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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狐魂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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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鸣北户霜威重,云压南山雪意高……我喜欢这句诗,把霜雪描绘的都很有魄力,哥哥,我们一起取一个人族的名字好不好?”
“嗯?”神游天外的兄长转来了目光,轻轻一笑,宠溺道,“听你的。”
“那哥哥是霜威,我就是雪意了,好听吗?”
“你喜欢就好。”
……
凌雪意立在山门前听了会儿簪花箜篌自行弹奏的乐曲,每一道音浮动,便有纷纷扬扬的鲜花雨在虚行宫飘落,烂漫至极。
这是七百年前虚行珏送给燕玦的一场风花雪月,沐春风和暖而得沐风斩,惊燕玦之颜方得箜篌曲,见霜雪之厉遂有卧雪剑,赏皓月无暇而成皎月轮……和暖之风,惊颜之花,浩渺之雪,皎洁之月,据说都是他们一起经历的风景。
虚行珏实在复杂莫测,不可揣摩,烂漫是他带来的,黑暗也是他带来的。
燕玦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恨透了虚行珏吧?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善恶黑白,只有“我想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凌雪意讽笑一声,转身踏入了虚行宫后山,望着孤崖上立着的人行了一礼:“师尊,您出关了。”
静悟已经好几百岁了,却仍是青年的模样,奇怪的是,虽然模样年轻,神态却分外苍老,仙风道骨之下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颓败之气,像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场伤势未愈,也像是经年日久的心魔未解。
“若弦何在?”
凌雪意:“师兄因在十八年前的敬天祭上放走了祭品,被关在了皇都的锁灵狱中。”
“离恨海呢?”
“聂酌已于五年前重返世间,他把离恨海中的怨戾之气化入了自己的灵海,当世已无人可敌,前日怨戾之气席卷各州,皆因他一念而起。”凌雪意垂下睫毛,眼底情绪皆不为人所知,“天垂山北山仙老给师尊送了一封信,她愿以己身为引,协助我们诛杀戾妖,以向虚行宫请罪。”
静悟的目光飘远:“开始吧。”
*
“这是我最后一个干净的魂魄,便留给你们做个念想吧。”
虚行珏陨落那一日,步擎州和师行吟都很伤心,步擎州生性孤僻,不喜妖的粗鲁凶戾,也不喜人的虚伪善变,他唯一有感情的便是授业恩师虚行上仙,即便对师弟都没有几分亲近,师行吟则博爱众生,最为敬仰爱戴的也是虚行上仙。
而今师尊离去,他们悲伤之余,望着他唯独留下的一魂不解其意。
步擎州说:“这是师尊给我们的希望,把他留在世外山,师尊会醒过来的。”
他不相信拥有仙神之力的师尊就这么陨落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师尊为了燕玦的皇朝耗费心神太重,需要休息,毕竟他的仙魂还留在世间。
师行吟也是这样的想法:“那就麻烦师兄照看,我先走了。”
步擎州道:“人间已无事,你又去做什么?”
师行吟:“百废待兴,我去帮忙,还有燕君,他有了一个彻底毁去妖脉的主意。”
“师尊都没做的事情他凭什么可以?”步擎州拽住想跟着跑下山的鸑鸟,一拎翅膀甩到了山上去,冷若冰霜道,“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你不要修行了吗?”
师行吟说:“这便是我的修行,看着两族能够握手言和,我心里也高兴。”
“你自去劳碌。”步擎州不悦地转过了身,封住了世外山的山门。
此后师行吟在人间建了虚行宫,代天承燕玦盯着妖脉上的消解阵法,而步擎州则在世外山上独自修行,并精心照顾着那缕仙魂,等待着师尊的复醒。
可惜的是,一年,两年,几十年过去了,仙魂平静无波,师尊没有一点重返世间的迹象,而步擎州的修行也迟迟没有进益,他卡在离心境上,无论如何不能再进一步,不免也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远离尘世才不得长进,但若要让他下山,他却又是不肯的。
某一日,师行吟带着一个新收的小徒弟登上了世外山,他心中有许多苦闷,无人可诉,便只好来到了师兄面前。
活泼的徒弟追着鸑鸟去玩耍了,师行吟坐下来,眉眼间难掩苦意。
步擎州问道:“何事?”
师行吟:“他们又要打起来了,没了燕君,大家也没了坐下来好好说话的耐心。”
步擎州:“你要帮谁?”
师行吟也很迷茫,他只希望不要再打仗,他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若不能,便把伤害降到最低。
步擎州不会安慰人,冷场了半天也没找到话来说,忽然,他们察觉到山中主殿外的护持法阵被人动了。
小徒弟与鸑鸟玩了一阵,又在山间四处溜达,看到主殿上布置的法阵便想到自己刚跟师尊学的破阵之法,一时手欠,于是尝试。
步擎州和师行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养在殿中的仙魂飘出了法阵。
“你都干了什么?!”步擎州怒斥那小徒弟,连忙施法收拢仙魂,仙魂却越过他的阻拦飞出了主殿,仆一接触到外间的花草山云便有了意识,化作了一只小狐狸,浅灰色的皮毛,懵懂又纯净的一双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却谁都不见欢喜,在看到狐狸的第一眼他们便知道这不是师尊,不仅仅因为狐狸没有化出师尊的本相九尾白狐。
……师兄弟两人瞬间想到了风花雪月寄苍生的那五个仙魂,紧接着又想到了搅弄腥风血雨的无双晦,顿时脸色大变。
步擎州怒向狐狸道:“谁准你长出自己的意识的?把我师尊还回来!”
小狐狸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认知,他感觉到了痛恨与厌恶,于是也便有了痛恨与厌恶,狠狠咬了步擎州一口,步擎州一把擒住了他,正要教训,这时师行吟不忍道:“师兄,也许他不是……”
“他当然不是!我不会有让他变成恶魂的可能!”步擎州道,“带着你那混账小子滚出去!”
师行吟还想劝:“师兄……”
步擎州怒道:“你不管人间的战.争了吗?”
师行吟只好带着徒弟离去。
步擎州盯着狐狸道:“你怎么敢擅自改变模样?不,……你是残缺的,有你在,师尊没办法回来。”
于是他便要修复残魂,把仙魂变回最初无波无澜的模样,以待虚行上仙归位。
小狐狸很难受,看着冷酷凶恶的人每天往他身上施一些奇怪的术法,给他吃一些奇怪的药丸,想把他变成所谓“最初的样子”,可他就是他,怎么还会有别的样子?
他讨厌世外山,却又逃不出去,唯一有趣的就是鸑鸟会时不时飞过来陪他玩耍,才让他在数不清的折磨之下没有四分五裂。
但是步擎州始终都不肯放弃把仙魂修复成“本来”的样子,哪怕虚行上仙不能因此复醒,至少也要是沉睡的安静的魂魄才行。
他有时会忍不住向小狐狸诉说对师尊的思念,却又不承认小狐狸的存在本身。
他甚至尝试过去寻找原初之力,然而屡试屡败。
等师行吟再度登上世外山时,小狐狸已经是一个凶戾的有些鸑鸟般纯真的伤痕累累的小狐狸了,仙魂的第一道损伤也是在步擎州的不断尝试下才有的。
师行吟满目疲倦:“师兄,我们得接受他。”
步擎州沉声道:“我不能让他变脏,世间绝对不能有第二个无双晦。”
师行吟:“他为何不能是驱邪镇恶的风花雪月?”
步擎州:“风花雪月可没有自己的意识。”
师行吟:“有了新的意识又如何?即便不是师尊,他也可以仁心济世,他还可以成为其他的样子,既已有了独立的意识,他便是独立的魂体,也许……师尊早就离开了,你为何一定要那么极端,他不是师尊就会是无双吗?”
步擎州愣住了。
师行吟叹了口气,把痛苦不堪的小狐狸抱进怀里:“我带他走吧。”
小狐狸虚弱地哼唧了一声。
步擎州发现了师行吟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师行吟说:“战.争已经结束,妖族被赶到了深渊对岸,燕君的理想全都被那些后人毁了,人族甚至想要妖脉上净化的灵气,我阻止不了,妖族责怪我袖手旁观,责怪我只向着了人,明明我费尽周折……师兄,我也不懂。”
步擎州:“不要再管他们了,你在登仙境上凝滞不前多久了?你早该专注修行。”
师行吟却摇了摇头:“妖脉隐患还在,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
他对小狐狸说:“从今往后你是独一无二的小狐狸,不是别的谁。”
小狐狸到了人间虚行宫,当初打破主殿法阵的小徒弟第一个迎了上来,欢喜道:“狐狸,是你!”
师行吟吩咐:“小静,你要照顾好他。”
小静悟道:“师尊会收他当徒弟吗?我要有师弟了!”
师行吟只道:“不得对他如此无礼。”
小静悟挠了挠头,悄悄对小狐狸说:“那我唤你师兄吧,狐狸师兄,往后在虚行宫有我罩着你!”
小狐狸凶狠地冲他呲了呲牙,又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玩。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在虚行宫里呲牙,因为在这里他又学会了师行吟的温柔包容、仁心慈悲和静悟的乐天洒脱、万事不忌,他变得丰富了起来,不再只有凶戾,每天在仙宫里溜达,听簪花箜篌自行弹奏的乐曲,追着那些美丽的鲜花玩耍,玩够了就与静悟一起习法修行,整日无忧无虑,奇怪的是,他分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却迟迟不能化成人形,心智成长的也慢,无论多么丰富,始终都还带着一些懵懂纯净。
师行吟抚摸他的额头,温声道:“不知世事,如此也好。”
小狐狸歪着脑袋看他,看出了他心底沉压的诸多痛苦,有对恩师虚行上仙的想念,有对辜负燕君嘱托的愧疚,有对人族的无可奈何,也有对妖族的无能为力……太过复杂,狐狸看不懂,只觉得难受,仙魂上的损伤无论如何疗愈都不能恢复,一旦情绪波动太大,他就会难受。
师行吟有时会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狐狸心里都知道,虽然不乐意,却也没有怪他,唯一不爽的是,师行吟虽然对他样样都好,却从不许他踏出虚行宫,任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也不许他去见除了虚行宫之外的任何人。
如此过了不知有多少年,师行吟的痛苦越来越无法遮掩,连一向粗神经的静悟都看了出来,每日忧心不已,很快地成熟起来,后来师行吟下了一趟山,据说去了天承皇都,再回来时却多了一身污浊之气。
“封不住妖脉,保不了妖族,护不住苍生,我就是个无用的废物……早就不该管他们的,为什么都要来怨我?为什么都要恨我……”
师行吟封印妖脉而不成,受妖脉之力腐蚀,一念之差,走火入魔。
他从此不再理人间诸事,一心只顾修行,却无论如何都渡不过登仙境,那飞升的一步之遥于如今的他来说已如同天堑,他便愈发痛苦,愈发疯魔,直至失去所有理智,盯上了天生灵力丰沛的仙魂,赤红着双眼说:“帮帮我吧!我护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养得那么好,你要报答我的对不对?!你们都应该报答我!!”
他想利用仙魂修自己的大道,他想把仙魂吸收进自己的灵海。
并真的对狐狸下了手。
狐狸痛苦不堪,又伤心至极,惊惧地看着他,觉得他比步擎州还要可怕。
静悟把狐狸从入魔的师行吟手下救了出来,把他安置在后山,嘱咐道:“师兄,你先在这里藏着,我把师尊照顾好就来找你!”
小狐狸受到了惊吓,等不及他,自己逃了出去。
他心里既对师行吟发狂的模样充满了恐惧,又怨恨师行吟对自己露出了獠牙,但这些情绪翻涌过后,却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对师行吟的担忧,他觉得师行吟是生病了,便想去找到可以医病的良药。
他想到了世外山中的步擎州,尽管很讨厌这个人,还是跌跌撞撞地寻了过去。
狐狸第一次入世,不懂人间的规则,人族把他当成妖物喊着斩妖除邪,妖族盯着他垂涎三尺,他历经千辛万苦,甩掉一众追逐的牛鬼蛇神,终于到了离恨海边,却渡不过离恨海,登不上世外山,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岸上。
醒来之后,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婆婆正在看着他,狐狸受到了太多伤害,一时充满了戒备,老妇人却温柔慈祥地说:“孩子,别怕,我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喜欢的很,我不会伤害你的。”
狐狸这才反应过来在逃脱追逐的半路上他渐渐明白仙魂狐型很不方便,便给自己捏塑了一个肉.身,是少年的模样。
老婆婆给了他一碗肉汤,这是他第一次吃到人间的食物,再看老人便心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婆婆和从前的师行吟有些像,却又不尽然如此……孩子?母亲?这便是静悟念的那些故事里家人的感觉吗?
他太累了,喝过汤后便在婆婆温暖的摇篮曲里进入了睡眠。
半梦半醒间忽觉异样,睁开眼睛发现老婆婆正在吃他的魂体,已经入口了一半,那汤里放了让他昏沉的药。
狐狸拼命挣扎,但老婆婆竟是精通术法的修行者,手段层出,他费尽周折,丢了半个魂魄才终于逃脱。
失了半魂,记忆也变得残缺不全,他忘了自己千里迢迢跑到离恨海的目的,浑浑噩噩到处流浪,想寻找些什么,却又不清楚。
此时是燕玦灵血作用消散、妖脉封印生变、对岸妖族意图发动复仇战争的时期,人们惶惶不安,对妖族充满了厌恶与恐惧,狐狸怪异的模样走到哪里都有人喊打喊杀,人们认不出仙魂,容不得妖邪。
狐狸虽然神魂迷惘,却不容欺.辱,谁对他有恶意他便要把恶意回报过去,即便有善意他也不敢再相信,又遇强则强,渐渐成了人们口中难以降服的大妖。
人们求到了虚行宫,师行吟正困于心魔,静悟忙着照顾师尊无暇他顾,更没有时间去查核“大妖”的真面目,便只匆忙派了弟子去帮忙诛妖,这些外门弟子很少见到被关在虚行宫里不许外出的狐狸,便没有认出塑了肉身、失了记忆的少年是谁。
狐狸同样认不清他们,感觉到他们的杀意,于是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都是谁?!”
一声暴喝响起,狐狸抬起眼,迷惘的神思终于有了一点清醒,隐约觉得眼前人熟悉。
是静悟亲自带着人过来了,他素来潇洒开朗,脸上常见笑容,此时眉宇间却纠结着化不开的愁,责怪又怨恨地瞪着狐狸,痛骂过后,还是道:“……师兄,先跟我回去。”
狐狸恍然惊醒,看清手上脏污的血迹,无措至极,又委屈至极,他想跟着静悟走,旁边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他是谁?!虚行宫什么意思?你们要包庇妖邪吗?!”
静悟没想好要如何解释……对大家说什么?说狐狸是虚行上仙最后一魂吗?可他为何会沾染血腥?虚行宫和世外山都不愿让人知道无双妖王的起源,不愿让上仙的声名染上任何污迹,此时此刻也下意识的不想把做了恶事的狐狸与出尘脱俗的虚行上仙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些,静悟心里再度升起一股怨气……虚行宫本来就够乱的了。
狐狸忐忑又期待地望着他。
静悟难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对众人解释:“他是虚行宫要捉拿的邪物,虚行宫定会严加处置!”
总之先带回去再说。
他却没有留意到狐狸眼底的失望,等他解释完,狐狸已经跑了。
可是这天下又哪里会有他的去处?
由于对岸妖族的挑衅,人们对九州妖类便越来越仇恨,想杀狐狸的人便也越来越多,他无处可去,流落到了深渊对岸,然而对岸境况更为糟糕,妖族大多奉行弱肉强食,对他这个外来之狐也很是排斥,察觉到他魂魄的奇异之后又对他充满了觊觎,每天醒来都有一群妖对着他流口水,想把他吞入腹中。
狐狸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多少妖,凡是对他心存恶意的他都无法容忍,便导致他在深渊两岸皆没有丝毫容身之地,最后被逼到了御界山间,整日游荡,深渊中的妖煞之气层层溢出,威力惊人,而他是太容易被污染的狐狸,尤其是在只有一半损伤的仙魂的情况下。
上仙至纯之魂,遇善则善,遇恶则恶,见仙为仙,见妖成妖。
不知不觉间,仙魂化妖魂,并且凶煞之气满身。
他真正成了一个邪物,也终于不再那么容易受到影响被人左右善恶悲喜,因为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被深渊妖将数百年的复仇之欲印刻下的杀戮之念,他不在意离恨海因他而倒灌于天,也不在乎因为他邪气太重,御界之渊的结界几乎裂开,与他同源的几大神器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威力渐渐减弱。
他只有毁灭的意念,面对追逐而来的人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
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他听不清,直到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视野才有了些微明朗——白衣的修士急急忙忙地飞了过来。
狐狸杀意未褪,一掌打到了修士身上。
师行吟被他重伤,忍着伤痛,竭力压制他的杀欲,悲痛万分道:“怎么弄成了这样啊?”
而他自己因为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也已经神魂憔悴、形同槁木,如今的一点清醒都是在察觉到仙魂化妖魂后才艰难挣出来的。
“……师……尊。”
狐狸一时清醒又一时糊涂,跪到了地上。
师行吟也连忙对他跪下:“不可,不能那么称呼……折煞我了啊。”
狐狸神志不清,委屈道:“我不是他,我不是他们。”
虚行上仙已死,无双妖王已亡,五大神器从一开始就是抗衡众妖将的工具,而他是只有一条尾巴的灰色小狐狸。
师行吟神色复杂:“没错,你不是他们,你是独一无二的狐狸,是为师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动了邪念……对不起,对不起。”
狐狸摇头:“师尊……怎么样了?”
师行吟不谈自己的愈渐衰败,对他道:“你不会被那些东西支配的,对不对?无论如何,不要失去自己的理智,不要丢弃自己的思想,是仙还是妖都没有什么不同,都有资格在这世间生存。”
其实身为师尊的他都没有做到永远保持理智,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狐狸压抑着自己,想向他保证,却实在痛苦。
师行吟却又道:“不,不要勉强自己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不会难过就可以了……”
他也是在安慰自己,“救人救妖救世我已竭尽全力,纵使结果不如愿,也不该有任何遗憾了,可恨……可恨自始至终我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