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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冷。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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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早上六点半唐淮就醒了,昨晚不记得怎么睡着的,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郝鹿严在哪。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早晨,昨晚明明是一起睡一张床或者像这样同一个房间的,可每次郝鹿严都故意躲着他似的,每天早上都见不到他。
唐淮瞥了眼墙上的电子时钟,揉捏着眉心,俨然没睡好,仔细看到的话下眼睑那里有点乌青。
他只能让身体强行开机,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最后去病房看了会儿郝令闻的状况。
在他心里早已悄然把这位郝女士放在了最接近母亲的位置,是要照顾一辈子的了。
看着郝令闻与郝鹿严有些相似的眉眼,倒让他好奇这个女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怎样的人。
想到这他想起高中时一样的困惑,他从未听郝鹿严主动提起过母亲生病以前的任何大小事情,可以确定是刻意隐瞒,因为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明白郝鹿严非常爱他的母亲,而且更奇怪的是,非但没提起过母亲,另外一个家庭中必不可少的另外一部分——“父亲”,更是没半点消息。
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听樊文皓说起郝式兄妹是郝女士亲生的,他都觉得领养才最合理,但一个孤独无依的女人为什么要领养一对儿相差十岁的亲兄妹,更说不过去。这些都涉及到郝鹿严的私密领域,唐淮深知就目前他在郝鹿严心里的地位,还远远出碰不到这些迷题的答案。
想到这,唐淮微不可察地露出苦涩的一抹淡笑,单手撑着太阳穴,眼神遥远地望着窗外闪过的城市景色,回望最后那句说错的话。
什么心里的地位,这话未免自信了,恐怕他就没在他心里过。
唐淮不会回避现实多残酷,他习惯迎难而上,直面恐惧和困难的来源,然后去解决问题就能抚平一切,偏偏一向百试百灵的法子碰上爱情,就好像剑走偏锋般,没用。
自那天起,一个月过去。
郝鹿严再没主动约他。
在医院病房碰见,郝鹿严只会当他这个人不存在无视掉。
唐淮想不通问题出在哪,有几次他都想主动问,虽然忍住了,但还是对自己任君采撷的心态非常厌恶。
他的反常也不少人都看出来了,常常有人来关心他,公司的管理层担心公司是不是遇到重大危机,家里的两个哥哥担心他是工作压力大,要强制批他休个长假。
无论如何他都不同意,心烦意乱下再不做点事岂不更郁郁寡欢。虽然也许不会比现在的状态更糟糕了。
午休时间,唐淮约樊文皓来公司顶楼的天台。
以往这时候不少职员都会来顶楼屋顶花园开放区闲逛什么的,就今天暂时不开放,因为他要谈事情。
樊文皓也是纳闷,直接问他:“唐总,怎么想到在这谈了呢?”
唐淮站在露台边缘,俯瞰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樊文皓试探地走过去,偏头打量,边说道:“该不会是因为郝鹿严最近到处约女人的事吧。”
“……”
唐淮登时呼吸的节奏都不知不觉乱了套,他僵直地摇摇头,喉咙像被扼住般难言,重复咀嚼他的话:“他……最近,到处约女人?”
瞧他的反应,樊文皓就什么都懂了,实在是有点同情他,叹息道:“唐总,我早就说过,郝鹿严就是这样的人,风流多情到处招惹桃花债,做个朋友不错,其他的算了。”
负心汉在这个时代是烂大街的潮流产物了,炼化了不少恋爱脑,唐淮作为富贵家庭的高知份子,肯定头脑清醒不会误入歧途。
不料,唐淮拨了秘书电话,开口就是:“下午行程全部推到明天,现在备车在楼下等着,要快。”
樊文皓惊呆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幻觉,目瞪口呆看他打完电话,“唐总你……不是要去找他吧?”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不是,”樊文皓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会对唐淮说:“唐总,您冷静一点。”
劝不到一半,唐淮更是说出让他大跌眼镜的话:“冷静不了。”
冷。静。不。了。
樊文皓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唐淮快步离开这里。他回过神来赶紧给郝鹿严打电话。
另一边的郝鹿严接到樊文皓电话,抱着爆米花桶本来都要检票入场了,单手接着电话,吃着女伴递到嘴边的焦糖爆米花,“忙着呢,什么事?”
“忙着谈情说爱了是吧?你马上就要倒霉了我跟你说,唐总很快就能到你店里,你最好抓紧时间回去。”
“他来干什么?”
“大哥,我真没给你开玩笑,你是没见唐总脸色黑成什么样了,下午工作都推了专门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他又不是我老板,我怕什么……喂?喂?”
郝鹿严拿下手机一看,不是对方挂了而是手机没电了。
女伴拿出充电宝给他,“你呀,上次就让你充满电出来,怎么最近记性那么差?以前也不见你这样啊,你又是被哪位美女迷了心智,念念不忘到连着记性都退化了?”
郝鹿严一想到唐淮在去店的路上,心里就说不出的发闷,没心思配合她的玩笑话,他将爆米花桶塞给她,“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你先自己看吧,我下次补回来。”
“欸!?我还没同意呢!”
女伴见他拔腿就跑急匆匆的样子,生气又扫兴,愤愤吃着爆米花,好在影片选得不错,安抚了情绪。
郝鹿严出了电影院,开车回酒吧,隔着条街都看到门口的豪车和保镖了,上次都没见有保镖,怎么这次就给配上了,难不成要打架?
郝鹿严开车门下去,刚走没几步,保镖就拦住他,一定要他进车后座,他才注意到唐淮在车里。
等他上了车,前面的司机一声不吭发动车子开上路。
郝鹿严丝毫不惧,也不给唐淮半个眼神,全程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直到车停在一个码头附近。
跟特务卧底交换信息似的。
司机把车开到指定地点就下车在外面等。郝鹿严对此始终不闻不问,唐淮本想等他开个头说点什么,可等了半天,车内一片寂静。
唐淮再怎么有耐心,也耐不住克制了一个月的情绪。
他说:“你好久没找我了。”
郝鹿严:“不想。”
“你不要对我忽冷忽热好不好?”唐淮被这两个字击溃最后那点自尊心,“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我还没有了解你到能猜到你心思的程度。”
郝鹿严冷漠道:“我为什么要考虑一个提款机的心情。”
“我不是提款机。”
郝鹿严不在乎他说了什么,道:“我没主动找你就别来干扰我,我说了,我身边人多的是,你没有资格干涉我跟谁在一起跟谁上-床,当初是谁腆着脸找我,你不会忘了吧?”
唐淮隐约感到头晕脑胀,紧蹙眉,“那我找别人你也不在乎吗?”
“这是什么话?”郝鹿严觉得荒谬,不自觉拔高音量,他顿了顿,不得不承认他方才慌了神。
眼底闪过难掩的痛苦。他平复下心情,维持住凉薄的神情,讥讽道:“你该不会以为这种话能刺激到我吧,别往脸上贴金了,我们最深的交流仅限于脱光衣服的时候,在我下边摇尾乞怜摆弄腰的骚-货,在我眼里和酒吧那些做鸡做鸭的一个样。”
“……”
唐淮脸色苍白,刺耳的字眼像把匕首插入胸口,疼红了眼。
郝鹿严麻木地继续道:“哦也有,他们挣钱,你不但要被我操,还要倒贴钱的赔钱货。”
“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行,好话赖话听不懂,今后我可以身体力行用行动告诉你。”郝鹿严说道,“我打心底看不起你。”
唐淮咬紧嘴唇,即将咬破时忽然松口,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毫无征兆说道:“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郝鹿严也装聋作哑,准备打开车门下车,被唐淮一把拉住制止,逼问:“为什么不认我?”
逼问到这个程度,也没瞒下去的必要了,反正是他先开始的,那不如就正好从头撕破脸好了。
郝鹿严深吸了口气,故作平静道:“怎么,当年夺走你屁股的童贞让你没女人要了所以追到现在,想叫我对你负责?当时怎么不反抗?”
唐淮厉声道:“郝鹿严!我认真和你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一开始好好说话你听了吗?我警告你多少次让你他妈的离我远点,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外边卖屁股是什么感受!?”
“啪”——
唐淮打了郝鹿严一巴掌。
开门下车缓了好久,唐淮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调整过来。司机走上来要扶他,唐淮摆手示意不用,哑声道:“送他回去。”
司机:“好的。”
车内的郝鹿严低着头沉默,脸上还火辣辣的疼,这程度是用力了的,他掩面叹息,喃喃道:“打得好。”
“打得好啊。”
混迹市井的地痞流氓没少听这些话,耳濡目染的就学会了,以前听到那些人说他自己都觉得不堪入耳,把自己和这群人划分开,如今却一分不差地全用来攻击他喜欢的人。
时间长了,什么恩怨情仇都被水稀释了一样,就连报复也变得无色无味,过滤后只剩陈年水垢。
……
那年,某个和平时一样的下午,郝鹿严去医院给郝令君拿药,边跟唐淮通着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说笑间记下了一会儿要买的食材。
而在不远处的唐祎,经助手的指引看到了他,朝他走来。
郝鹿严挂掉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不经意间看到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中年男人。
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知道郝令闻曾带他见过,在一家餐厅的包间,第一印象至今历历在目,和当下再次看到的没有区别,笑得很假,带着种令人不适的不和谐感。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残害他母亲的凶手。
唐祎洋溢着伪善的笑容向他靠近,郝鹿严还是维持着晚辈的谦逊和他聊天寒暄,直到对方明知故问:“你母亲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
郝鹿严点头:“是的。”
唐祎佯装惋惜,眼中没有半分共情,语气也是极其做作,“这样啊,真是可惜了这么优秀的人才。那些医生怎么说,有醒来的风险吗?”
郝鹿严怔住,无比确信刚刚自己听到的是“风险”。
“你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崩坏的敏锐使得他没藏住锋芒,被唐祎发现了。
郝鹿严根本还没来得及往最坏处揣测,唐祎就派了助手将他打了一顿,坐实了他的罪行。
一群人摁着郝鹿严打,郝鹿严即将昏过去,模糊间看到助手拿出笔状的东西,照着他露在外的胳膊就扎下去,不知注射了什么东西。
这位助手跟随唐祎多年,凡事都有他的旁观和一定参与度,也是多亏了他扎的那一针,郝鹿严被徐升救下,因祸得福顺着这细枝末节的线索揭开了母亲病躺多年的原因。
是唐祎随身携带的胰岛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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