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关于我靠装哑巴混进编制这件事 ...
-
仙界的第一缕光，冷得像泡在冰里面三天三夜的水。精准打在云渺门边悬浮的玉碑上。
——唉！
云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
终于缓缓从床上爬起，
害，这班谁想上谁上，
硬是要折磨我这条咸鱼。
也不知道这人人都想飞升的仙界，
是否会有什么好吃的？
日了狗了，刚飞升时，我梦里面鲜香四溢的鸡汤馄饨才吃了一口，就雷劈上了天。
云渺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
打开门看见了外面的玉碑
玉碑名“净心鉴”，通体青莹，表面却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数字。
那些字便是她的“功德值”
仙界编制人员赖以生存的根本。
数字此刻正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壹佰叁拾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静默守中，波澜不惊。心性澄澈，道基初固。
评定：道心稳固（乙等下）。
功德值+10。】
“……”
道心稳固？难道是因为我昨天没有说话吗？
入职第一天，从被高冷不近人情的接引仙官领进这座名为“涤尘院”的庞大机构。
从分配精舍、到领取身份玉符和一整套刻满清规戒律、触手冰凉的《净心守则》。
再到被录入这该死的净心鉴系统……整个过程，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把自己缩进壳里，最好谁都看不见她。
竟被这套冰冷的系统判定为“道心稳固”？
云渺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份玉符上面写着:
“涤尘院，司尘处，九品除尘使，云渺”
除尘使？扫地的？
行吧，扫帚总比社交好。
至少扫帚总不会问你“吃了吗？”。
她默默把玉符揣好，这破系统，沉默是金？
行，为了功德值，我闭嘴。
也不知道在这仙界能有些什么好吃的，仙界美味应该以凡间好的多吧！
可惜，午休还没开始，腰间的玉符就催命似的震起来：
“司尘处除尘使云渺，即刻前往‘澄心堂’甲字三号精舍，参加‘情念初识与基础净化’培训课。
迟到者，扣除功德值十点。”
培训课？！社交地狱！
云渺眼前一黑，只想原地躺平，
让我去扫厕所都行，
可千万别让我听课！
劝人上学如同劝人上战场。
我已经在凡间躲过了那么多次战场了
没想到刚刚上班第一天又面临如此危机。
但玉符尖锐的蜂鸣声就像针扎脑仁。
扣分？！十点！这要命的功德值！
最终社恐还是被现实打败了。
她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
同手同脚挪向教室。
——
澄心堂，大的离谱。
不仅大还白，空旷得像停尸房一般。
几十个新仙吏穿着灰白制服，
坐在云石蒲团上，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安静得能听见仙云飘过的声音。
前方巨大玉璧流淌着意义不明的符文，冷光惨白，
像一个巨大的监控屏幕。
云渺缩在角落最暗处的蒲团上，
放空大脑，认真数地砖！
一块，两块……
“吸溜~”云渺抬手抹了一下嘴巴。
嘿嘿，这砖纹长得还挺下饭，像某种椒盐酥……
云渺摇摇头不行，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饿，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一阵脚步声响起，从远到近。
一个深青色袍子的身影站上高台，冰冷的声音直接灌入脑海：
“肃静。吾乃监察司执事，墨规。
情念，乃修行之障，道心之毒。
喜、怒、哀、惧、爱、恶、欲…皆污浊道心！
净心鉴，洞照纤毫，逾矩必罚！”
妈呀！这哪里是培训，分明是下马威，是精神上的烙印。
玉璧上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叉图案：
一个咧嘴大笑的面孔
“喜”念失度 -20！
一个怒发冲冠的剪影
“怒”念炽盛 -30！
一个依偎缠绵，却透着诡异僵硬的轮廓
“爱”念痴缠 -50！
……喜怒哀乐是罪？
爱扣50？
这仙界是戒网瘾中心吗？
云渺手心冒汗，完了，我刚刚是不是因为紧张咽了下口水？
这算欲念吗？扣多少？
“欲念，万毒之源！”墨规的声音更冷，
“贪慕仙珍、渴求晋升、汲汲名利、妄动尘念…皆道心崩坏之兆！
一旦触发鉴察……”
玉璧上，一只伸向宝物的贪婪手形图案爆出血光：
“功德值-100！即刻羁押，净心处置！”
净心处置？听着像要切片研究！
云渺顿时感觉心脏要罢工了。
就在这时，高台边一名身着浅碧色流仙裙的年轻女仙
——碧瑶。
在看到那“爱念痴缠”的红叉，
她秀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恍惚，如同隔世经年的尘埃被微风拂过，
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像想起什么。
——嗡！！！
她腰间的玉符瞬间爆出刺目血光！
玉璧上“喜念失度”的图案亮起，大字弹出：
【侍奉仙娥·碧瑶，妄动喜念，有碍道心！功德值-20！】
碧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肃立！”墨规的声音冰冷刺骨，
她瞬间僵直，只剩绝望。
精舍内死寂得可怕，连那“沙沙”的符文流动声都消失了。
所有新仙吏的头垂得更低了，
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与冰冷的云砖融为一体。
扣分！就因为嘴角抽了一下？！
这破地方，呼吸都是错的吧？！
云渺的恐惧炸了。
不行！必须撤！装晕！就现在！
念头闪过，身体比脑子快。
她猛地抽了口气，“呃……”一声“虚弱”呻吟，软软歪倒。
为了逼真，她甚至在倒下的瞬间，用尽全力让额头在云砖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有点疼，值了！
闷响在死寂的精舍里如同惊雷炸开。
无数道目光射来，其中一道冰冷锐利如刀目光便是墨规执事！
刹那间就让她血液都冻住了。
她屏息装死。
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分毫，
全身的意志力都用于扮演一具真正的的“尸体”。
墨规执事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心不固，神思孱弱。丙字区杂役，何在。”这一次墨规的声音充透着一丝厌烦。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靠近了，身上还带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微弱气息。
一只粗糙的手，试探性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禀…禀执事，气息尚在，应是…应是惊惧过度，一时晕厥……”
一个苍老、惶恐、声音都在发颤的老杂役声音响起。
“抬走。置于精舍外廊，待其自醒。不得延误授课。”
墨规执事的命令简洁冰冷，如同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不带丝毫怜悯。
“是！遵命！”两个杂役的声音带着如蒙大赦的颤抖。
云渺感觉自己被两个惶恐的杂役架起，动作僵硬而笨拙。
云渺被缓缓抬到外面冰冷的廊道，靠上柱子。
廊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缓慢流动的铅灰色仙云，带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凉意的风。
紧接着，不远处的精舍内，墨规执事那毫无感情的训导声又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像背景里永不停止的杂音。
走了走了！安全了！
云渺心里欢呼，继续装死！
艾玛这柱子真凉，像跟千年老冰棍一样。要是现在能靠个软垫就好了…
“唔～”好想吃块桂花糕压压惊。
云渺慢慢闭上双眼，安静的躺着柱子旁。
“ 午安，桂花糕……我来找你们了，嘿嘿嘿……”
转眼间云渺就去梦见了庄周。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附近。
云渺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不对，今天还是混入编制的第一天。
有谁会来找我这小小除尘使呢？
这脚步声，不是监察司的人那种刻板的步伐，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拖沓感，
带着轻微的竹枝扫地的“沙沙”声缓缓的靠近云渺身边停下。
呃，这是位扫地大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
武功深不可测，并具有大智慧，有极高技艺却深藏不露。
难道我的能让我脱离苦海，享受咸鱼人生老师就要来了吗？
云渺心中如此是想，但外表依旧保持昏迷。
突然！一个粗糙的小纸团被迅猛地塞进她虚握的手心！
！！！云渺心脏骤停！
不对，这纸团什么鬼？暗器？
举报信？
还是…食堂优惠券？！
她她强行压制住几乎要跳起来的本能反应。
死死攥紧了那个被塞进来的异物。
触感粗糙，带着植物的纤维感，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黄麻纸。
那人动作快如鬼魅，塞完纸条，
那竹枝扫地的“沙沙”声便再次响起，
节奏没有丝毫变化，迅速远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若非手心那团粗糙的异物感真实存在，云渺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一直到精舍内课程结束，
云渺才“虚弱”地“苏醒”，
扶着柱子“艰难”站起，
攥着那烫手的纸团，
低头疾走回自己丙字区最偏的精舍。
千万别被监控拍到！千万别扣分！
她扑到门前划开禁制，闪身进去，背靠门大口喘气。
些时门边玉碑幽幽青光显示：
“壹佰肆拾叁。”
云渺瞳孔地震：一百四十三？！
之前是一百四十二！装晕还给加一点？系统BUG？
还是…那个扫地大爷塞纸条时顺便给我充了个值？
这多出的一点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她颤抖着展开汗湿的纸团，劣质黄麻纸上，四个焦黑炭字力透纸背：
“小心监察司”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眼里。
小心监察司？！那个扣分狂魔墨规？
那个连笑一下都要你命的机构？！
云渺盯着玉碑上诡异的“壹佰肆拾叁”，又看看纸条。
装哑巴换来的“道心稳固”，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这多出来的一点功德值，是奖金还是买命钱？
扫地大爷的警告，是救命稻草还是钓鱼执法？
这破班，果然比996还刺激
冰冷的空气裹住她。
装哑巴低头就能苟？想得美！
这仙界编制的水，深得能淹死龙！
她这个只想安静扫地的社恐咸鱼，
已经被卷进漩涡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