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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捏碎思乡泪时我在吐血   ...


  •   净心台,这鬼地方的名字跟它的氛围一样,主打一个“净”得你魂飞魄散。

      墨黑的镇魂玉铺地,光得能照出你脸上写着的“想下班”,

      可惜只映着铅灰色的天和周围黑黢黢的宫殿,活脱脱一个超豪华露天监狱。

      云渺缩在丙字区除尘使队伍尾巴尖儿上,
      努力把自己塞进宽大灰袍的阴影里,

      假装自己是块长了腿的抹布。

      眼观鼻,鼻观心,

      死死盯着脚下黑玉地砖上自己那模糊又苦逼的倒影。

      心跳声在死寂里咚咚咚,吵得她自己都烦。

      门板上那块叫“净心鉴”的破玉碑,

      幽幽闪着“壹佰肆拾叁”的青光,像催命符。

      袖袋里那张写着“小心监察司”的破纸条,烫得慌。

      直觉告诉她,今天准没好事。

      呜——!

      一阵能把人魂儿吹散的号角声突然炸响,跟鬼叫似的。

      所有人,包括云渺这块“抹布”,

      脖子跟提线木偶似的,

      “唰”一下全抬起来,望向入口。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来了,不急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云渺心尖上。

      深青近墨的袍角先露脸,上面绣着跟鬼画符似的冰冷纹路。

      接着,人就走上来了。

      哟,还是你的熟人。开局让你扫了3天3夜的台阶,监察司二把手,涤尘院实际上的大魔王。

      ——“玄翊仙君”

      脸是挺好看,跟顶级寒玉雕的似的,

      可惜白得没血色,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

      ……啧,那眼神简直了,纯黑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看谁谁结冰。

      他一上台,整个广场温度骤降十度。

      云渺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赶紧掐手心:稳住,社恐人设不能崩!

      俩穿墨银盔甲的监察使,押着个踉踉跄跄的人跟着上来广场了正中间,被监察使按跪在冰冷的台子上。

      是个飞升者。

      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一把风霜,头发也都乱糟糟的。

      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还残存着点属于凡人的光

      ——没被这破仙界完全磨灭的光。

      玄翊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右手上戴着手套的手去轻轻敲打玉做的凳子上。

      那手套薄得跟没有似的,上面还流动着诡异的暗金细纹,透着股非人的邪乎劲儿。

      “编号丁未三七二,”

      他开口了,声音跟冰珠子掉玉盘似的,没一点人味儿,

      “飞升三百一十二年,尘心不净。思乡成疾,触发净心鉴七次,扣功德值三百八十点。”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

      三百八!这跟直接判死刑有啥区别?

      思乡也犯法?

      这仙界规矩比凡间居委会大妈还难伺候!

      “情念是毒,思乡尤甚。沉溺过往,自绝仙路。”

      玄翊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在念说明书,

      “今日,净心台,行‘泪碎之刑’,以儆效尤。”

      泪碎之刑!

      云渺头皮发麻,《净心守则》犄角旮旯里提过,就几个字,但血腥味扑鼻。

      今天就要现场直播了!

      玄翊那只戴手套的手,五指微微一收。

      “啊——!!!”

      跪着的飞升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身体猛地佝偻,剧烈抽搐,眼球暴突,血丝密布,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狠命攥他的心脏和魂魄!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上演:

      一点微弱的光,从他痛苦扭曲的眉心渗出、凝聚。

      光越来越亮,最终凝成一颗……泪珠!

      小指甲盖大小,浑圆剔透,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

      泪珠里面,光影流动

      ——抽芽的柳枝?倚门的老母?嬉闹的孩童?……

      那些支撑他飞升的念想,被硬生生抽出来,晾在这冰冷的刑台上!

      飞升者的惨叫变成了绝望的呜咽,瘫软下去,眼神彻底灰败空洞。

      那颗承载所有思念的泪珠,悬浮在他眉心前,微微颤抖,脆弱又悲伤。

      玄翊那双深渊眼,毫无波澜地看着这颗饱含人间至情的珠子,像在看实验室里需要处理的瑕疵样本。

      他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抬起,五指舒展,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轻轻拢住了那颗微微颤抖的思乡泪珠。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下一秒!

      那只拢住泪珠的手,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根发酸,又像在灵魂深处直接炸开的脆响,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那颗凝聚了数百年思念、承载凡尘温暖的泪珠,在玄翊那只诡异黑手套的掌心里,瞬间爆碎!

      化作无数细小,闪着微光的晶尘!

      泪珠碎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能量冲击波猛地炸开!

      寒潮般席卷全场!

      所有仙吏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就在这泪珠碎裂、能量爆发的同一刹那

      ——“唔!”

      队伍末尾的云渺,身体猛地一颤!

      仿佛一柄烧红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了她胸口正中央!

      剧痛!一种从未有过,源自灵魂深处的剜心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

      痛得她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当场扑街!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火山喷发般从胸腔直冲喉咙!

      血!要吐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玄翊刚捏碎别人“心尖肉”的台上!吐出来?

      净心鉴怕不是要给她扣个“道心崩坏,原地爆炸”的帽子!

      社恐怕死,死更可怕!

      云渺用尽洪荒之力,死死咬紧牙关!

      牙齿嵌进下唇,血腥味弥漫。

      硬生生把那口滚烫的腥甜咽了回去!

      食道火辣辣地痛,跟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交织,酸爽得她差点原地升天。

      她猛地低下头,宽大袖袍死死捂住嘴,身体佝偻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冷汗唰地布满惨白的脸。

      心里疯狂吐槽:卧槽!什么情况?工伤吗?

      还是这破系统看我“道心稳固”不顺眼,给我加戏?

      台上,玄翊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只剩一缕细微的晶尘,迅速湮灭消失。

      他那只戴手套的手,似乎极其短暂地、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手套下的皮肤有暗金纹路一闪而过。

      而他深渊般的眼底,也掠过一丝细微到难以捕捉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

      “情念已净。” 冰冷的声音宣告结束。纯粹的漠然。

      “恭贺玄翊仙君,神威无双,涤净尘心!” 旁边一个执事立刻扯着嗓子高呼,跟喊口号似的。

      开关按下。

      下一刻,整个死寂的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喝彩与掌声!

      “恭贺玄翊仙君,神威无双,涤净尘心!”
      “恭贺玄翊仙君,神威无双,涤净尘心!”
      “恭贺玄翊仙君,……”
      “恭贺……”

      声浪机械、麻木、狂热,跟复读机成精了似的。

      每个仙吏都在用力鼓掌,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敬畏假笑,眼神狂热地追着台上那尊冰雕神像。

      仿佛刚才那活抽灵魂结晶的残忍一幕,是啥神圣的净化仪式。

      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云渺。

      她依旧死死低着头,佝偻着身体,双手在袖子里掐得死紧,用指甲掐手心的那点疼,对抗着胸口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

      没鼓掌,没欢呼,像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沉默的朽木。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黑玉地上,瞬间蒸发。

      她像块被扔进熔炉的冰,沉默地忍受着焚身之痛,

      内心疯狂OS:洗脑呢这是?神经病啊!鼓掌个锤子!

      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哦,忘了,这破地方不需要良心。

      冗长压抑的仪式终于结束。

      狂热的声浪退去,留下死寂的沙滩。

      仙吏们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木偶,按区域沉默撤离。

      云渺混在丙字区队伍尾巴,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胸口还残留着撕裂后的余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挥之不去,只能小口小口艰难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只想赶紧滚回自己那个鸟不拉屎但好歹能关门的精舍躺平。

      队伍穿过一条僻静的回廊,连接净心台和丙字区杂役窝棚。

      光线昏暗,墙壁高耸,只有几颗幽冷的萤石照明,空气里一股陈年老灰味儿。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着竹枝扫地的“沙沙”声。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没站稳!”

      一个苍老惶恐的声音响起。

      云渺只觉得左臂被一股力量猛地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本就虚浮的身体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去,“咚”一声手肘磕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撞她的,正是那个熟悉的灰扑扑身影——扫地杂役青梧。

      他此刻显得贼狼狈,好像真被挤得站不稳,脸上堆满惶恐歉意,浑浊的老眼飞快地扫了云渺一下。

      “走路不长眼啊!晦气!”旁边有仙吏不爽地低声骂了一句。

      “是是是,小的该死!该死!”青梧点头哈腰,手忙脚乱地挥舞他那把秃毛扫帚,装模作样打扫。

      就在这混乱的一秒,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
      云渺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带着体温卷成小筒的东西,被一股贼快贼隐蔽的力量,

      “嗖”地一下塞进了她刚才因趔趄而微微敞开的左边袖袋深处!

      动作快得跟变魔术似的。

      青梧已经连滚带爬退到回廊边,卑微低头:“冲撞了各位仙使,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拖着扫帚,踉踉跄跄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没人关心这插曲。

      云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袖袋里那卷东西的存在感爆棚,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又是他!又是这招!

      这次是啥?新警告?情报?还是催命符?

      胸口的疼和喉咙的血腥味都在提醒她这地方多邪门。

      她强迫自己保持面瘫,脚步不停,另一只手隔着袖子死死按住了袖袋。

      终于滚回丙字区那间冰冷狭窄的精舍,石门一关,云渺紧绷的神经“啪”地断了,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冷汗湿透内衫,冷飕飕地贴着皮肤。胸口和喉咙的痛楚再次清晰起来。

      她几乎是扑到那张硬邦邦的云榻边,哆嗦着手,从左边袖袋深处掏出了那卷东西。
      果然是一份卷成筒的“报纸”。

      纸又糙又黄,边儿都磨毛了,散发着一股劣质油墨混合着地下室的霉灰味儿。

      展开,报头是几个歪歪扭扭、像醉鬼写的墨字:《醉梦闲谈》。

      这名字就透着一股“老子不服”的劲儿。
      云渺心脏咚咚跳,目光唰地锁定头版那加粗的的大标题:

      【独家秘闻!瑶光仙子贬谪真相大起底!情念反噬?抑或…情念被夺?!】

      瑶光仙子?!

      这名字像道雷劈进云渺脑子!

      仙界反面教材啊!以“情”入道,天才新星,百年前突然“情念反噬,道基崩毁”被踹去鸟不拉屎的边荒。

      难道……有黑幕?

      她强忍着身体不适和心里的惊涛骇浪,借着净心鉴那点幽幽的鬼火青光,屏住呼吸往下看:

      【疑点一:反噬论站不住脚!】

      据知情人(怕死的涤尘院老油条)透露,瑶光出事前情念纯粹磅礴,已达圆满境!这境界能反噬?骗鬼呢!

      【疑点二:监察司介入后,情念枯竭!】

      更吓人的来了!有小道消息说,监察司高层秘密“救治”过瑶光,然后…她情念本源就莫名枯竭了!道基瞬间崩了!细思极恐!

      【终极拷问:情念是宝,还是‘燃料’?】

      飞升者辛辛苦苦修出的情念本源,最后喂了谁?瑶光仙子是倒霉蛋?还是…这冰冷仙界运转的潜规则?

      【下期预告:功德值——数字游戏,还是生命倒计时?】

      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云渺捏着报纸的手指关节发白,抖得厉害。

      劣质油墨和地下室霉味儿直冲鼻子,熏得她想打喷嚏,又死死忍住。

      情念被夺?燃料?收割?

      再想想刚才净心台上那残忍的“泪碎之刑”,玄翊捏碎泪珠后手套下那诡异的微闪……

      还有她自己那莫名其妙、疼得要死的“共情”吐血……

      一个冰冷、黑暗、让人头皮炸裂的真相碎片,像深渊巨爪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比刚才的疼更瘆人!

      敢情这什么狗屁“净化”、“泪碎之刑”,根本不是惩罚,是TM的明抢?!

      抢飞升者辛辛苦苦炼进神魂里的情念本源?

      瑶光仙子,那个曾经闪瞎眼的天才,她那身磅礴精纯的情念,是不是也被这么……硬生生抢走了?

      所以她才“道基崩毁”?

      那净心鉴扣的功德值……是不是就是生命和灵魂被“收割”进度的倒计时?!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胃里翻江倒海,被她咽下去的那口血带来的腥甜感又涌上来,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让她差点吐出来。

      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飞升?飞升个锤子!

      合着是给人当柴火烧来了?

      这仙界编制是签的火葬场合同吧?!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边那块幽幽发光的净心鉴。

      青光下,那冰冷的“壹佰肆拾叁”,此刻在她眼里,哪还是什么生存点?

      分明是悬在头顶的铡刀!是残忍的生命倒计时!

      她脑子里瞬间蹦出个画面:

      功德值清零那天,玄翊戴着那副邪门手套,笑眯眯地对她说:

      “亲,该交燃料了哦~”

      袖袋里“小心监察司”的纸条,和手里这份揭露“情念被夺”的小报,

      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魂儿。

      青梧……那个扫地老头……他到底是谁?为啥一次次冒险塞这种要命的东西?帮她?利用她?

      还是…他也是这黑暗链条上的一环?

      云渺内心小人疯狂挠头:信息量太大,CPU要烧了!好想摆烂躺平当咸鱼,但好像躺平也得被收割?

      她死死攥着那份还带着地下印刷坊阴冷气儿的小报,指节咯吱响。

      胸口的疼和喉咙的腥甜,跟报纸上那些惊悚文字搅和在一起,在她肚子里翻腾。

      不行!这玩意儿是定时炸弹!

      她踉跄着冲到精舍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有几块有点松动的镇魂玉地砖。

      用颤抖她踉跄着冲到精舍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有几块有点松动的镇魂玉地砖。

      用颤抖的手指,使出吃奶的劲儿抠开一块,把卷起来的《醉梦闲谈》,

      连同袖袋里那张被汗浸得字都快糊了的“小心监察司”破纸条,一股脑塞进了冰冷黑暗的砖缝深处。

      再把地砖死死按回去,用脚丫子反复踩实,直到看不出一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一屁股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冷汗像小溪一样从额角往下淌,混着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丝。

      净心鉴那幽幽的鬼火青光,无情地照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袖袋是空了,但那份沉甸甸的恐惧,已经焊死在她骨头缝里了。

      情念是燃料,飞升者是灯油。

      功德值是倒计时。

      监察司是收割者。

      而她云渺,这个只想装哑巴混口饭吃的咸鱼社恐,已经一脚踩进了这口吞噬灵魂的大黑锅。

      退路?呵,锅盖都焊死了。她只想仰天长啸: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顺便…好饿,刚才那口血要是红糖糍粑该多好……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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