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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比赛 幼儿园手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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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大乐听宝”五人组的发财生涯在8月14号宣告终于走上正轨——物料到货了。
大清早李闪闪的消息就像过年小孩子往地上扔的摔炮,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宋北听从那一米二的小床上炸起。
“程墨大早上犯什么毛病……”
少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艰难起身,掀起一只眼皮看向亮度适宜的屏幕:
“快来!”
“家底到了!”
“速来!!!”
“别睡了!十点肖乐家不见不散!”
“图片jpg.”
“定位.”
宋北听满意地放下手机,嗯,可算到了。
混沌的眼皮再次耷拉下去,离十点还有20分钟,那再睡19分钟……19分……
“哥哥!”
靠。
宋北听动作极其熟练地拉高小花被,不得不睁开的眼睛正用凶狠的目光瞥着门外那个背着小书包,扎俩高低不一的小花辫的池元宝:
“说了要敲门!要敲门!”
“好的哥哥。”池元宝乖巧地撤出去,合上门——
“咚咚”
宋北听服了,沉默两秒:“进。”
“哥哥,乐乐姐姐跟我打电话说花花到了。”池元宝大王走到床边非常熟练地往下一瘫,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把宋北听从床上炸起。
事实证明,方法有效,宋北听在池元宝往下起势的第一秒就飞快转身弹起,动作一气呵成,丝滑漂亮。
“这么着急干什么。”
宋北听在床上悲伤地伸展长臂,才弹起的身子不过数秒似乎又要溜溜滑下去。池元宝不用上游泳班了,晚上也不玩手表不熬夜,能起很正常。
但他不一样啊,昨晚网吧有几个小混混闹事,最后给人送去派出所一直折腾到一两点才结束,等回来躺床上睡着都到四点了,算一算……他才睡了不到6个小时!
啊!
不过,宋北听眼神飘到门外,开始恍惚。四点才睡着有原因,导致失眠的可怕邪恶元凶就是池柚白,是处于战斗状态的池柚白。
池柚白环着臂靠在门前事不关己冷冷观望的样子,忍无可忍抄起扫把大杀四方的样子,都太有魅力。
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欣喜若狂。
她在发光。
他想不到,这个人连干架情绪都能不带起伏,打起人来动作干净漂亮,跟揍池元宝时判若两人,拳拳到位,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人按在地上,然后平静吐出两个字:“道歉。”
哇哦。
太帅了,画面历历在目,激动到让宋北听现在想起还会心颤。
“哥哥,你在傻笑什么?”
升温的脸颊上多了一股潮湿的触觉。宋北听嫌弃地扒拉开池元宝的小手:“不要把你的小汗手放在我的脸上。”
早晨九点半,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池柚白的踪影,只有桌子上那盘被盖子盖起来的包子和蒸饺才能看出池柚白早上存在的痕迹。
“你姐整月无休怎么还能天天精力这么旺盛。”
“因为姐姐有超能力。”狗腿池元宝笑嘻嘻。
宋北听点点头表示认可,并掂起蒸饺往嘴里塞了两个,微凉,下次得让池元宝再去给自己单买一份。
“诶,池元宝你吃了没?”
“吃啦。”池元宝趴在桌边,扬着头看宋北听:“我跟姐姐一起去买的早餐。”
表情贼兮兮,一脸春风得意。
宋北听饺子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开口:“不是,你姐原谅你了?!”
难道是昨晚打了一架,给气全打消了?
池元宝回以倔强的眼神,坚持三秒,最后沮丧垂头:“好像没有。”
“跟了姐姐一路,姐姐还不搭理我。”小嘴一撇,大事不妙。
宋北听闻言放心地把饺子塞进嘴里,然后拍拍池元宝的肩:“没事元宝。”
“现在你已经学会哥哥教你的死缠烂打打法了,池柚白这次能让你跟着,下次就能接你的话,再下下次就能原谅你,承认你是她亲妹了。”
嘻嘻,看来目前池元宝这家伙还是没资格跟他争宠。
两幅嘴脸,好不邪恶。
可惜八岁小孩看不懂,还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的哄人老师,并暗暗握拳表示一定不辜负宋北听的倾囊相授,一定好好掌握死缠烂打大法,早日挽回姐姐的心。
“走池元宝,开工。”许是看到了池元宝的诚意,宋北听慢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饺子,宣告启程。
自从池元宝以第十八名的优秀成绩从游泳班毕业,小白的使用权就果断地被池柚白收回,所以当宋北听步行穿过两个红绿灯口才找到一辆共享单车,且扫码付款时惊觉手机余额连两块都支付不起,最后还是靠池元宝这个小富婆支付才艰难起步后,到达李闪闪发的定位时已是十点二十。
迎接少爷和小孩的是“闪大乐”组合整齐划一的微笑。
“哟,来了?”
酒店大堂摆着一地鲜花,李闪闪坐在小矮凳上,捏着嗓子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们记成明天来了呢。”
对面的大勇左三朵玫瑰,右三朵玫瑰,眼神哀怨地看着宋北听:“听听,你知道你们迟到的20分钟里李闪闪逼着我干了多少活吗?”
“邪恶资本家啊。”宋北听啧啧两声不以为然地走进鲜花堆,目光掠过身侧似乎在旁边人的脸庞顿住了几秒,紧接着又重新放回地上还合的严实犹如红寿桃的玫瑰:
“不就是20分钟吗,晚开始一会儿不就得了。”
对面的肖乐指尖突然被花杆上的刺扎了一下,细细的刺痛让狐疑回神。怎么感觉……宋北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再望回去,那人已经半跪在地上,手指随意翻着地上的玫瑰,吊儿郎当,又没有变化。
“什么不就是20分钟!”被敷衍的李闪闪老板因为那一句无所谓的话气得从小板凳上站起:“后天就是七夕,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迟到20分钟明天你就敢迟到2小时,20分钟你看看大勇都去了15朵玫瑰的刺了!”
激昂的语调让宋北听梦回高三,耳朵起着茧子,视线却放在那个空缺的板凳上,于是天才宋北听在迟到20分钟的情况下,依旧不费吹灰之力获得板凳使用权。
“行了,我自愿加班20分钟行不行。”言辞恳切的好好员工心安理得地坐在板凳上,还挑起眉毛手指指向自己的下级池元宝:“20分钟才去15朵?我们家元宝能去100朵。”
“是吧元宝?”
没心眼的池元宝脑袋点得像棒槌:“嗯嗯嗯!”
“元宝能干1000朵!”
“肖乐!你们几个在大厅还没弄完?!”浑厚的女声从前台传来:“还不收?这客人来来往往的,万一以为是送给他们的怎么办?”
蹬蹬蹬蹬——似乎觉得言语已经起不到作用,大姨一拍台账从前台绕出来闭着眼跟赶大鹅似的:“挪挪挪!赶紧挪!”
但这场赶鹅运动赶到宋北听这个白毛鹅时突然顿住,狐疑的目光游移三秒,一下放大。
宋北听假笑:“嗨。”
大姨的表情霎时变得尴尬,话也在嘴里拐了个弯:“那啥,刺没去完送给客人不好,万一扎到手了。”
“没事姨!这咱自己人。”及其有眼色的刘大勇打断找补,并安慰他的姨:“不用打掩护,他又不住这儿。”
“什么打掩护!”大姨“咣”一下拍在刘大勇那扎手的脑袋,五官成了苦瓜几乎要皱在一起:“信球孩说啥胡话。”
宋北听和善笑笑:“没事姨,我懂。”
“哈……哈,顾客是上帝嘛。懂……懂就行。”
肖乐看着跟打哑谜一样的对话,眉头一紧,敏锐地发觉事情哪里不对劲。
“我朋友前天过来,现在还在你家酒店住。”宋北听云淡风轻地开口解释,还顺手将手里的玫瑰放回地下,拢了拢罩布:
“搬去哪肖乐?”
“我……”肖乐一下子明白了,张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正好对上那抹不同于往日,具有隔阂的目光。唉——
“走吧,去一楼空房间。”
李闪闪最喜欢当总指挥,刚到房间就吆喝着众人跑去前台当着老板姨的面吭哧吭哧搬来几个大水桶,瞬间占据半个房间,寿桃形状的玫瑰被一把一把放在桶中,恣意地吸收水分,静待开花。
“这能开吗?”宋北听屈起手指,怀疑地弹弹硬的像铁蛋一样的花苞:“后天就要卖了。”
肖乐沉思几秒,然后闪身出了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瓶大瓶雪碧。
“诶呦乐姐,这怎么好意思。”刘大勇谄媚地笑笑,自觉拿起一次性塑料杯像迎接女神一般迎接肖乐:“嘿嘿乐姐半杯就行,我最近肠胃不好在拉肚子。”
肖乐微微一笑:“不是给你喝的。”
排着队站在后边的池元宝辫子一翘,扭扭捏捏凑上跟前:“姐姐。”
肖乐思考几秒,下一秒,雪碧瓶子被打开,递到池元宝面前的是一瓶盖:“喝吧元宝。”
池元宝愣住了,手里捏着瓶盖眼睁睁望着剩下的一大桶雪碧被她无比信任的肖乐姐姐汩汩倒进花桶,平等分配公平至极。
这雪碧居然是给花喝的!
“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肖乐扔掉空瓶子,伸出胳膊搅搅还带着气泡的水:“没听说过雪碧养花,越养越好吗?花了我6块钱呢,记得A。”
李闪闪虽然不懂,但还是很配合地鼓掌:“我无条件相信肖乐,她脑子好使。”
按照事先商议好的策略,“闪大乐听宝”组合准备的有占卜书、包装纸、丝带,这些物料整齐地摆在地面上,看起来工程量颇大。
“姐姐,从哪开始。”池元宝闻着空气里甜甜的雪碧味,仰头喝下自己的一瓶盖,干劲十足:“元宝能一天把他们全部做完!”
“我觉得我们要先从包装开始。”李领导在被积极性非常高的员工感染下支头下出定论:“这样,先摘刺,刺摘完就搞包装。”
“花都没开呢,搞什么包装?”左青龙刘大勇无法苟同,跳出来进言献策。
“有道理。”领导点头:“那……先写纸条?”
“现在不设计包装,等明天花开了再设计就晚了。”向来非常注重外在形象的宋北听懒洋洋地提出抗议反对,手指随意翻了翻李闪闪买来的黑白两色欧雅纸:“肯定要先设计包装。”
领导在两种相驳的意见下迷失了方向,迷茫的目光下意识想要投向她的“定海神针”,却绝望发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的神针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哦买噶。真的要靠她自己做决定了吗?
犹豫的目光来回逡巡,一面是目光炯炯,视线格外热切的刘大勇,一面是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看都不看她的宋北听。
ok,答案非常明显——
“我选宋北听。”
“啪叽”有颗心碎得彻底。
“靠!”在宋北听果然如此的自信一“哼”中,刘大勇双手破防抱头满眼不可置信:“你居然不选我,不!选!我!”
领导一脸严肃:“勇子,你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外表很重要。”
“所以——咱们的花必须貌美!”
“就这两个黑白破卡纸,能设计出什么花样?”
消失了几分钟姗姗来迟的定海神针刚进门就听到刘大勇毫不客气的吐槽,再打眼一看,三大一小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卡纸裁的哗啦哗啦响。
“一人一个款式啊,最后PK一下。”李领导笑得很猖狂,她从未像这场比赛一样这么有自信过。
“干嘛呢?”肖乐绕到前边,不知道自己出去的这几分钟到底错过了什么。
“裁判你先摘会儿刺。”领导已经顾不上抬头了,一边说话一边拿着剪刀悄咪咪避开其他三名选手的视线,偷偷给自己多裁了半块黑纸。哈,这块剪成小心心,炫死他们。
这坏心眼子。
让肖乐没脸看。
包花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坐在床边摘玫瑰刺熟捻的像择菜一样的肖乐看着地上一人一块砖,低头格外认真的四个家伙,恍惚中幻视自己毕了业成了幼儿园老师,而此刻他们这个幼儿园正在进行智力启蒙之手工课。
最左边的是池元宝小朋友,八岁年龄,优点为白胖可爱,此刻该小孩正用短短的胖手握着因反复展开而变得皱巴巴的纸,另一只手则费劲地绑着丝带,表情都跟着使劲,皱成了小苦包子。
嗯,神针下了定义——努力型选手。
左二是身躯几乎超过地砖,嚣张地挤着隔壁李闪闪的勇子选手,勇子选手在这场比赛中格外大胆地选择了半黑半白拼接配色,裁判决定赐给他一个名字——就叫斑马线。
嗯,缺陷型选手。裁判可惜摇头,并把目光转向她最看好的三号选手。
三号选手凭借着作弊加提前占据唯二剪刀的优势,目前已经进击到往包装纸上贴装饰的阶段了,被剪成爱心和星子形状的黑色卡纸被放在玫瑰上,卡在丝带上……该怎么形容呢?
裁判眯着眼,有了,像幼儿园剪纸课的得奖作品,没错,毫不夸张,是幼儿园水平里的第一名。
确认过眼神,这是位普通型选手。
心凉了半截的裁判不抱希望地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位选手,是的,就是那位最近应该是与她生了嫌隙的选手——
等等……
选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