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救赎》云溯光衍

2、情愫

　　芬里尔捡起徽章，举到白浣清眼前晃了一下“没收了。”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地上的人。
　　“等等！”白浣清颤抖着说出“是不是我克服了晕血症…就能把徽章还给我？”
　　芬里尔愣了一下“再说吧。”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军靴踏过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泊，发出一种粘腻而令人作呕的声响。

　　废弃的三号训练场，月光惨淡。白浣清独自站着，死死盯着挂在断杆上的过期血袋，脸色比月光还白。冷汗滑下她的鬓角，每次试图靠近，眩晕感就像黑浪一样扑来，胃里翻江倒海。她咬紧牙关，再一次颤抖着伸出手指。
　　“闭眼能治晕血？”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阴影里传来。
　　白浣清吓得一抖，猛地转身。芬里尔不知何时靠在一堆废铁旁，只穿了件背心，露着手臂上新鲜的擦伤。他没等她回答，大步上前，一把将那袋暗红色的血浆扯了下来，用力攥在手里。刺鼻的铁锈味瞬间浓烈了好几倍。
　　“看着我。”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同时，他滚烫、带着厚茧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强硬地包裹住，不让她退缩。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硝烟和汗水的味道，直冲白浣清的鼻腔。她本能地想抽手，想闭眼，但被他死死攥住，动弹不得。他掌心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奇异地穿透了她冰冷的指尖。
　　“别管那玩意儿，看我眼睛！”他碧绿的眼眸在暗处亮得惊人，紧紧锁住她慌乱的目光。“呼吸！慢点！”
　　他粗糙的拇指开始用力地、一下下地揉按她紧绷的虎口，那感觉又麻又痛，像砂纸在打磨神经。这强硬的“干扰”竟真的撕开了一点眩晕的黑幕。白浣清急促的喘息在他手掌的禁锢和命令下，慢慢平复了一些，但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一阵脱力感袭来，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把汗湿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坚实的肩头，一双结实有力的双手搂住了她。布料下传来他沉稳的心跳震动。远处隐约传来变异体的嚎叫。
　　头顶响起他带着点沙哑的低哼，像是疲惫，又像是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这不比清理伤口容易？”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角落，被他粗糙的手紧握着，抵着他温热的肩膀，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似乎被逼退了一点点。
　　芬里尔脸上扬起一丝只有几毫米的笑，他掏出徽章，别在她胸前，“你做到了。”
　　白浣清瞥见芬里尔手臂上的擦伤，微微皱了皱眉，“回医疗室，我帮你处理。”

　　芬里尔随意地把渗着血丝的左臂搁在诊室冰冷的金属台上。一道新鲜的擦伤横过小臂，混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白浣清拉过凳子坐下，消毒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动作精准地擦拭伤口边缘。
　　“嘶…” 碘伏的刺激让他肌肉本能地绷紧，手臂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别动。”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按住他手腕的指尖力道加重了些，微凉的指腹贴着他跳动的脉搏。她的头凑得很近，专注地清理嵌入伤口的细小沙砾，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臂的皮肤，像羽毛扫过。
　　芬里尔没再出声，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移到她紧抿的唇线。清理干净，她拿起一小管促进愈合的生物凝胶，挤在指尖。药膏是凉的，但她涂抹的指尖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热，力道轻缓地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按摩，确保药效渗透。那点细微的痒意，比碘伏的刺痛更让他心神微动。
　　“行了。” 她利落地贴上透气的愈合贴片，指尖不经意掠过他腕骨内侧敏感的皮肤。刚要收回手，他却用没受伤的右手，飞快地、轻轻捏了一下她刚离开的指尖。
　　白浣清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芬里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碧绿的眼睛里映着诊室冷光，却带着点暖意：“谢了，医生。手艺不错。” 她迅速抽回手，低头整理器械，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