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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定命劫 ...

  •   乌心阙艰难压制住了妖将元神,玉横波苏醒的趋势却已经拦不住了,她非常想破罐子破摔……曾经无比怨恨这个混蛋,恨不能把他粉身碎骨一千遍儿,但七百年孤寂之中的相互折磨,漫长的时间把爱恨都消磨去了颜色,反而在深渊妖煞之气的压力下攒出了一点相依为命的情谊,倘若这妖孽当真全然醒来,想想那场面,倒是不知该如何相对了,难道互相揍一顿再说吗?
      计非休在兰狄城里转了一圈,帮着把追游破坏的地方修补好,把他扔去休养,再回到问心殿里时,乌心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淡定悠闲地半躺在椅子里,抛着自个的心脏玩。
      “问心,”计非休扫了眼座椅上方的匾额,“问心有悔吗?”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字,却是第一次问。
      “非也,我若有悔,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悔过了。”乌心阙拍了一把傀儡“玉横波”,叫他去给自己剥橘子吃,“时时看着,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坐在这座城中,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走偏了。”
      计非休:“你会偏到哪里去?”
      “说不好,”乌心阙看着他被面具覆盖的脸,“或许正如你此刻想走的那条路一样。”
      计非休冷道:“你一路‘指引’我,我的一切岂非都在你的预料中?”
      “那可不一定,”乌心阙接过剥好的橘子,塞嘴里,意味深长道,“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因果负责,我有强迫过你什么吗?”
      计非休嗤笑了一声。
      乌心阙打量着他:“你这副身体愈发‘美妙’了啊。”
      计非休:“以前受伤怎么也要昏迷个十天半个月,如今却没那么费劲,往后说不定都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
      乌心阙:“正所谓,天赐神躯。”
      计非休凉凉道:“难道不是怪物吗?”
      乌心阙皱了皱眉,把酸橘子吐了,瞅着他道:“谁还不认识你?面具有必要戴吗?”
      计非休:“也许是为了防备城主你。”
      “太见外了,况且本座虽然喜欢美少年,却从来不会强求,”她挠了挠座下玉横波的下巴,分毫不见外地笑道,“他这种具有清爽少年气的脸才是本座最为钟爱的。”
      她从前的那些宠物,也大多都是这个样子。
      非公子的脸当然就没那么清爽了,他的美太过冰冷孤艳,也太具有攻击性。
      “玉横波”生气地瞪了瞪计非休。
      计非休懒得搭理他,更懒得计较乌城主的骚.扰,冷淡道:“你透过我看到了谁?”
      乌心阙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她坐得端正了一些,转了话题:“千里迢迢回来,你有什么问题?”
      计非休自灵海中取出寄魂珠:“请教城主,如何才能治愈这个魂魄?”
      乌心阙:“养得很好啊。”
      计非休:“以血养魂,的确有一些作用,可是母亲迟迟不能醒来,定然缺了些什么,城主可知道原初之力?听说那东西可以把残魂修复到完好如初。”
      乌心阙:“你从我的书阁里看到了不少东西啊。”
      计非休:“没有城主的允许,我不会知道书阁,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乌心阙:“早在你寻遍群山想要救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
      计非休:“所以我要足够强。”
      乌心阙:“那你现在足够强了吗?”
      计非休:“差得远,不过却可以试试。”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博命以试。
      臭小子真是长大了……乌心阙笑了笑,倒也不隐瞒:“原初之力指的是妖脉初开,散于天地间的第一股气息。”
      计非休:“它们在哪里?”
      玉横波转了下眼珠,乌心阙摸了摸他的脑袋,对计非休道:“千年前,无双晦寻得妖脉,把这股气大部分吸入了自己体内,剩余的则分给了七个大妖。”
      无双妖王,七大妖将。
      计非休对这些答案并不意外,并立即想到了:“这是他们当年能够碾压人族、威压万物生灵的关键?”
      乌心阙:“有了这股妖脉初开时的气息在身,他们可以自如地召唤并使用妖脉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在那个时代,他们便是天地至尊至强,你想必已经见识了戾妖的真正实力,而七百年前妖脉的力量远非离恨海可以比拟。”
      谈及聂酌,计非休的心抽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分毫:“我的存在跟原初之力有关吗?”
      乌心阙:“没有关系,原初之力只有那珍贵的一股,早就被分完了,而你……你比任何东西都更复杂。”
      计非休:“得到这种东西,想必并不容易?”
      乌心阙又开始语焉不详,似乎想告诉他,又有所顾忌:“到底是怎么样呢?”
      计非休眼底晦暗,冷静说出自己的推测:“没有原初之力的妖族实际不受妖脉影响,若妖脉封印解除,普通妖族并不会增强实力,真正可以增强实力的是御界之渊中的妖将,深渊结界本就有裂痕,他们再得到了妖脉中的力量便可以冲出御界之渊,七百年前那几大妖将便已有戮境之力,又经七百年深渊蛰伏,若然出世,便个个都可能是灭境之妖,这才是皇朝担心的关于妖脉的问题,对吗?”
      “御界之渊,离恨海,看似毫不相干,其实都跟妖脉密不可分,妖脉之力可以影响深渊中的古时妖将,妖脉上产生的混沌妖物则被投入了离恨海,牵一发而动全身,怪不得他们那么急切地想找到一个祭品去稳固封印。”
      乌心阙的笑容里却透着一丝诡异。
      看她神色,计非休确定了自己的另一个判断:“其实不止如此。”

      眼睛所看到的,亲身所经历的,就一定是真实吗?

      *

      “他们竟然如此扭曲事实?”
      “若非还有兰狄城乌城主在,若非皇朝中不少人心底对元帝陛下还存着敬仰之心,为了统治,他们恐怕连天承元帝的存在都敢抹去。”
      闻人焘去世后,皇族中发生了不少事情,他们抹除了历史,顺便也想抹除元帝的光辉,因为在民众心里皇族始终不如这一道逝去的影子值得信服,而开国帝王并非他们的血脉先祖,便也总让他们心中藏着一个疙瘩。
      燕氏当然不同意,他们还要顶着元帝后裔的光芒高居上位,因此皇朝在与霜雪侯大战、闻人焘去世后的那段时间极其混乱,闻人氏与燕氏的关系也极为僵硬。
      而察觉了皇朝暗戳戳动作的乌心阙曾把自己的荆棘图印印在了皇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以前的事发生就发生了,我不计较,往后天承多一个人敢忘记我大哥,我就敢让御界之渊的结界松动一分。
      楚沐平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却也不能把时间全都浪费在震惊上,给易旬倒了一杯热茶,问道:“前辈可知晓敬天祭的更多内情吗?”
      皇朝为了统治的稳定可以扭曲真实的历史,似易旬这种知晓太多皇朝秘事的人在离开皇都之后本来也会被抹除,他能够活着,全因兰狄城乌城主的搭救,原本他该把一些秘密带到生命的尽头,可如今天承处处乱象,许多事情说与不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易旬捡着自己知道的东西,缓缓道来:“妖脉本身便是一个庞大的邪物,七百年前无双妖王与七大妖将因为妖脉的力量纵横天地,也因为妖脉的力量愈渐残.暴,元帝陛下与虚行上仙为了对付无双妖王,费尽周折封印住了妖脉,这才得以杀死妖王、镇压妖将。”
      “陛下与上仙都知道只有封印是不行的,据说陛下原本不必以身饲剑加固封印,他把血流在山河帝剑上,是为了做成一个消解阵法,通过他自身压制妖邪的天生灵血,以山河帝剑为联结,辅以阵法,一日日便可消解妖脉的存在,百年后便可以把妖脉彻底销毁,这件事陛下不仅仔细嘱托给了自己的部下、后来的各大世家,还让上仙的弟子行吟尊长代为监督。”
      璧临风皱眉:“出了什么差错?”
      说到这,易旬沉沉叹了一口气,比谈起被抹除的“人妖共存”时都更悲伤:“妖脉之力过于黑暗,人原本是分毫沾不得的,然而……几十年后,因为元帝陛下消解阵法的日日作用,人们发现可以通过山河帝剑提取妖脉中的力量增强灵力,以作修行。”
      楚沐平惊道:“通流石!”
      易旬道:“那时候还不叫通流石,却比通流石显现出来的灵力要丰沛多了,皇族、燕氏及各大世家达成了一致的决定,他们决定善用这些被净化的力量,却被行吟尊长阻止,行吟尊长是上仙最看重的弟子,当时已达登仙境,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却为了人间没有飞升,他在人间建了虚行宫,一面收徒授业,一面遵循对元帝陛下的承诺看着妖脉……但他却实在过于心软。”
      “当时人族已经与霜雪侯为首的妖族战了一场,虽赢了战争,人族修行者的实力却渐渐一代不如一代,便很是忌惮深渊对岸怨气愈渐深重的妖族,人们求行吟尊长,说对岸妖族复仇心切,百姓们实在惶惶难安,人族需要更多的强者,需要这些力量,行吟尊长犹豫再三,不再阻止,出于担心,便建议皇朝把汲取妖脉灵气时产生的混沌之物运送到了离恨海,并亲手设了两百多个净世阵以维持离恨海与世外山的平衡。”
      “那些来自于妖脉的力量的确让人间各大世家各大门派更加强大,亦有不少人登仙飞升,掌控了这些资源,皇族与世家都得以稳固权位,也有了不惧对岸妖族报复的底气,为此,在销毁妖脉的最佳时机来临之时他们也都不舍得动手了。”
      “皇朝因为不愿销毁妖脉几次三番与行吟尊长发生冲突,疏离虚行宫,然,妖脉就是妖脉……某一日人们发现元帝陛下留下来的消解阵法散去了,元帝灵血的作用也已经随着时间而消失,山河帝剑开始震鸣,妖脉封印出现不稳,提取不出灵力,妖脉刺激的御界之渊也开始动荡,对岸的大妖寻机发动战争,皇朝危机四伏,那些飞升的人却没有像虚行上仙一样下凡渡世。”
      “是……三百年前?”
      “正是三百年前,那时候也是离悬君诞生之时,他的诞生引得离恨海倒灌,深渊结界更加不稳,离恨海、深渊与妖脉互相牵引,妖脉的问题因此更加严重,对岸妖族也因此更加猖狂。”易旬道,“行吟尊长试图封印妖脉而不成,以致走火入魔,不久后便陨落了,无计可施之下,众人想到了燕氏灵血,身有灵血的太子闻人瑾效仿元帝陛下以身祭剑维持了妖脉封印的稳定,那是皇朝的第一场敬天祭——事情或有少许偏差,但大致便是如此。”
      这其中也有许多事是被史册抹除的。
      楚沐平与璧临风几乎是咬着牙在问:“那为何、为何如今还会有通流石?”
      “对于力量的追求,人与妖都是一样的执着,”易旬声音暗哑,“尤其在三百年前那场动荡之后,人族修行者的实力更加一天不如一天,几大神器也开始变得光芒暗淡,面对处处崩坏,皇朝便仍是不能放弃净化妖脉之力为灵力,他们效仿元帝陛下的消解阵法,每隔几十年献祭一个身有燕氏灵血的太子给帝剑,一边处理着妖脉上生出的混沌,一边享用妖脉上化出的通流石,燕氏竟也一直支持……如此维持着九州四海的稳定,其实七百年间有不少像先皇一样的人忍受不了现状,想要改变,最后却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直到十八年前的敬天祭出现了意外,一切又都开始了崩坏。”
      “可笑的是,越是贪图妖脉上牺牲灵血净化来的灵气,人族的气运便越是不好,实力便越是不济,身处其中的人看不见,只有把历史的卷轴摊开,才能看到贪婪带来的恶果。”
      “如今,若不能封印动荡的妖脉,不仅深渊中的妖将总有一日会冲出结界,人间还会有更为残酷的劫难降临。”

      *

      “你要做什么?你想得到什么?”乌心阙问。
      “什么也不想做,因为无论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最后都是我来倒霉。”计非休对任何隐秘离奇的故事都不会惊奇,似是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荒诞,“如果一定要做些什么,那便只有复仇和……唤醒母亲。”
      乌心阙:“抓住丁点希望便如此执着于救她,是因为只有她会坚定地对你好吗?”
      “你在说什么,城主,”计非休道,“她是我娘。”
      只因为她是我的亲人就足够了。
      乌心阙恍惚,她守在兰狄城太多年,早已对人间的许多感情都麻木了。
      计非休:“发生了那么多事,城主便一直只是看着吗?”
      乌心阙:“守住这座城,我已竭尽全力。”
      起初事情没有那么复杂,若燕玦大哥的计划顺利执行,妖脉被销毁,深渊里的妖将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她本可以早早地解脱,她本可以不知道那么多的内幕。
      “何况身处于过去的某些节点,谁也不知道那些决定是对是错。”
      计非休没有多加评判,把寄魂珠放入灵海,以己身血气仔细养着,再度看向她。
      乌心阙:“还有问题?”
      计非休:“我以为你会来问,毕竟那浪潮的余波都已经蔓延到了兰狄城。”
      乌心阙:“该来的,拦不住。”
      计非休不再跟她扯机锋,直接道:“聂酌和虚行珏是什么关系?”

      *

      “聂酌是应劫而出的祸患,他必定会成为灭世的妖王!”
      袭语刚到山脚下,便感知到了离恨海方向传来的风浪,进了山之后那种心慌的感觉便瞬间消失了,整个天垂山都在师尊强大灵力的保护下安稳平静,附近数百里也因天垂山的庇护而少见祸乱,相比于其他地方简直如同仙境一般。
      她急着见到闭关多年的师尊,脚步里都带着欢欣,师尊见到她的第一句却是忧心忡忡的预言。
      袭语愣了愣:“戾妖自出离恨海,一直不曾与我们大动干戈啊。”
      北山仙老却沉声道:“他会成为第二个无双妖王,你速传信虚行宫,我要与静悟共商诛妖大计。”
      袭语还未行动,便有一封虚行宫的信到了。
      “是凌道长。”
      凌雪意信中言:
      离恨海风浪又起,预言成真,仙老做好准备了吗?

      *

      “为何一定要我对付聂酌?”
      乌心阙瘫回椅子里,语气很随意,说的却是惊涛骇浪:“因为有预言说人间会出现第二个无双妖王,把九州覆灭,重回七百年前的炼狱困境,而聂酌正在印证预言。”
      计非休一愣:“谁预言的?你刚刚还在说离恨海之力远不及妖脉,凭什么说他会覆灭九州?”
      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急与怒。
      “你已经知道他与离恨海的关系了,”乌心阙道,“妖脉可怕,尚能封印,深渊威胁,还有兰狄城在,可聂酌他连万千怨戾之气都可以转化,不正如同千年前可化妖脉之力为己用的无双晦一样吗?如今的离恨海不是他的极限,他还可以化成更阴邪的东西。”
      计非休:“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了,我什么不能吞?”
      乌心阙道:“不一样的,你无论吞了什么东西,都还是你,而他在变化。”
      计非休眉头紧皱,忽视了那点被人直刺灵魂的不适,逼着自己只关注眼下:“我没想到城主也和那些人一样危言耸听,随意断人是非。”
      乌心阙:“有依据的。”
      计非休:“什么依据?”
      乌心阙却沉默下来,她把傀儡玉横波撵到一旁,似乎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口。
      计非休眯了一下眼睛,冷冷问道:“虚行上仙是妖吗?”
      乌心阙点了点自己的额角,万灵鞭上光彩环绕,妖将元神与她共生又相互排斥,沉默许久,她才道:“妖族实力强劲者分杀境、戮境、灭境与忘境,至尊忘境是以妖身修成仙身,人们说千百年来都未有妖再抵达忘境。”
      “确实如此,因为虚行珏正是在一千多前飞升成仙的,他是最后一个以妖身修成仙身的忘境大妖,也是天地间最后一个真正飞升的仙,唯一下凡的仙,他的本相是九尾天狐。”
      计非休的瞳孔缩了一下。
      “话到这里,你应该猜到些什么了,”乌心阙道,“虚行珏法力无边,每条尾巴都修成了一个魂体,聂酌是他的仙魂之一。”
      计非休艰难道:“……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
      乌心阙抬眼看着他:
      “七百年前的无双妖王也是虚行珏的魂魄之一。”

      “七百年前,虚行上仙接受天承元帝的邀请下山,是为了除掉自己的污迹,他无法亲手杀死己身所化恶魂,所以要借助山河帝剑和元帝之手……这是燕玦大哥到最后才知道的事情。”
      ……
      “除此之外,卧雪,皎月,沐风,簪花,苍生图皆由虚行珏的仙魂铸造而成。”
      “三百年前,同源的聂酌仙魂化妖魂,几大神器的光芒便开始黯淡。”
      ……
      “聂酌本不分善恶,谁也不想他变成邪物,但他太容易被污染,也在三百年间造下了太多杀孽,越来越像生出自己意识后便杀伐无忌的无双晦,二十多年前更是几乎杀穿天承皇都,已不可自控,入离恨海而不死,更印证了问题。”
      ……
      “所谓妖王,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号或身份,他们拥有掀起灭世之劫的能力,也是灭世之乱即将出现的象征。”
      “虚行宫一直都忌讳把无双晦与虚行珏联系在一起,自然也不愿让人知道聂酌与虚行珏的关系,所以哪怕预感聂酌会成为下一个妖王,非到万不得已,轻易也不愿公布于世,他们有自己诛灭聂酌的计划。”
      ……
      “世外山又与虚行宫不同,步擎州一开始怨恨聂酌,后来却又念着他起源于亡师之魂,不想他彻底消失,我怀疑聂酌能够从离恨海里出来少不了步擎州那个分身的助力,他还相信聂酌可以压住邪性,后来在世外山的见证下,有了一个限制皇朝与聂酌冲突的约定,但是如今……”
      ……

      虚行上仙一身修九魂——
      一魂至恶;
      一魂至善;
      五魂化神器,对抗众妖将;
      一魂至刚,为天承元帝代受妖王血诅;
      一魂至纯,流浪世间三百年,遇善则善,遇恶则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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