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在雷劫里睡大觉是否搞错了什么 当第九 ...
-
当第九道紫霄神雷撕裂天穹时,云渺刚在洞府里翻了个身。
震耳欲聋的雷劫,此刻便成了绝佳的白噪音,刺目的电光透过眼皮成了摇曳的催眠灯影。
“劈快点……”她咂咂嘴,梦里那碗馄饨刚端上桌,“汤要凉了。”
雷霆万钧的毁灭之力砸落瞬间,她身上那层躺平万年磨出的咸鱼壳莹莹一闪。
天道法则卡顿了万分之一息。
——毁灭判定失效,飞升程序强制启动。
当云渺抱着扫帚站在登仙阶上时,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早知道当出就该再加一勺辣子的……”
——
酝酿了足足三个时辰的雷劫,终于凝聚成一道足以熔炼山岳的刺目紫光,裹挟着天地之威轰然砸落。
劫云之下,草木化为飞灰,大地被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击穿的焦糊味。
毁灭,是此刻唯一的主题。
而风暴正中心,云渺正蜷缩在焦黑的土坑底,呼呼大睡。
震耳欲聋的雷声成了绝佳的白噪音,刺目的电光透过眼皮。
她甚至只觉得有点儿晃眼,迷迷糊糊抬手挡了一下。“谁丫这么没有公德心,大晚上的发光,打扰别人的睡眠。”
雷霆万钧的毁灭之力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一层灰扑扑的光膜倏然浮现。
那是万年躺平生涯磨砺出的咸鱼壳,
是她之前面对师尊恶龙咆哮、同门师兄师姐的鄙夷、各种灵兽踹门讨食时岿然不动的终极咸鱼防御。
它以一种近乎无赖至极的“存在即合理”的姿态,挡在了那足以令真仙陨落的劫雷之前。
天道法则的运行轨迹,在万分之一息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无剧烈能量抵抗,毁灭判定逻辑冲突…重新演算…错误…错误…默认威胁解除…飞升程序…强制启动…
叮的一声,天亮了!
云渺只觉得身下一空,屁股底下滚烫的焦土瞬间消失。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失重感让她在梦里一个趔趄,美味至极的鸡汤馄饨差点泼出来。
她不满地咕哝一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根充当枕头的烧火棍
——它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再睁眼,风声呼啸灌耳。
她悬浮在一片纯白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翻涌不息,由纯粹灵气凝结的云海。
出现在云渺的面前的是
一座一望无边的白玉长阶,如同巨龙的脊骨,笔直地刺向弥漫着淡金霞光的苍穹。
长阶两侧,还有两座巨大的盘龙玉柱矗立。
空气里没有凡间的烟火尘埃,只有一种纯粹的“洁净”,连吸入肺腑的气息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云渺,下界苍梧洲修士,以‘躺平心法’渡九九紫霄雷劫,判定——合格。”
一个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瞬间穿透了云海翻腾的声响,精准地敲在云渺的耳膜上。
云渺循声抬头。
登仙阶的起点,一人孑然独立。
他身量极高,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长袍,最扎眼的是那身长袍外罩着的同色纱衣,其上用银线绣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静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纱衣表面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冰晶般的细碎冷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此刻正捧着一卷闪烁着微弱金芒的玉简。
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玉带,正中镶嵌着一颗的墨玉。
这就是接引仙官?
云渺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的不是敬畏,而是一串噼里啪啦的弹幕:
【咦~这身行头……
是哪个阴间设计师出的高定款?
披麻戴孝都没这么敬业!
银线绣符?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专职超度?
还有那墨玉,
啧,就差刻个‘生人勿近’了!
这仙界制服审美是照着棺材铺子样板间打造的吗?
好家伙,丧葬风仙君?
专业团队就差一个唢呐手了!】
“吾乃情念监察司首座,玄翊。”
白衣仙君的目光扫过云渺,看人时像两道无形的冰锥,不带丝毫温度,精准地测量着目标与“标准”的偏差。
“奉仙帝敕令,接引尔登仙。”
他展开手中玉简,那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调再次响起,如同在宣读判决:
“仙域至高律令,《禁情守则》,凡登仙者,必谨记恪守。”
“其一,凡尘情愫,如露如电,皆为虚妄,登仙之时当尽数斩断。
思乡、念旧、怀人……诸般心绪,皆为浊念,滋生魔障,污染仙灵。
违者,入‘涤尘池’,洗魂七日。”
“其二,喜怒哀乐,过则为灾。
仙人之心,当如古井无波,如寒潭止水。
狂笑失仪,悲恸落泪,嗔怒生怨,皆为大忌。
违者,视其情念烈度,处以‘静心咒’禁锢或‘净念仪’洗炼。”
“其三……”
玄翊的声音毫无波澜,一条条森严冰冷的律令流淌出来,像无形的锁链缠绕而上。
他念到“思乡”时,云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山下老张头那碗撒着油泼辣子和焦脆花生碎的馄饨;
念到“狂笑失仪”时,她又想起自己洞府门口那只总爱偷她蒲团垫窝、
被她画了满脸王八的肥兔子……
这些凡尘的、带着烟火气的、鲜活的碎片,在这片冰冷洁净的纯白仙域里,显得如此突兀又“污秽”。
好家伙,这哪是《禁情守则》,
这是《仙人行为规范僵尸版》吧?
内心的弹幕刷得更疯了。
感情飞升就是来当人形冰雕?
思乡犯法?笑一下得坐牢?
那打喷嚏是不是得去诛仙台走一遭?
这仙界是情感荒漠还是大型戒网瘾中心?
仙帝怕不是个重度社恐?
玄翊的宣读已至尾声:“……情念不净,即为罪孽。
监察司当涤荡寰宇,护持天道清明。
尔当谨记,刻骨铭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双眼眸再次锁定了云渺,带着审视与评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
云渺努力绷着脸,试图维持一个“心性淡泊、古井无波”的合格飞升者形象。
然而,玄翊那身过于“震撼”的制服,那套能把活人冻成冰坨子的守则,还有他念律令时那种理所当然。
仿佛在说“空气是甜的”的语调,在她脑子里搅得天翻地覆。
刻骨铭心?刻你个头!
我现在只想立刻为仙界个碑
——‘此仙界已死,死于审美绝症和情感阉割’!
丧葬风!绝对是丧葬风!
这银线符文就是挽联!
那墨玉就是墓碑!
仙君大人您直接躺进去得了,
省布料!】
内心的咆哮如火山喷发,积压的槽点冲破临界值。
就在玄翊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平静”还算满意,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仙君大人……”云渺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在死寂的登仙阶前却清晰得吓人。
她几乎是梦游般,直勾勾盯着玄翊袍子上那些流转的银符,
把脑子里刷屏的弹幕核心关键词脱口而出:
“您这身……是仙界最新流行款?高定……丧葬风?”
最后一个字落下,世界安静了。
翻涌的云海似乎停滞了一瞬。
两侧盘龙玉柱上流转的星辉光芒猛地一暗。
玄翊的瞳孔清晰地收缩了一下。
瞬间闪过的错愕与逻辑混乱。
他周身流转的冰晶光芒也凝滞了万分之一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
云渺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睛瞪得溜圆。
完蛋了,丢人丢到仙界了!
馄饨没了!辣子也没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
这位“丧葬风”仙君会如何用冷玉般的的手,
一指头把她戳下登仙阶,
或者干脆启动那什么“净念仪”把她洗成一张白纸!
玄翊的薄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锋利的刀锋。
他缓缓抬起手,那修长食指,没有指向云渺,而是指向了她脚下那望不到尽头的、冰冷的登仙阶。
“飞升者云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三分,每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玉阶上,
“言语失仪,妄动情念,触犯《禁情守则》第三条‘妄言’之忌。”
他手腕一翻,一根通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扫帚凭空出现,塞进了云渺僵硬的怀里。
那扫帚柄入手粗糙沉重,带着一种凡尘木头的质感,与这仙气飘飘的环境格格不入。
“罚尔清扫登仙阶。”
玄翊的语调毫无波澜,
“阶石十万八千级,
阶上不得留一尘,
阶下不得见一埃。
净尘咒不得用,
仙力不得借,
凡躯之力,手拭之。
尘不尽,阶不止。”
话音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云渺按在了登仙阶的第一级上。
冰冷的白玉触感透过单薄的鞋底直窜上来。
云渺抱着那根沉甸甸的灰扫帚,
看着眼前一望无尽的白玉长阶,
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刚被雷劈得冒烟的破布鞋,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清扫登仙阶?
手擦?
十万八千级?!
内心的弹幕被巨大的悲愤刷爆,
丫的丧葬风仙君你公报私仇!
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这仙界还有没有劳动法了?!
我那碗馄饨啊!!!!!
从白天到黑夜连续了整整三天
人家都说度日如年。
这三天比我在凡间修炼了一辈子还要累。
刚刚扫完白玉天梯,
云渺整个人就像条被三伏天晒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咸鱼,手脚发软,慢慢的滑坐在阶梯上。
肚子更是声音响的没停过。
恨不得当场躺平,在这仙气飘飘的台阶上化作一滩永恒的“仙泥”。
更加气人的便是,连喘口气,幻想个仙界小笼包的功夫都没有。
那个杵在终点的接引仙官
——就用他那仿佛带着无形钩子的目光把我一把“拎”起,然后毫不留情地,
把云渺“嗖”地一下丢进了眼前这座庞大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的“涤尘院”。
双脚还没站稳这仙界的“新手村”地面。
妈耶,上班的流程就无情地向云渺砸了下来。
给云渺分配一个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的宿舍。
领一块冰凉梆硬、刻着复杂符文的身份玉符(摸着像块劣质月饼胚子,可惜不能吃)
最后,怀里还被硬塞进一整套沉重得能当板砖用的《净心守则》
——那玉简厚得能防身,上面刻满了的密密麻麻的天条戒律,
只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
感觉比饿着肚子扫那破天梯还让人窒息。
天爷啊!这仙界上岗培训,怎么比人间996还狠?连口仙丹都不给垫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