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我不分手 ...
-
023.
二十分钟前……
巴黎闭门投资会结束，唐淮经合作方负责人曾经一同留学结识的朋友在他的私人画廊会面。
唐淮见到人才发现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出差追尾，这个人要他联系方式，他因为不知其身份，就只让他加了助理的工作号，印象中助理提过关于他的事，但被他忽略了。
谁知这么巧，居然是合作方的朋友。这次会面很可能是私底下背调了他的身份穿针引线来的。
樊文皓当时紧随其后，踏进画廊的那一刻，就被向他们走来的那位高大英俊的艺术家朋友亮瞎了眼，不说那中法混血的精致的天使脸蛋多引人注目，一米九的身高更是拔高了视觉上的震撼。
而且一上来对唐淮就格外热情，同样是贴面礼，樊文皓明显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且这艺术家占完便宜，还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句“Ça fait un bail”，也就是“好久不见”。
介绍人说他叫Léandre，法国籍，中法混血，25岁，佛美油画硕士，一头中长卷毛，中文程度仅够基本沟通，所以平时都说法语。
待他和介绍人结伴去泡茶叙旧准备招待他们时，樊文皓没忍住说道:“某人又多了个情敌。”
他声音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偏偏唐淮耳聪目明，顿时问道:“什么情敌？”
“……”
樊文皓干笑道:“事先说明是我个人直觉，唐总你听听就算了。国外贴面礼很常见，但像这位Léandre先生那种的，像和吻手礼结合了。”
一般左右“啵”两下完事了，但Léandre可是真亲上去了，还自带慢动作，再就是那眼神，也不知是看什么都深情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溺死人了。
唐淮沉思了会儿，说道:“那，假如他看到，会生气吗？”
樊文皓立刻道:“放心，他看不到，我既没拍照也什么都不知道。”
“拍。”
“……拍？什么？”
拍的后续，就是樊文皓发给郝鹿严的那张照片了，图中是Léandre果然又借着道别不舍的情绪，抱着唐淮就借贴面礼又亲了一下。
回到车上的时候，唐淮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了两下脸颊。
见樊文皓把图片发出去就锁屏，他伸出手索要:“给我一下。”
然后他亲自补充了两句话发出去，静静地看着持续了约五秒有余的“对方正在输入…”。
【郝鹿严】:他谁？
唐淮可以想象到屏幕那头，郝鹿严大抵是什么样子，他心里自是高兴。态度越差，越代表他在乎。
他又利用樊文皓的身份继续添火，想看能烧到什么程度。
【“樊文皓”】:同龄朋友。似乎是对你的男朋友很感兴趣。
发完，唐淮单手支撑太阳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聊天界面，光是想象郝鹿严吃醋或妒忌的样子，就禁不住弯起嘴角笑。
谁知局势突然急转直下。
【郝鹿严】:确实般配
“……”唐淮微微拧眉。
【“樊文皓”】:气话？
【郝鹿严】:实话。
【“樊文皓”】:？……
郝鹿严没再回复。
唐淮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樊文皓提醒了下，他才想起把手机还给他，但却忘记删掉记录了，简短的文字只需一眼就能一目了然。
但樊文皓还是主动删除了记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唐淮沉思了半晌，查看时间和路程还有不到十分钟抵达机场，飞机订的是头等舱包间，不适合单独窝在里边谈这种话题，怪怪的，所以即便他郁闷着不想开口说话，也不得不抓紧时间当下问。
“我把我手上的现金流都给了他。”唐淮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皮鞋尖有些出神，轻轻慢慢晃着，“消费记录是会实时提醒的，可他一次都没有用过。说明什么？”
樊文皓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就是有一天唐淮说转让股份，他都不会惊讶了，可能豪门爱情就和短剧多少是对标的吧。
他实诚道:“他还真不敢花。”
唐淮皱眉更深，“？”
樊文皓解释道:“这和花呗是一个道理，超前消费容易事后反悔。”
唐淮愁闷地闭眼，拧着眉心，“我说随意用，是给，不是借。”很快也悟到深层含义:“他不信任我，对么？和他刚发的消息性质一样。”
“……嗯，不好判断。”
樊文皓保持中立。
唐淮却愈发忧郁，“他心没有完全对我敞开，谈什么试探，愚蠢。”
最后俩字是自嘲，又像在含沙射影他似的，樊文皓试图挽回:“唐总，郝鹿严这个人……”
唐淮抬了下手示意不想听。
樊文皓不再吭声，内心小剧场里把郝鹿严来回组合拳揍得鼻青脸肿。哪有这样连高富帅都谈不明白的，真不明白郝鹿严怎么想的。
航班准时起飞，唐淮躺在包间的床上，偏头望向机窗外的星河云雾。每当这样夜深人静，他总会疯狂想念心底里最想见的人，也会偶尔怅然若失和不安。
不见面时，唐淮每每都要克制自己不要主动联系他太频繁。
他怕看不到想要的回复，又怕曲解对方的意思，忍不住不胡思乱想，多愁善感。
唐淮渴望的爱情是双向的，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和做生意一样，哪怕不赚，也不能赔。
但他心知肚明，同时心上的感受也不断印证一点，那就是郝鹿严对他的喜欢，没有他的多。
不公平。唐淮时常感到自己被这套标准束缚着，尤其无法和郝鹿严面对面的时候，他都感到害怕。
爱生忧怖。他越陷越深。
睡也睡不着，唐淮上网打开社交软件，像贴吧那样有讨论贴的地方，输入他在感情方面的烦恼，看到类似情况的帖子他点进去，认真看完了发帖的女孩讲述自己的感情经历一路划到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他不自觉地反复看了好几遍，心沉了下去。
〔姐妹儿听说过七杀吗？这就是孽缘啊！快分手不要犹豫，他明显就是没那么喜欢，快点快刀斩乱麻，与其内耗，不如洒脱放手。博主你那么优秀，什么男人找不到，男人遍地都是，不要吊一棵树上〕
唐淮深吸了口气，退出软件，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无眠之夜的退场迎来新一天的晴日，唐淮下飞机在机场一路走出大门，目光总是习惯性扫射过每个陌生面孔，却屡次失望。
还是他主动给郝鹿严打了电话，话音略显疲惫:“我回来了。”
郝鹿严听出他的累，便说道:“工作辛苦了，快回家好好休息吧。”
唐淮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暗叹郝鹿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比起休息，他更想第一时间见他。
唐淮犹豫片刻，说道:“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家。”
“我有话想和你说。”
郝鹿严:“现在？这个点不方便，君儿今天就考一门，十一点开考，十二点半考完，赶不及了，晚点吧。”
唐淮攥紧手机，睡眠不足偏头痛，他隐忍不发，轻“嗯”了一声，“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挂了。”
电话挂断以后，郝鹿严心事重重地望着手机发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摩挲了边框半天。等郝令君准备好，他迅速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送她到考场，考试的时候就坐在车里，焦躁不安得不住叹气，打开车门下去四处溜达找点事做。
他想联系唐淮，但又不想。
唐淮落地的时间点一过，他就恨不得直接冲到他面前质问他。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和他那么亲密？为什么你不拒绝，为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家长们早早就围在校门口等着盼着接孩子回家，还有记者等着采访学生。
过了七八分钟，郝鹿严才终于接到郝令君。郝令君见他突然这么安静不问这问那的，还真不习惯，她用胳膊肘戳他，“喂，你咋了？”
“……嗯？”郝鹿严如梦似醒，低头看向她，“你刚说什么？”
“……”
郝令君看他有心事，不确定是哪个方向的，万一比较敏感岂不是戳人伤疤了，她佯装什么都没察觉，说道:“我想吃烤鸭，给我买。”
“好。”郝鹿严二话不说上驾驶座，郝令君在副驾驶坐好，他便开车去烤鸭店买了半只。
郝令君问:“是因为钱吗？”
郝鹿严愣了下，哭笑不得，“什么就因为钱了，没有，我们酒吧生意风生水起的，哥多的是钱，你没看最近都没人来讨债了。”
郝令君:“那为什么买半只，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吃半只，我怎么够。”
郝鹿严:“我下午还有事，我把你送回家，你自己吃吧。”
然后给她又转了两百块。
他还是不说。郝令君无从问起，只好继续做个没事人，拎着那装了半只烤鸭的食品手提袋回车上，一路上也没再说什么，到家就下车到楼道里，听到身后的车走了，她才转身探头，看向车驶离的背影。
做妹妹的哪有不心疼亲哥的。郝令君不免有些挫败，向来都是大的护着小的，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个，而是并肩作战。
可是她年纪小，能力有限，她很多时候能做的，仅仅是不拖后腿，就已经是一种“帮”了。
“郝鹿严你等着吧！”郝令君重重踏上上楼的阶梯，愤慨地碎碎念道:“等我以后独立了，我让你吃燕窝鲍鱼山珍海味吃到吐，没人再敢说你一句不好，谁对你下手我剁了他！”
默默立下豪言壮语的郝令君宛如打了鸡血，势必要更加努力的备考接下来的科目。
此时此刻，郝鹿严还在失了魂儿一样地为情所困。
对那张照片耿耿于怀。
站在唐淮身边的那个男人，相貌和气质都与唐淮那么相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而且说不准对唐淮有意思，好像那样的人才配得上他。
郝鹿严一头磕在方向盘，碰到喇叭非常尖锐的“叭——”声音还吓了他自己一跳，立马摸着小心脏缓解。
唐淮事先给他说了房子密码，所以只要自己输入就能进来，佣人动线分离一般不特意叫来碰不上，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单独相处。
唐淮在书房的单人沙发坐着，因为隔音效果太好，他没听见脚步声，声音乍然响起就是开门声。
唐淮怔然抬头，做足的心理准备还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溃不成军，他还在酝酿说什么，郝鹿严就已经大步朝他走过来并抱住他。
抱得很紧，勒得都有点呼吸困难。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裹挟而来，唐淮心跳得极快，情不自禁回抱。不过是一个平常不过的拥抱，却无声无息地抚平了坑坑洼洼的内心，好像所有的猜忌和不信任都烟消云散了，如此神奇。
唐淮在这一刻也深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情侣挺不过异地恋，不见面的时候日子岂止是难捱。
有时候很多矛盾，可能只需要一个拥抱就可轻松化解。
唐淮舍不得破坏此刻的美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想多抱会儿。
郝鹿严埋进他的颈窝，闷声喘了口气，忽然道:“我不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