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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祝愿奔向你一个 ...

  •   校园文化节前夕的空气,仿佛都浸透了躁动与不安。不是那种欢欣鼓舞的期待,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连聒噪的吴阳刚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课间凑到瞿蓝桉身边,压低声音问:“瞿哥,我怎么觉得……要出什么事儿?”

      瞿蓝桉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掠过窗外。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铅色,酝酿着一场迟来的暴雨。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捻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江释槐指尖的微凉触感。那份深夜的温暖与宁静,与此刻周遭的暗流涌动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风暴的源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四中。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梁凝。午休时,她阴沉着脸把手机塞到瞿蓝桉眼前。那是学校内部一个半匿名的八卦论坛,一个刚发布不久的帖子被顶得火热,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

      【深扒某J姓转学生的“精彩”往事:校园男神?不过是心理诊所的常客!】

      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用的代称“J同学”、“江南转校生”、“年级前列”,每一个标签都精准地指向江释槐。内容更是恶毒至极,不仅暗示江释槐有精神问题,长期接受心理治疗,更影射他转学的原因是与原校的“不正当关系”有关,言语间充满了扭曲的臆测和恶意的引导。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有震惊,有质疑,也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更加不堪入目的揣测。

      瞿蓝桉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冰冷的,近乎杀意的的东西在眼底凝聚。他抬头,视线精准地射向教室后排一个正和同伴窃窃私语的男生——那是陈野的死党,一直对江释槐心存不满。

      “瞿蓝桉……”梁凝担忧地看着他。

      瞿蓝桉把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冷得掉冰碴:“知道了。”

      他起身,径直走向那个男生。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看着瞿蓝桉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帖子,你发的?”瞿蓝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那男生脸色一白,强作镇定:“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帖子?”

      瞿蓝桉没再废话,直接伸手,不是揪衣领,而是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对方正要藏进口袋里的手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

      “密码。”瞿蓝桉盯着他,眼神像两把冰锥。

      “你凭什么看我手机!瞿蓝桉你别太过分!”男生挣扎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没人见过瞿蓝桉这个样子。平时的他虽然是学生会主席,有威严,但总是冷静克制的,此刻的他却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困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凭什么?”瞿蓝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就凭你造谣诽谤,侵犯他人隐私。”他手下用力,那男生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我!是陈野!是陈野让我干的!”男生终于崩溃,脱口而出。

      陈野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瞿蓝桉眼神一暗,松开了手。那男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瞿蓝桉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他要去找陈野,现在,立刻。

      “瞿蓝桉!”梁凝和闻讯赶来的邓莹想拦住他。她们都看得出,瞿蓝桉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江释槐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教室里异常凝重的气氛,以及所有人聚焦在他身上的、混杂着同情、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他看到了脸色铁青的瞿蓝桉,看到了地上狼狈的男生,也看到了梁凝和邓莹焦急的神色。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误入风暴中心的无辜羔羊。

      “怎么了?”江释槐轻声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到他这个样子,瞿蓝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所有的怒火和暴戾,在触及江释槐那双干净的眼眸时,瞬间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保护欲。

      他不能在这里发作,不能把江释槐直接推到风口浪尖。

      瞿蓝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江释槐面前,接过他手里沉重的作业本,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没事。先回座位。”

      江释槐看着他,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下午放学时分,那个帖子已经被删除了,但流言蜚语却像病毒一样在校园里扩散开来。更糟糕的是,不知道谁把帖子的截图打印了出来,偷偷塞进了江释槐的书桌抽屉。

      江释槐发现了那些打印纸。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看着。瞿蓝桉就站在他旁边,能清晰地看到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看到他原本就白皙的脸颊一点点失去血色,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颤抖的眼睫。

      周围还有没离开的同学,投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瞿蓝桉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断。他恨不得把那些碎嘴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恨不得把制造这一切的陈野撕碎。

      但江释槐却异常地安静。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句辩解。他只是默默地把那些打印纸叠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站起身,对瞿蓝桉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他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瞿蓝桉心痛。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伤害后,近乎麻木的沉默。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走到四合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时,江释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那些……不是真的。”

      瞿蓝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强装镇定的眼神,心脏疼得像被撕裂。他伸出手,想碰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

      “我知道。”瞿蓝桉的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

      江释槐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但依旧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我只是以前,需要看心理医生。因为我舅舅的事……但我没有……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急于澄清,却又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哽咽。

      “别说了。”瞿蓝桉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江释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保护欲。“我相信你。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江释槐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在瞿蓝桉的肩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瞿蓝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江释槐,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用流言伤害你。”

      老槐树的枝叶在愈来愈急的风中剧烈摇晃,天际滚过沉闷的雷声。暴雨将至,黑夜将临。

      但瞿蓝桉的怀抱是温暖的,是坚定的。他眼中的风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这个良夜,他们不会温和地走入。他们将并肩,直面所有袭来的黑暗。

      因为有些底线,不容触碰。有些珍视的人,值得与世界为敌。
      暴雨在深夜倾盆而下,砸在四合院的青瓦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白日里所有的污浊与喧嚣都冲刷干净。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相拥的轮廓。

      瞿蓝桉没有松开怀抱,江释槐也任由他抱着。那些打印纸带来的冰冷和刺痛,在这个紧密的拥抱里,似乎被一点点驱散。窗外的雷声轰鸣,雨声滂沱,反而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格外宁静。

      “冷吗?”瞿蓝桉低声问,手掌在江释槐微颤的背脊上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江释槐摇了摇头,脸依旧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不冷。”

      其实有点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是流言蜚语留下的后遗症。但瞿蓝桉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小火炉,熨帖着他发冷的皮肤和惊悸未定的心。

      瞿蓝桉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单薄和脆弱,也能感觉到那脆弱之下隐藏的韧劲。就是这个看似柔软的人,承受了那么多不公和恶意,却依然努力地想要站直,想要变得更好。

      良久,江释槐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他微微动了动,想要退出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瞿蓝桉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不愿放开。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抱一会儿。”

      江释槐不动了。他安静地待在瞿蓝桉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外面所有的风雨都与他们无关,这里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瞿蓝桉,”江释槐忽然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从最初那个带他熟悉校园的学生会主席,到后来那个会给他带早餐、帮他讲题、在他被欺负时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合租室友,再到此刻这个在流言风暴中紧紧护住他的人……瞿蓝桉的好,细致入微,又强势霸道,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瞿蓝桉沉默了几秒,然后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江释槐。昏黄的灯光下,江释槐的眼睛还带着点红,像受惊的小鹿,清澈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依赖。

      “你说呢?”瞿蓝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的目光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深处燃着灼人的火。

      江释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有猜测,有预感,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既期待又害怕。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瞿蓝桉。

      瞿蓝桉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江释槐微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练字和打球留下的薄茧,刮过细嫩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因为,”瞿蓝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敲在江释槐的心上,“你是我想要藏起来的宝贝,是我半夜醒来看到睡在旁边会觉得安心的存在,是……我拒绝不了,也放不下的温柔乡。”

      “温柔乡”三个字,像羽毛轻轻落下,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不是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它包含着占有,包含着珍视,包含着一种深植于日常的、无法割舍的眷恋。

      江释槐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迅速积聚起新的水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与甜蜜。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那些朦胧的暧昧,那些心照不宣的靠近,都有着同样明确的指向。

      “我……”江释翮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他想说“我也是”,想说“你也是我的温柔乡”,可巨大的情绪堵塞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瞿蓝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怜爱。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江释槐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

      “不用急着回答我,”瞿蓝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诱哄般的温柔,“我知道你害怕,知道你需要时间。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的气息拂在江释槐脸上,温热而潮湿,带着独属于瞿蓝桉的味道。江释槐闭上眼,感受着这极致的亲近。窗外雨声未歇,而屋内,温情脉脉,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这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拥抱的力度,相抵的额头,交织的呼吸,还有那句“温柔乡”,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这个世界或许充满恶意,流言或许如刀,但总有一个怀抱,可以抵挡一切风霜。总有一个地方,是独属于彼此的,温柔乡。

      后来,江释槐在瞿蓝桉的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瞿蓝桉小心地将他放平,盖好被子,自己则侧躺在他身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久久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睡着的江释槐显得格外安静乖巧,眉头舒展开,长睫毛像两弯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瞿蓝桉伸出手指,极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坚定。

      他会保护好这个人,保护好这个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温柔乡。任何想要破坏这份宁静的人,都要先过他这一关。

      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黑夜漫长,但黎明终将到来。而在这个雨夜里,两颗心前所未有地靠近,共同筑起了一座名为“彼此”的城池。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彼此的港湾,是硝烟散尽后,唯一的温柔乡。
      流言的风暴并未因一场夜雨而彻底平息,但它像打在礁石上的浪,看似汹涌,却无法撼动根基。陈野被学校给予了严厉警告,论坛被肃清,老师们也在班会上强调了尊重与包容。表面上的波澜渐渐止息,但水下暗涌的恶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瞿蓝桉不再有任何掩饰。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冷静出色的学生会主席,但所有人在他看向江释槐的眼神里,都读到了毫不避讳的专注与温柔。他会自然地接过江释槐手里沉重的书包,会在食堂把他不爱吃的香菜默默夹到自己碗里,会在篮球场边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江释槐也不再是那个一味退缩、只会脸红的少年。他依然安静,容易害羞,但在面对瞿蓝桉时,多了一份坦然和依赖。他会接受瞿蓝桉所有的好意,会在瞿蓝桉熬夜学生会工作时,默默在他桌角放一杯温热的牛奶,会在瞿蓝桉靠近时,虽然耳根泛红,却不再躲闪。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根系在无人看见的地下紧紧缠绕,共同抵御着外界的风雨。

      校园文化节终于在一片忙碌中到来。四中校园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瞿蓝桉作为总负责人,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江释槐的班级搞了个旧书义卖的活动,他负责看守摊位。

      下午,阳光正好,义卖摊位前人来人往。江释槐低头整理着书籍,一缕碎发垂落额前,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瞿蓝桉刚刚处理完一个突发状况,穿过喧闹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瞿蓝桉停下脚步,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静静地望着。他看着江释槐耐心地向一个学妹介绍书籍,看着他把收到的零钱仔细理好,看着他偶尔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江释槐的目光穿越人海,准确地捕捉到了树下的他。

      四目相对。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你来了”的安然和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在江释槐的眼眸中漾开。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瞿蓝桉心里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瞿蓝桉也笑了,抬步向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径直走到摊位前。

      “忙完了?”江释槐轻声问,把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他。

      “嗯,暂时。”瞿蓝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释槐的脸。“累不累?”

      “不累。”江释槐摇摇头,指了指摊位上卖出去大半的书,“还挺有意思的。”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在两人身上。他们就这样站在熙攘的人群里,简单地说着话,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他们与外界隔开,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契合。

      梁凝拉着邓莹路过,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口哨,换来邓莹一个无奈的眼神和瞿蓝桉一记警告的眼刀。吴阳刚咋咋呼呼地跑来,想拉瞿蓝桉去他们班的游戏摊位捧场,被瞿蓝桉一句“没空”打发走,嘟囔着“有异性没人性”跑开了。骆千钧则在不远处的科学展台,一边向参观者解释着物理模型,一边用眼角余光记录下这“人类亲密距离缩短的实证案例”。

      这一切,瞿蓝桉和江释槐都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文化节的重头戏是晚上的文艺汇演。礼堂里座无虚席,灯光璀璨。瞿蓝桉作为主持人之一,需要一直在后台准备。江释槐和梁凝他们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

      当瞿蓝桉穿着合身的西装,和女搭档一起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他从容不迫,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晰沉稳,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江释槐仰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人。灯光下的瞿蓝桉,英俊得有些不真实,自信从容,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这样的瞿蓝桉,离他好像很远。可一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站在香樟树下,用只有他懂的眼神望着他,喝着他递过去的水,江释槐心里就又软又涨。

      节目一个个进行,气氛热烈。到了互动环节,主持人邀请观众上台玩游戏。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聚光灯在观众席扫过时,又一次停在了江释槐身上。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他有些错愕的脸。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释槐虽然还是紧张,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看向舞台上的瞿蓝桉。

      瞿蓝桉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拿着话筒,对江释槐伸出手,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这位同学,愿意上台吗?”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再自然不过,仿佛只是主持人的职责。但江释槐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深意:别怕,有我。

      江释槐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向舞台。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方向明确。

      他走上舞台,站到瞿蓝桉身边。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瞿蓝桉借着递话筒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传来的温度瞬间给了江释槐力量。

      游戏很简单,是猜词游戏。瞿蓝桉比划,江释槐来猜。他们配合得出乎意料的默契,瞿蓝桉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江释槐就能心领神会。他们接连猜对了好几个词,台下掌声不断。

      最后一个词,难度很高。瞿蓝桉看着题板,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过头,不是比划,而是直接看向江释槐的眼睛,用清晰而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前路漫漫——”

      他顿住了,目光深邃得像海,牢牢锁住江释槐的视线。

      江释槐的心猛地一跳,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看着瞿蓝桉,看着他在璀璨灯光下无比认真的脸庞,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瞿蓝桉和他未完的话。

      瞿蓝桉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声音透过话筒,响彻整个礼堂,也重重地敲在江释槐的心上:

      “——只愿奔向你一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口哨和掌声!这句话,与其说是猜词提示,不如说是一场公之于众的、最盛大直白的告白!

      江释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瞿蓝桉。瞿蓝桉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女搭档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哇!我们瞿同学这个提示给得……很特别嘛!那么答案到底是……”

      后面的话,江释槐已经听不清了。他看着瞿蓝桉,看着这个不管前路如何,都坚定地走向他、守护他、此刻更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向他告白的人,所有的犹豫、不安、害怕,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笑了,眼眶有些发热,却不是因为难过。他拿起话筒,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词的答案:

      “归途。”

      我的归途,就是你。不管前路漫漫,风雨几何,我只愿奔向你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瞿蓝桉眼中的星光彻底炸裂,璀璨得胜过礼堂所有的灯光。他再也克制不住,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江释槐。

      台下彻底沸腾了!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梁凝在台下激动地掐着邓莹的手,吴阳刚目瞪口呆,骆千钧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个拥抱短暂却用力,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松开时,江释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眼神明亮,再也没有丝毫阴霾。

      流言又如何?前路漫漫又如何?此刻,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拥有了彼此。从此,万水千山,归途是你。

      文艺汇演在极高的热度中落下帷幕。但属于瞿蓝桉和江释槐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最浓墨重彩的开篇。不管前路漫漫,他们已握紧彼此的手,只愿奔向对方,那个唯一的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祝愿奔向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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