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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太子妃远离京城 冷宫的 ...
冷宫的门“吱呀”关上,谢皇后瘫坐在地,忽而笑出声来,笑声凄厉如鬼魅。“桓儿就是被你逼死的!”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疯狂的快意,“你这个懦夫!自己得位不正,便执着于‘正统’!当年你给我下药,让我此生再无法生育,不就是怕我再有儿子,威胁桓儿的地位?因为你自己当年是嫡次子,便怕别人也这般对你。”
宣仁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死死盯着谢皇后,手指剧烈颤抖,“你……闭嘴!”
“我偏不!”谢皇后笑得眼泪直流,“你怕桓儿像当年的承庚太子一样,被你这嫡次子觊觎高位,所以急着立他为太子,急着扫清障碍!可你没想到,正是你这‘正统’的执念,逼死了他!”
“够了!”宣仁帝咆哮着,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谢皇后却不打算放过他,她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那是积压了太久、太深的怨恨与绝望。
“承庚太子的死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
谢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宣仁帝面门。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清晰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宣仁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你以为,”她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迈了半步,眼神中的火焰猛地窜高,“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瞒天过海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伸出手指,指向宣仁帝,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白,"那碗索命的药,是你亲自端去的,你的好兄长压根就不怀疑你,喝得一干二净!"
宣仁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冰冷的面具覆盖,他似乎想开口,却被谢皇后更猛烈的言辞堵了回去。
“还有你的妍妃!”谢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当真如此爱她吗?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四壁,最后重新落回宣仁帝那张老成冷漠的脸上,“不过是看着人家年轻鲜活而已,看看那野种,这么多年你不也不闻不问吗?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与洞悉一切的绝望。
“……你早已经被这个冷漠的皇宫给吞噬了。你和我才是一类人,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守着这无尽的权力和孤独,慢慢腐烂。”
宣仁帝被谢皇后犀利的言辞所震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如行尸走肉般出了冷宫,背影竟有几分佝偻。
谢皇后的笑声还在身后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谢皇后靠着冰冷的墙壁,笑声渐歇,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就是要让宣仁帝知道,他所谓的“正统”,不过是用至亲的血染成的。
可然后呢?
心灰意冷,这四个字早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荒芜。
祁桓死后,她的心就已经跟着死了。方才对着宣仁帝的那番“输出”,不过是将自己胸腔里积压了太久、早已腐烂发臭的怨恨和绝望,一次性倾倒出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以为就算没了桓儿,还有皇长孙,她会成为尊贵的太后,手握权柄。听见桓儿的死讯,她恨不得替他去死,谢皇后为她可怜的孩子流下了最后的眼泪。
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这间囚禁她的牢笼。
破败的窗棂,斑驳的墙壁,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霉味……这一切都和她此刻的心境一样,灰败而了无生趣。
这个世界,这个吞噬了她儿子、吞噬了她的青春、也吞噬了她所有希望的冰冷皇宫,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再留恋的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梁上。那根粗糙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横梁,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中,显得那么清晰,又那么……安详。
她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
身上的凤袍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此刻却像一件沉重的殓衣。
她解下腰间的束带,那曾是身份与尊荣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她通往解脱的唯一工具。
她搬过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椅,放在房梁之下。动作很慢,却很稳,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当她踩上椅子,将那根冰冷的束带绕过横梁,在自己的颈间打成一个死结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她的冷宫,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地方。
然后,她踢翻了脚下的椅子。
“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冷宫中回荡,随即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所吞没。
谢皇后的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晃荡,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最终归于静止。
她终于从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彻底解脱,世上再没有谢映秋。
在弥留之际,祁桓迎着冷光走来,仿佛是来迎接他的母后。
慈宁宫内,太医正为沈眠棠诊脉。
祁玖站在榻前,脸色阴沉。太后轻叹一声,“这孩子……怕是受惊过度。”
沈眠棠靠在榻上,手轻轻覆在腹部,眼前却总闪过谢皇后那张扭曲的脸。
她想起太子妃灵前的背影,想起俞妃的寒暄,想起祁玖挡在她身前那一刻。
这皇宫里的温情,从来都带着血腥气。
太子葬礼的钟声余音未散,东宫那片刺目的白幡还未撤下。
沈眠棠将自己关在沈府,没有再去灵堂。
这日祁玖回得早了些,替她按摩有些肿胀的脚踝,只见她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无法平息。
“太子的葬礼结束后,父皇打算怎么安排?”
祁玖手上的动作一顿,随着太子的葬礼,他对谢家的恨意竟然不像之前那般强烈,如今只有对太子妃孤儿寡母的同情。
沈眠棠也担忧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刻,她无比希望是一个郡主。皇长孙之下便是她的孩子了,她不想让孩子成为众矢之的。
同样烦恼的还有宣仁帝,他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却没有一份能让他看得进去。
皇长孙的去留,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立,幼主上位,恐外戚专权;不立,又当立谁,恐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最终,太后打破了僵局。她拖着病体找到宣仁帝,屏退了左右,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太后出来后,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而宣仁帝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决断。
一场极尽哀荣的国丧,在半个月后就这样匆匆落下了帷幕。
朝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刚上朝,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便打破朝堂的平静。
圣旨写道,皇长孙年幼失怙,体弱多病,不堪承继大统,为彰皇室恩典,特赐封号为“安郡王”,命其即刻迁出皇宫,前往封地,永世不得入继大统。
太子妃,念其贤德,准其随子前往,以尽母职。
这道圣旨,看似恩典,实则是一道温柔的放逐令。它将皇长孙彻底排除在了权力的中心之外,也断绝了所有可能借由他而起的□□。
圣旨传遍六宫,有人欢喜,却没人愁。
最春风得意的,莫过于三皇子、五皇子的母妃——俞妃。
她的宫殿里,此刻正是一片喜气洋洋,宫女太监们脸上都挂着笑,忙着给主子道喜。
俞妃倚在贵妃榻上,轻笑着对身边的嬷嬷说,“听到了吗?”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畅快,“安郡王……永世不得继位……呵,这皇位,往常是不敢想,如今却近在咫尺。”
她想起自己派人去冷宫“探望”谢皇后,想看看那个耀武扬威了二十多载的女人此刻绝望又怨毒的神情。
得知她已经自缢身亡,她那口恶气始终憋闷在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遗憾。
京郊十里长亭,衰草连天,秋风卷着枯叶,在官道旁打着旋儿,似在应和这离别的哀音。
太子妃的车驾已停在亭外,青布帷幔低垂,遮住了车内人的面容,却遮不住这满场的悲声。
太子妃的母家围在长亭,早已哭得肝肠寸断。老母亲攥着女儿的手,浑浊的泪水浸湿了粗布的衣袖,一遍遍念叨着:“我的儿呀,你才二十出头,往后这漫漫长路,可怎么熬啊……”
兄长红着眼眶,将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往车里塞,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妹妹,到了封地,千万保重身子,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托人捎信回来……”
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这半生的牵挂与不舍都倾泻出来。
他们知道,这一去,山高路远,京城繁华再与女儿无关,昔日东宫尊荣也成过眼云烟,此生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沈眠棠站在人群最后,隔着一层人影,望着那哭成一团的太子妃家人,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小腹,指尖触到隆起的腹部,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祁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似在宽慰她,又似在告诉她,他们离开京城那天一定不是这般凄凉的景象。
她犹豫着,想上前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满腹的酸涩咽进肚里。
就在这时,太子妃似心有灵犀般,将目光穿过家人,精准地落在了沈眠棠身上。
她没有哭,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朝沈眠棠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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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随榜更,没收藏好难!! 各位公主点点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