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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破绽 幼儿园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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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比赛不带弃赛的!
“宋北听呢?”肖乐出声,试图把沉浸在自己艺术作品中无法自拔的三位选手唤醒:“他人呢?”
扫视了一眼大局,确认自己这把稳了的李闪闪自动屏蔽掉肖乐的话,凑着脑袋跟其他两个辩论:“不用看了,姐赢了。”
花里胡哨的幼儿园得奖作品被高高举起:“裁判快宣布我赢。”
“这玩意儿幼稚死了凭什么你赢?”刘大勇不服,果断举起自己的“斑马线”:“看到没,这才叫高端,这才叫艺术。”
旁边着急蹦跶的池元宝虽然臂长比不过,但士气一点不少:“元宝做得最好看!元宝在幼儿园是小组长!”
三束奇形怪状的花像话筒一样杵在裁判面前,光明正大地逼着裁判要昧良心选出一个,好在裁判还保持着不多的理智,清楚明白但凡选择其中一个,他们大概率,噢,是绝对,绝对要血本无归。
“我觉得我们可以看看教程。”肖乐苦笑着高举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视频——“花束包装教程有手就会版。”
“教什么程?”领导似乎受到了莫大羞辱,握着儿童花束无比不解:“我难道做得不比网图好?”
这时门边传来幽幽一句话,阴阳怪气差点给领导气死。
“这做的还不如我刚出生那会儿做得好看。”
李闪闪颤抖握住儿童花束,愤怒猛回头:“你在说什么鬼!……话”
“听子?”跟着回头的刘大勇定睛沉默几秒,然后突然变得很激动,抢过李闪闪陡然降调的话尾:“裁判,不公平,他作弊!他绝对作弊!”
这样的反应莫名让宋北听很舒畅,朝着肖乐扬起头随意晃晃手里的花束,整张脸都写着满级选手吊打新手村的猖狂不屑:“裁判?”
宋北听选择的是黑色包装纸,单只红玫瑰被错落地包裹在墨绿色长枝绿叶中,最后的底部被深红丝带打上漂亮的结,冷傲娇媚。
2块握在人手里摇身变成2k。
“你从哪弄的草?”肖乐不自然地回避过视线,目光闪烁直直盯着那支花。
“裁判这是草的问题吗?”刘大勇震惊于肖乐纠结的关键点,不服且肯定地开口:“宋北听你偷跑哪个花店包的?”
李闪闪觉得这句质问很有道理:“裁判咱们没这个预算,我宣布他失去参赛资格。”
池元宝嗯嗯同意,头点的像捣蒜。
宋北听被这群无知的家伙气笑了,抄起花束就想跟拱火拱得最厉害的刘大勇来一架。
“诶诶诶!”从没这么有眼色过的刘大勇飞速闪至池元宝身后:“别动!那一支两块呢。”
“唉,真不想跟你们这些见不得别人优秀的人说话。一群被妒火冲昏头脑的家伙。”宋北听随意放下自己的作品,已然抢过李闪闪的饭碗,翘着二郎腿往那一坐端起了领导的架子:“还以为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最后还得看哥。”
“那个谁,小李啊给我倒杯雪碧。”
前领导还在一旁撅着嘴摆弄花束,十分不服:“这真是你包的?”
再次强调,非常不服:“这草哪来的?”
“后院摘的。”宋北听抬抬下巴指向窗外沿着铁栅栏攀藤而上的绿色枝叶,丛中还稀稀落落缀着星子一般的黄色花骨朵粒。
“你摘的我家后院的草???” 满眼肯定的裁判坐不住了,“腾”地一下弹起趴在玻璃窗上试图找出究竟是哪颗被无情薅掉。
“你想想单一支花你卖人9.9谁会买啊?”宋北听靠着椅背不慌不忙为自己做无罪辩护:“顾客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牌子又不好看的,怎么会有人为这明显配不上价格的花买单。”
“这时候不在包装上多下点功夫,等后天卖不出去就是真的血本无归。”
“裁判你动动脑。”
肖乐忍痛收回视线,看了看被宋北听放在一旁的单只花束——明明只是多加了支绿叶,档次却明显比旁边的幼儿园组合高了不知多少。
再加上……宋北听掠过她的目光每一次都让她感到如芒刺背。
那种被暴露在明面上背叛朋友的愧疚感早已让她失去和宋北听争论的底气。
于是裁判抬起头,镇定开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薅就薅吧,又不是不长了。
“肖乐!”李闪闪痛哭流涕:“裁判,你不公正。”
“喂喂喂别哭了。”赢得最终比赛的宋北听悠闲跷腿,望着一群手下败将,理所应当地拿回领导之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宋北听指指李闪闪:“你跟肖乐去抄占卜去。”
指尖一转,指向站得笔直的勇子和元宝:“你们俩裁丝带跟彩纸去。”
“哥哥那你干什么?”
“你确定让李闪闪抄?”
两句话一左一右同时钻进耳朵,宋北听想都不想自动屏蔽掉废话一般的问题,回答了不那么废话的问题:
“我当然是干领导啊。”
空气变得沉默——
“算了,他也没剩几天了,让让他吧。”
宋北听喝雪碧的手顿在半空,想杀人的目光直勾勾投向迅速低头的李闪闪。
真会说话,直往人心窝上戳。
虽然少爷说什么都不干的时候很自信很吊儿郎当,但是还没到那么不要脸的地步,宋大少坐了两分钟莫名有点良心不安,不安着不安着就跳下床跟着李闪闪一起抄,边抄边嫌弃人字写的丑:
“你看看你这字怎么写的,又圆又扁,怎么这么不字如其人呢?”
“嘿!难道你写的很好看吗?又大又乱的,丑死了。”
“放屁,哥可是得过少年书法大赛一等奖的。”
“切,丑!”
这次还真不是宋北听故意找茬,闪闪小可爱的字和本人有着极大反差,一圆一扁,参差不齐,像被老牛啃过的草地,这儿秃一块,那高一下。
用刘大勇的话讲就是——“惨不忍睹”。
宋北听看得两眼发黑,一想到自己的伟大作品、池柚白的情人节礼物即将毁于李闪闪之手,就心痛到无法呼吸,所以挥挥手就把李闪闪赶去了另一边,视察工作的好领导最终决定以身作则,亲自示范。
这下子分工变得合理了许多:
相比较而言字比较好看的肖乐和宋北听担起了摘抄的重任,剩下的三个则有条不紊地裁包装,剪包装,裁丝带,剪丝带。
各司其职,竟然真有点最佳团队的意思。
如果真能够忽略那份可以被隐藏的尴尬和躲避的话,那就是这样的。
“乐乐你手机响了。”手忙脚乱裁绳子的李闪闪听到响起的铃声抽空抬了个头,看了眼床上的手机,便朝肖乐在的方向喊:“在床上。”
离得近的宋北听放下笔,顺手从床上拿了过来——
来电人是池柚白。
宋北听眉毛动了动,一首递过去,另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摸了摸。
“喂,小池姐。”肖乐接过手机,莫名其妙朝宋北听看了一眼,下一秒抬脚往门外走。
又突然顿住,像松了一口气般回头望着宋北听:
“小池姐打你手机关机,问你带着池元宝去哪了。”
宋北听刚摸到自己手机的手顿时松开,眉毛一挑两步拿过肖乐的手机钻到门外:“喂~”
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好不谄媚。
“中午回去,怎么不回去。”
“你今天中午回去吗?早上杨女士说中午要炖牛腩汤。”
“老提池元宝干嘛,我又不会吃她。”
“好的~池柚白我等你。”
宋北听靠在墙边手机紧贴着耳朵,低着头羞涩地用左脚踢空气,又聊着聊着突然抬起头对着天空傻乐,不知道究竟在乐什么。
直到听到电话挂断才放下手机。
唉~池柚白还是比较聪明的嘛,知道杨女士的牛腩汤不容错过。
微信电话被挂断后自动弹回了聊天界面,腼腆的宋少对着几分钟的通话时长仰着脸回味,没注意到的地方手指滑过屏幕,消息被翻到了上边。
“宋北听你干嘛呢还没打完?”
“我去看看。”
从门缝里传来两道声音,唤回了门口那位稍显迷离的少爷。
宋少顿觉有些失态,翘着嘴清嗓准备回去带池元宝走,大中午的抄什么抄,就该回家吃饭。发亮的一双桃花眼扫过随手放下的屏幕,落向铜黄色的门把手,
突然,脑中“咯噔”一下,是在警告他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在宋北听还没理清那一闪而过的恐慌究竟是什么时,身体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那段停留的聊天记录几乎是在同一刻就被他抬手放在了垂下的眼前。
【三七分成】
【小池姐,他好像不感兴趣】
【是吗】
【对,他连码都没扫】
【没事,等明天】
什么码?
“诶。”
门从里面被打开,肖乐站在了面前。
宋北听下意识熄灭了屏,脑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肖乐有些尴尬地望着宋北听,目光不安地闪躲两下。
她是故意出来的。
一个月前的事情被放在了明面上,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混过去。除非还像最初说的那样,一面之缘,捞到就是赚到。
该死。
“非常抱歉。”肖乐低下头确认门被关严,向明显低气压的宋北听郑重道歉:“对不起。”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把宋北听当成朋友,这个人是他们团体的一份子,她实打实为自己蒙骗的事情感到愧疚,很深很深愧疚。
宋北听一直没说话。
肖乐终于抬眼,全部都是歉意:“欺骗你非常抱歉。”
宋北听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的心思自从闪过那段聊天记录后就再也聚焦不到眼前。
他其实什么都没听清,就算听清,这些道歉也都不重要,因为他想起来了,那段聊天的时间是7.20,是他刚到的那晚。
他不是傻子。
宋北听突然侧过脸笑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咔擦一声碎掉,只有他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