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你不要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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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徐升赶到的时候，郝鹿严才刚被注射进胰岛素，除了流血的外伤，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心慌得不停地冒冷汗。
由于不清楚对方在他体内注射了什么东西，徐升第一时间是把他送到了诊所，医生给他测了指尖血糖，结果出来后立刻给他开了高浓度葡萄糖输液。
“你刚说有人给你扎了一针，知道是谁干的吗？往正常人身上注射过来胰岛素是要谋杀啊！”诊所大夫写着处方，紧催着在药房抓药的医生以最快的速度推药。
郝鹿严被按在病床上，他虚弱地望着给他扎针的医生，想到那医生说的话，他问:“就一针胰岛素，威力这么强吗？扯上谋杀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呢，但凡要是晚来一两个小时直接大脑缺氧受损可能变痴呆了，说谋杀也更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被人打了胰岛素绑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待着，不出半天就成植物人了，再严重了就会导致命丧黄泉啊。”
郝鹿严头难受得厉害，没再开口说什么，直到他睡了一觉醒来，神情恍惚地看向床对面的黑影。
“醒了。”
唐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傲慢与无情，脸上难得脸礼貌的笑也不见了，他说:“小小年纪一身债务，一个人操持整个家不说，余下的时间除了拼命当牛做马，就是照顾卧病在床的植物人妈妈，钱赶不上花的速度，贫贱的滋味不好受吧？想摆脱么？”
郝鹿严左看右看，周围除了唐祎一个人都没有，门外还有几个人守着，这阵仗倒是和他跟随徐升上门暴力催债有的一比。
他强撑上身与他平视，“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唐祎逼近他，边说道:“伤你的那个人实在是蠢，我不过是让他小惩大诫，他却擅自动手，叔叔在这里替他向你赔罪。”
郝鹿严听他说这些话只感觉想吐，他瞪道:“我不需要，我也不要听你在这假惺惺地装模作样，留着你那些鬼话跟警察说去！”
“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带着你母亲转移到别的地方，够你撑上一段时间，你只要做到以德报怨，不报警，不知情，糊涂地活着。”唐祎眯起眼微微一笑，继续道:“如何？这笔买卖是不是比你干过的任何劳工都要更划算？”
郝鹿严:“不划算。”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唐祎一直以来看他就像看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构成丁点威胁，直到现在他才正视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看到故人的影子。
唐祎与他相视沉默良久，说道:“郝鹿严。你们姓郝的人，都这么不识好歹，喜欢作死吗？”
后续便是像这样，唐祎搬出郝鹿严的母亲作威胁，他不把事情做绝，是因为他知道郝令闻这辈子都是个植物人，醒不过来的，还要留着这个女人吊着郝鹿严继续给他还钱，本身给他的那笔钱就只占他背负的债务的一小部分，余下的还是兜兜转转进他的口袋。
直到榨干他剩余的价值。
唐祎与郝令闻没有深仇大恨，更别说她儿子。
无非是人的欲望没有底线，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这不过是正常遵循人性的指引力争上游，那些什么道德情操，统统都是无能的人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郝鹿严就这样知晓了母亲生病的真正原因，而最绝望的莫过于，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力有限，能顾好家庭就已经抽干了全身的血液，即便走投无路到贱卖自尊和原则，也只是勉强温饱的程度。
郝鹿严抽了下鼻子，眼眶酸涩得直冒泪，硬憋得脸通红，突然动作顿住，猛然想起该马上回去了，不然郝令君和唐淮会担心。
他焦急地叫来医生拔针，办理出院后才在走廊的显示屏上看到今天的日期已经是第二天了。
准确点是第二天傍晚，他整整在床上睡了一天。
郝鹿严两手到处摸，又返回病房寻找手机都没找到，想来可能是被打的时候掉那里了。
也难怪没接到电话。
都一天了，肯定被人捡走了。郝鹿严想不了那么多了，先去医院外打了出租车往家里赶。
来开门的是唐淮，看到唐淮略微呆住的神情，郝鹿严干笑着想解释，唐淮却抢先开口:“不做不行吗？”
郝鹿严笑容僵住，“什么？”
唐淮走出门从背后关上，直直地望着他，他很心疼郝鹿严受苦受伤，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理解的失望，他说道:“赚钱的方式有很多，光明正大的不好吗？而且，你作为哥哥，是要做妹妹的榜样的，要是被她知道你到处打架斗殴，你……”
“你懂什么！”郝鹿严应激般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颤抖着呼吸，“是我想的吗？我不想像你一样光明正大生活吗？我有的选吗？”
唐淮蹙眉，说道:“怎么没有。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换取别的东西，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是你不明白。”
郝鹿严:“你懂个屁。”
说着，他要去拿唐淮手上的钥匙，唐淮躲开，严肃道:“鹿严，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我父母是商人，不缺钱。”
“……”
郝鹿严沉寂片刻，讽刺地笑了，后又控制不住积压的情绪，隐约要掉眼泪，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被看见，但他感受得到唐淮直勾勾的视线，到无力得不再挣扎，低声道:“你想帮我，不用钱。”
唐淮立刻说道:“那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
郝鹿严没再说话，缓缓上前拥住他，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唐淮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左肩的衣服布料传来温热的潮湿，他才意识到郝鹿严刚才说的是需要一副能让他依靠、尽情哭诉的肩膀。
郝鹿严:“你不要凶我。”
唐淮:“对不起，我错了。”
郝鹿严混着抽泣声的声音显得好委屈，说的话也是，不像平时的他会说的话，幼稚得可爱。
唐淮心软得一塌糊涂，将他抱得更加严丝合缝，让两面坚实的胸膛紧紧相贴，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他也非常乐在其中。
在那之后过了一周，就是高考了，郝鹿严亲自送他进考场，然后在考场附近的便利店喝着冰水等他，期间闲着没事就去场外那些大棚到处转，顺了点免费的水和零食，还买了几束向日葵。
兜来转去，第一场考试结束，学生开始陆续出校门。
郝鹿严过去时已经晚了，人山人海围在那边，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身高，看得高且远。
唐淮所在的考场离校门很近，很快就出来了，环顾四周寻找郝鹿严的身影，表情有些迷茫。
郝鹿严率先看到他，举起手中的向日葵花束向他招手，然而他却看到唐淮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应该是没看到他，他便追上去，夹在拥挤密集的人群举步维艰。
可当他仅有几步之遥时，却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
唐祎手捧着精致定做的大束鲜花，身侧的王鸿宇身着旗袍，夫妻俩的笑容如出一辙，虽是发自内心的笑，但那种长年累月的伪善假笑使得即使真诚也仿佛掺杂着各怀鬼胎的阴谋诡计。
没有半点余地去猜想别的可能，就看到唐祎将花给了唐淮，而王鸿宇慈爱地抚摸唐淮的头发。
郝鹿严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石雕一样动弹不得。
人群渐渐稀疏，唐淮看到了他，毫不犹豫朝他小跑过来。
郝鹿严有一瞬间是想逃的，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越过唐淮，看到唐祎和王鸿宇二人明显晴转阴的表情，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但似乎没有多少惊讶。
郝鹿严出神的间隙，唐淮已然到他身边，“怎么了吗？”
“……没。”郝鹿严哑声道，勉强扯着苍白的笑，“那边两个人，是你的谁？父母还是……”
“是我父母。”唐淮拉过他的胳膊想带他往前走几步，“来，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一下。”
郝鹿严:“不了吧。”
唐淮看他是有些不自在，但具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笑着打趣:“你也会怕生吗？”
“你爸妈叫什么名字？”
唐淮不明所以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了，“唐祎，王鸿宇。具体的字在万虹资本的企业网能查到，那是我们家公司。”
郝鹿严听到这话险些没气到吐血，他极力隐忍，“你们家的？”
“是的。”
“可我听说，万虹资本的创始人，是位女性，但不姓王。”
“你说的这个人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但我确定那只是谣传，十几年前特意开过发布会澄清过，这家公司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
“……”
“所以你放心，等我以后进入公司，我一定可以帮到你，无论你想从事什么行业，我都将会是你的第一投资人。”
两人对话间，唐家夫妇走了过来，唐淮便自然地介绍起来:“爸妈，他是郝鹿严，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王鸿宇的眼中根本没其他人，她道:“儿子，刚说带你回家，你还没回答呢，跟妈妈走好吗？”
唐祎也是如此，附和道:“是啊，平时独自在外也就罢了，都由着你自己的想法，但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把你交给陌生人，受委屈了我们都不知道。”
唐淮看着他们，暂时没有吭声，觉察出了其中的意思，心中自责，他偏向郝鹿严，物理距离近了，就表示他们是统一战线的，他说道:“没有。鹿严对我很好，我在他家有段时间了，已经习惯了，突然叫我回家我反而不适应。”
他的意思很明显，夫妇俩想当然不愿意唐淮在郝鹿严家继续待着，万一这小子借机报复，但无论他们怎么说，唐淮都不改口。
郝鹿严出声打断:“我也知道高考很重要，所以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更不会带入任何个人情绪，请二位放心把他交给我。”
此话一出，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诧异。唐淮更多的还是惊喜，他也借此趁热打铁争取。
最终他得偿所愿了。
王鸿宇叹息道:“那好吧，妈妈尊重你的决定，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这么好心又可靠的人可真是少见呢，谢谢你照顾我儿子。”她转向郝鹿严时，温柔和气的神情顷刻间变了味，带着不易觉察的蔑视，从容不迫地勾勾手指，旁边的助理递上她的名牌包。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王鸿宇取出一沓现金。
郝鹿严心神不宁地伸手接，王鸿宇却忽然撒手，钞票顿时被夏风吹散得铺了满地。
“哎呀。”
王鸿宇:“新钱容易手滑，我穿旗袍不方便蹲下，反正都是给你的，就劳请你亲自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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