今天这么晚了,应该是来不及了,冰箱里还有其他吃的。
徐知礼没松手,祝沅冷静了几分,解释:“饺子明天再包吧,公寓里应该有泡面,煮的,可以吗?”
“可以,”祝沅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却猛然被他按倒在床上,他自背后压了过来,“但是现在,我想先吃你。”
“嗯,阿琢……”
很快,衣摆自后腰被推了上去,她被紧紧压在床上,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动弹不得。
从没试过这样的体位,完全的被动和未知放大了所有感官,祝沅因为紧张而身体紧绷。
“别怕,”他似乎察觉到了,动作顿住,吻了吻她的肩胛骨,声音极哑,“放松。”
“这样……我看不到你了……”她会因为看不到他而感到害怕和不安。
徐知礼没有理会她的诉求,但也没有着急,仍旧准备了很久的前戏。
“可以了……”
她难耐的催促,尾声湮灭在阵阵喘息中。
祝沅呜咽一声,手指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进程过半时,她几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软绵绵地趴着,任由他掌控着节奏,予取予求。
——
她累到昏睡过去,模糊间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走进浴室,听见温热的水流声,感受到温水打湿肌肤的舒适,但眼皮重得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被人轻轻放在软被里,长发被揽在掌中擦拭着,但很快,耳边传来吹风机的轰鸣声。
这种高档吹风机的声音几乎已经降至最低,不过对于此刻只想蒙头大睡一觉的祝沅来说依旧很大声。
她不满地蹙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想把脑袋也埋进去。
他动作很快,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头发吹干再睡。”
她撒娇地在他膝盖旁蹭了蹭,像只小猫,不过徐知礼没有心软,仍旧执着于帮她吹干头发。
祝沅最终认命地放松下来,几乎又要在这舒适的伺候中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声。
她渐渐转醒,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门。
开放式厨房里,徐知礼正站在灶台前。他刚刚撕开一包泡面的袋子,动作虽然算不上十分熟练,但条理清晰,不见丝毫慌乱。
烧水、下面饼、放入调料包,一切步骤竟然完全没有出错。
“没想到锦衣玉食的徐先生也会煮泡面?”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调侃。
徐知礼淡定地关上火,转头看向她,“你又刻板印象了。”
他将面捞了出来,分成两份。
“我刚到桦城的时候,几乎天天吃这个。”
祝沅接过他递来的碗,不解地问:“为什么?”
从没听他说起过他刚到桦城的事。
“因为家里停了所有的副卡和经济支持,”徐知礼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当时几乎身无分文。”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桦城声名鹊起的行业新贵,沉稳锐利,挥斥方遒。她从未想过,他辉煌的起点,原来始于那样窘迫困顿的境地。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轻声问:“那……你当时在桦城,到底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后来……又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